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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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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挨挨蹭蹭吃完蛋糕,蜃景里的太阳已然西斜,灼热的光线被裹上一层橙黄的柔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柔和得能让人直视。这般好天气,最适合出去撒欢儿。
苏谙率先按捺不住,苏家客厅除了对着沙发躺椅的落地窗,稍靠右些还有一处飘窗。
他纵身跳上飘窗,小爪子在窗框上轻轻一按,窗户便自动向外缓缓撑开。苏谙本就没什么耐心,窗户刚裂开一道缝隙,他就像只滑溜的粉耗子,灵巧地钻了出去,稳稳落在长廊外侧的栏杆上,回头朝屋里催。
符生趴在窗沿上,对上苏谙不耐烦的眼神,见窗户已经停住,便试着侧过身子。
刚好能挤过去,只是屋外的地面比屋里略低,他翻过窗户探脚时,第一下竟落了空。
头一次翻窗的符生慌了瞬,抿紧嘴唇,小心翼翼地往外挪身子,直到脚尖触到地面,索性眼睛一闭,猛地往外一扑。他踉跄着晃了好几下,眼看就要摔得狼狈,蹲在栏杆上的苏谙看不下去,纵身跳起撞在他身上。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符生才稳稳稳住身形,没摔在地上。
苏谙落在符生头顶,四脚并拢蹲得稳稳的,睥睨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好笨哦。”
九条毛绒绒的尾巴轻飘飘扫过符生裸露的后脖颈,痒意顺着皮肤窜上来,符生却硬生生忍住了后缩的冲动,一动不动地让他坐着,生怕把这只小祖宗摔下来。
苏谙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只不满于符生没立刻回应,收起锋利的爪子,用软乎乎的肉垫在符生额头上使劲踩了踩,气鼓鼓道:“我说你好笨,你有没有在听?”
符生自然听见了,之所以没应声,一来是觉得自己翻窗差点摔倒的样子确实笨拙,二来是全副注意力都落在头顶,皮头的每一处都能感受到苏谙软乎乎的肉垫和蓬松的绒毛,他甚至忍不住微微抬眼,费力地想看清肉垫的模样。
他太清楚苏谙的脾气,断不能容忍第二次忽视,只好勉强抽回注意力,软声哄道:“我确实太不熟练了,还是你厉害,一下子就翻出去了。你多带带我好不好?等我练熟了,就不会这么笨,也能陪你一起翻窗玩了。”
这话暗戳戳捧着苏谙,又悄悄耍了心眼,铺垫了下次也可以一起玩。
苏谙软硬不吃就吃符生这种真诚又隐晦的夸赞。狐狸脸上依旧是那副傲娇模样,身后的九条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在空中乱晃,一下又一下扫过符生后脖颈的痒痒肉。
痒意实在难忍,符生屏住呼吸,悄悄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舍得大动。
坐在头顶的苏谙半点没受影响,反倒屈尊降贵地主动开启新话题:“听哥哥说你是长白山来的,你平时在山里都干什么?”
他今日心情不错,看在这人类不算讨厌的份上,勉强可以陪他说说山里的事,让他开心开心。
在山里干什么……
符生的眼神微微涣散,爷爷的身影、长白山皑皑的白雪,像是在眼前晃了一瞬,又飞快消散。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抗拒,不太想提起自己和爷爷在山里的日子。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蜃景里的日月更替和外界一致,却终究是灵力构建的空间,没法一比一还原所有,故而只有一个固定季节。
苏母偏爱春天,所以狐狸洞外满是柔软的草甸,远处柳树抽芽,紫藤萝缀满枝头,一派生机。
符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满是期待,巧妙岔开了话题:“我会编花环,编得可好看了,我给你编一个好不好?”
“哈?”苏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他还是只没化形的狐狸幼崽,对外面世界的了解,不是来自书本,就是听家里大人闲聊。在他的印象里,长白山是常年积雪、冰天雪地的地方,“雪山也有花?”
难不成,雪花也能编花环,只是他不知道?
符生没笑话他的孤陋寡闻,温柔解释:“有呀,山里最多的是杜鹃花,粉粉的,用它编的花环特别好看。”
今年,他还没来得及看山里的杜鹃花开。胸口忽然像是被人轻轻拧了一下,闷疼传来,符生悄悄攥紧胸口的布料,扯出一个笑容,压下了心底的不适。
平日里的苏谙,骄傲得有些傲慢,很多事情都不放在眼里,却绝非粗心、没分寸的孩子。
他敏锐地闻到了符生身上的难过气息,可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安慰过人,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短暂沉默后,他软乎乎的肉垫轻轻落在符生脸颊上,借着力道,灵巧地从他头顶跳了下来。
比他身子还长、还浓密的尾巴,轻轻扫过符生的脸颊。
苏谙的动作太突然,符生下意识闭上眼、屏住呼吸。等反应过来时,他半睁着眼,看着洁白泛着金光的绒毛铺满自己的脸,直到最后尾巴尖那一点墨色消失,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灌满了苏谙身上特有的暖香,刚才那股闷疼,竟在这熟悉的气息里慢慢消散了。
苏谙落地后,别扭地扭了扭身子,嘴硬道:“如果你编的不好看,我是绝对不会戴的。”
说完,不等符生回应,他就一溜烟跑向远处的柳树。
哼,编花环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把柳条拧成环,再插上几朵花吗?这么简单的东西,就算是第一次编,他也能比这个山里来的人类编得好!
等苏谙的身影被高高的青草遮住,符生才从“被绒毛铺满脸”的幸福里回过神,又被“可以给苏谙编花环”的惊喜砸得满心欢喜。他笑着迈开小短腿,快步追上在草甸里灵巧奔跑的苏谙。
苏母视力极好,隔着窗户,将一人一狐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见两个小家伙相处得这般融洽,她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依照她最初的期盼,她的两个孩子,本就该这般热热闹闹地相处。可惜中途出了些意外,两个孩子相差了两百多岁,这般温馨的画面,只能存在于她的幻想里,没曾想,今日竟真的实现了。
两个孩子走后,苏母也不愿待在屋里,单手拎起客厅落地窗前的摇椅,走出屋子,找了块平坦的草地放下,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摇椅随着蜃景里的微风轻轻晃动,耳边时不时传来符生清脆的笑声,还有苏谙恼羞成怒的嚷嚷声,岁月静好。
不知不觉间,苏母缓缓闭上眼,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眼前扰人的阳光消失了,才慢慢睁开眼。
入目是符生透亮的琥珀色眼眸,澄澈又明亮,差点让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的她以为,蜃景出了 bug,天上的太阳缩小着落了下来。
“符生啊……”苏母喃喃开口,抬手想去摸他的头,目光却顿住了,“你头上戴的是什么?”
她分辨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符生头顶那团“东西”。
主体是一根光秃秃的柳条,上面插着各种花朵的“残肢断臂”,粗细不均,乱糟糟的。
这时,苏谙阴恻恻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花环,我编的。”
苏母:“……”
恕她眼拙,她是真没看出,这个丑东西竟然是花环。
苏谙冷哼一声,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一脸“你不懂欣赏”的傲娇。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这个调子的冷哼,分明是需要哄的意思。苏母熟练地把哄人的话滑到嘴边,表情也切换到真诚模式,可一转头,眼底瞬间闪过惊艳。
“天呐,安安,你今天也太可爱了吧!”这份可爱,让她对苏谙的母爱,瞬间回到了他刚出生那会儿。
苏谙本就是苏家小辈中模样最出众的狐狸崽子,此刻,他的头上和爪子上,各戴着一个花环。爪子上的那个娇俏精致,各色小花一朵挨着一朵,缀得满满当当,却不显丝毫杂乱,戴在他纯白的爪子上,像缠了一缕天边的云霞;头上的那个更是精巧,柔韧的藤条缠得细密无痕,看不出一点接口,风一吹,花瓣和毛茸茸的耳朵一起晃动,浑然一体,自然又好看。
西下的太阳,色调愈发柔和,橙红色的霞光洒在苏谙身上,脚下是青草,身上是花瓣,哪里像一只狐狸崽子,分明是落入凡尘的小花仙。
“真漂亮!”苏母一把将苏谙揽进怀里,用脸颊狠狠蹭着他柔软的绒毛,爱不释手。
“放开我!放开我!”碍于头顶和爪子上的花环,苏谙不敢用力挣扎,只能绝望地被苏母“蹂躏”,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当然,苏母也没放过符生,同样把他揽进怀里,脸颊贴着他的小脸,连连赞叹:“小符生,你也太聪明、太厉害了吧!”
苏谙趁机挣脱,跳远几步,幸灾乐祸地看着符生被“摧残”。
头一次被人这么热情地抱在怀里挨挨蹭蹭,符生有些腼腆,眉眼弯了弯,小声道:“都是爷爷教我的。”
苏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教你的爷爷厉害,你能学会也很厉害。除了编这么漂亮的花环,爷爷还教你别的东西了吗?比如算术、认字之类的?”
苏母喜欢看两个孩子热热闹闹相处的样子,有心让符生和苏谙一起上课,但一起上课的前提,是两人的基础差不多。她向来心大,虽说给苏谙请了妖族内最专业的学前老师谷禾,却压根不清楚苏谙的学习进度。
所以,即便听了符生的回答:“我会背《千字文》和九九乘法表”,她也没摸清两人的差距,心里暗暗犯愁。
“哎……”苏母在心里叹了口气,后悔没在谷禾走之前,问一问苏谙的学习进度。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确定。她轻轻松开符生,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小符生,你想不想上学呀?”
“上学?”符生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有些恍惚。
在山里的时候,爷爷手把手教他习字,不止一次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带着期盼又带着遗憾的眼神说:“我们福宝这么聪明,要是能上学,成绩一定很好。”
那时候,他不懂,仰着头问:“爷爷,什么是上学?”
爷爷揉着他的头,温柔解释:“上学就是,很多小朋友坐在一个房间里,一起认字、算术,一起交朋友。”
“交朋友?”山里除了动物,就只有他和爷爷,他一直很渴望有朋友,也悄悄憧憬过爷爷说的“上学”。
爷爷粗糙的大手盖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着:“会的,总有一天,爷爷会送福宝上学……”
思绪拉回当下,符生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我也可以上学吗?”
苏母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当然可以啦,每个小朋友都要上学的。如果你现在不想上,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等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再学习,但是没有永远不学习的道理哦。”
“阿姨,我想上学。”符生说话时,向来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以此表达自己的真诚。
可此刻,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声音轻轻的,如果爷爷知道他终于能上学了也会很高兴吧。
苏母和苏谙,都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难过气息。
苏母软了眉心,再次把符生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好一会儿,符生才闷声闷气地开口:“阿姨……”
“嗯?”苏母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符生小声说:“我和苏谙,一起给你编了一个花环。”
“哦?”苏母有些惊喜。
符生从摇椅下面拿出一个花环,模样像一顶小小的皇冠,最上面的紫藤萝花垂落下来,像一串紫色的水晶吊坠,神秘又高贵。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偷偷把花环戴在苏母头顶,再叫醒她,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符生刚一靠近,苏母就醒了,还是苏谙眼疾嘴快,迅速叼走花环,丢在了摇椅下面,才没露馅。
看着手上精致得像春神艺术品的花环,苏母心里暗暗猜测,她家这只只有爪子、没有手的小狐狸,能参与的大概只有前期摘花的原料准备吧。
只摘了花和藤条的苏谙接连大了好几个喷嚏。一株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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