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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影卫上官擎，参见太子殿下！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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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校场归来后，凌瑾秋的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
他依旧是那个尊贵的太子，每日按时上朝，在书房处理政务，接见臣属。
言行举止，比之以往更加沉稳持重，连一向对他要求严苛的皇帝，近来也难得地没有寻由头斥责。
唯有凌瑾秋自己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他需要时间，需要重新编织自己的网络，需要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一步步瓦解潜在的危机。
这日午后，凌瑾秋摒退了左右，独自在书房内临帖。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宣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香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他需要这种方式来沉淀思绪，梳理前世的记忆碎片。
“殿下。”
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凌瑾秋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这个声音……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骤然涌起的复杂情绪，沉声道：“进来。”
书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光线的影子般步入，随即安静地关上门。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上覆着那熟悉的半张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眸。
正是影卫上官擎。
他单膝跪地，垂首行礼：“影卫上官擎，参见太子殿下。”
凌瑾秋放下笔，目光落在上官擎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前世冷宫中，上官擎浑身是血、为他挡刀而死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如今看到活生生的、气息平稳的上官擎站在面前，他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上前确认他是否安好的冲动。
他的沉默，让上官擎心中微凛。
太子殿下今日的目光，似乎与往日不同，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沉重与审视。
是他近日护卫有何疏失？
“起身回话。”
良久，凌瑾秋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
“谢殿下。”
上官擎依言起身，垂手侍立，姿态恭敬而疏离。
作为影卫，他习惯了隐匿与沉默，若非召唤，绝不会主动发声。
凌瑾秋踱步到窗前，背对着上官擎，望着窗外庭院中初绽的海棠，缓缓道：“上官，你跟在本宫身边，有多久了？”
上官擎微微一怔，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仍如实回答：“回殿下，自殿下十二岁立为太子，陛下指派属下护卫，至今已十三年。”
十三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三年？
他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守护他这个太子。
凌瑾秋心中喟叹。
“十三年了……”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上官擎，“这十三年，你觉得本宫待你如何？”
这个问题更是出乎上官擎的意料。
影卫的存在如同工具，主子很少会问及他们的感受。
他沉默片刻，谨慎答道：“殿下待属下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凌瑾秋重复了一遍，语气莫名，“若有一天，本宫不再是太子，甚至身陷囹圄，你可能依旧如今日这般，恪尽职守？”
上官擎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与不解。
太子殿下为何会说出如此不祥之言？
但他几乎是立刻又重新垂下头，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属下职责所在，护卫殿下安危，至死方休。无论殿下身处何位，此志不改。”
至死方休……
凌瑾秋的心脏像是被这四个字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他用生命践行了这句话。
“好一个‘至死方休’。”凌瑾秋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
他盯着上官擎那双沉静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上官擎，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也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不只是父皇指派的任务，更是本宫……需要你活着。”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是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上官擎彻底愣住了。
需要他……活着？
作为影卫，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主子挡去一切危险，必要时牺牲性命是理所当然之事。
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充满了困惑，但长久以来形成的服从让他压下所有疑问，只是再次垂首：“是，属下谨记殿下教诲。”
凌瑾秋知道，短时间内无法让上官擎完全理解他的转变，但他必须开始铺垫。
他不能容忍上官擎再像前世那样，为了他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
“近日，你多留意一下二皇子府和五皇子府外的动静，尤其是他们与哪些江湖人士、或者看似不起眼的小官小吏往来。
不必靠得太近，只需留意异常即可，随时向本宫禀报。”
凌瑾秋吩咐道，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明确地对上官擎下达与前世仇敌相关的指令。
上官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殿下近日的异常，与二皇子和五皇子有关？
他立刻收敛心神，恢复成那个高效冷静的影卫：“属下明白。”
“去吧，小心行事。”
“是。”
上官擎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融入殿外的光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瑾秋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深吸一口气。
棋子，已经开始落下。
……
与此同时，九王府，书房。
凌瑾玄并未如往常一样在校场练武或是出府游猎，而是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并不在玉佩上。
他在回想今日与四哥在校场和后来散步时的情形。
四哥的骑术，起初那一瞬间的凝滞绝非错觉。
那不像久未练习的生疏，反倒像是……一种身体记忆的短暂失调？
还有他避开自己触碰的动作，虽然四哥后来用拂去柳絮的自然举动化解了尴尬，但那一瞬间的疏离，凌瑾玄清晰地感受到了。
最让他在意的是四哥后来那番话。
“行事需得更加谨慎周全……”
“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有些风雨，四哥希望你能避开。”
这些话，语重心长，带着前所未有的忧虑，更像是一种……未雨绸缪的警示。
四哥是太子，地位尊崇，为何会突然对他一个亲王说出这般近乎“交代后路”的言语？
凌瑾玄并非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只是个爽朗单纯的少年王爷。
他母妃早逝，在宫中并无强援，能平安长大并得到父皇些许赏识，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他自有其敏锐的洞察力和生存智慧。
四哥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而且是他尚未察觉到的、潜在的巨大威胁！
这威胁，可能针对四哥自己，也可能波及到他。
凌瑾玄放下玉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渐深。
他想起近日朝堂上，二皇子凌瑾鸿似乎格外活跃，在几件不大不小的政务上都提出了不错的见解，引得父皇频频点头。
五皇子凌瑾睿则依旧是一副醉心风雅、不问世事的样子，但他府中养着的那些“江湖异人”，真的只是用来赏玩吗？
还有……凌瑾玄的目光扫过书案一角堆放着的几份来自宫外的密报。
他并非毫无准备之人，也在暗中经营着自己的信息渠道。
只是以往，他更多是为了自保，并未过多介入皇子间的纷争。
如今看来，他似乎需要将网撒得更大一些，看得更仔细一些了。
四哥不愿明说，自有他的顾虑。
但他凌瑾玄，也不是需要一直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低声自语：“四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阳光落在他年轻俊朗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
他或许还不知道具体的风暴在何处酝酿，但他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既然四哥希望他避开风雨，那他偏要迎风而上。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四哥独自面对任何危险。
兄弟二人，一个在明，沉稳布局；一个在暗，悄然警觉。
命运的齿轮，似乎从凌瑾秋重生的那一刻起，便开始朝着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方向，缓缓转动。
而隐匿于光影之间的上官擎，也带着太子那句“需要你活着”的沉重命令，第一次将探查的目光，投向了那两位看似与东宫并无直接冲突的皇子府邸。
平静的湖面下，涟漪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