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宫阙》暄宁

29、岁月长 十年后

　　十年后，临淄，蕙兰轩。

　　又是一年春日，蕙兰轩的梅花开了又谢，如今已是满园桃李芬芳。文姜坐在院中石凳上，手中缝制着一件小衣，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娘！”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进院子，扑进她怀中。男孩生得玉雪可爱，眉眼像极了文姜，可那挺直的鼻梁和薄唇，却与诸儿如出一辙。

　　“慢些跑，当心摔着。”文姜放下针线，搂住男孩，为他擦去额头的汗，“又去哪儿玩了？一身泥。”

　　男孩笑嘻嘻道：“跟父君去骑马了！父君说我骑术有进步，下次带我去狩猎！”

　　“你呀，就知道玩。”文姜点点他的鼻子，眼中满是宠溺。

　　这男孩名唤“念儿”，是她与诸儿的儿子。当年太医断言她再难有孕，可或许是上天垂怜，三年前，她竟意外怀上了念儿。十月怀胎，她拼了命生下这个孩子，险些又去了半条命。可看着这个融合了她与诸儿血脉的孩子，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文姜。”诸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文姜回头，见诸儿一身常服走来，虽已年近四十，可依旧俊美非凡，只是眉眼间多了成熟稳重。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将她搂入怀中，又摸了摸念儿的头。

　　“今日朝上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陪你。”诸儿柔声道，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念儿捂着眼睛：“父君羞羞，又亲娘！”

　　“臭小子！”诸儿笑骂，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找乳母换衣裳，一身泥，别弄脏你娘。”

　　“是！”念儿蹦跳着跑开。

　　文姜靠在诸儿怀中，看着儿子活泼的背影，轻声道：“时间过得真快，念儿都七岁了。”

　　“是啊。”诸儿搂紧她，“这十年，像一场梦。有时寡人还怕，怕醒来你不在身边。”

　　“又说傻话。”文姜转身，捧起他的脸，认真道，“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这辈子，下辈子，都在你身边。”

　　诸儿眼中满是柔情，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十年沉淀的深情。一吻结束，二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文姜，谢谢你。”诸儿轻声道，“谢谢你留在寡人身边，谢谢你不计前嫌，谢谢你为寡人生了念儿。这十年，是寡人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我也是。”文姜眼中含泪，“诸儿，这十年，我很快乐。有你，有念儿，有这蕙兰轩，我什么都不求了。”

　　夕阳西下，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院中桃花纷飞，落在他们身上，美如画卷。十年光阴，改变了容颜，改变了世事，可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对彼此的爱。

　　这十年，诸儿勤政爱民，齐国国力日盛，百姓安居乐业。他兑现了当年对文姜的承诺，再不发动战争，与邻国和睦相处。郑国在郑世子忽治理下也日渐强盛，两国相安无事，偶尔还有使节往来。

　　文姜知道，子忽一直未再娶，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捷儿和国事上。捷儿如今已是翩翩少年，聪慧仁厚，颇有子忽当年的风范。她偶尔会想起他们，心中仍有愧疚，可已能平静面对。她知道，子忽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至于天下人如何看他们，史官如何写他们，她已不在意。这十年，诸儿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爱，用政绩证明了他的能力。朝中那些反对的声音，早已湮没在百姓的拥戴中。

　　“父君，娘，吃饭啦！”念儿跑回来，一手拉一个，往屋里拽。

　　文姜与诸儿相视一笑，任由儿子拉着，走向温暖的屋内。桌上已摆好饭菜，都是文姜爱吃的。念儿叽叽喳喳说着今日的趣事，诸儿为他夹菜，文姜含笑听着，眼中满是幸福。

　　这一刻，没有国君，没有公主，只有寻常的一家三口，享受着天伦之乐。

　　是夜，寝殿内。

　　红烛摇曳，罗帐低垂。文姜靠在诸儿怀中，手轻抚他胸前一道旧伤疤。那是三年前狩猎时，他为救念儿被猛虎所伤留下的。当时她吓得魂飞魄散，守了他三天三夜，直到他醒来。

　　“还疼吗？”她轻声问。

　　“早不疼了。”诸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倒是你，当年生念儿，吃了大苦头。太医说你再不能生了，可把寡人吓坏了。”

　　“都过去了。”文姜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我们有念儿，足够了。诸儿，这辈子能遇见你，能和你相守，是我最大的福分。”

　　“这话该寡人说。”诸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中情欲渐浓，“文姜，寡人爱你，很爱很爱。”

　　他低头吻她，从额到眉，从眼到唇，温柔而缠绵。文姜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十年夫妻，他们已熟悉彼此的，一个眼神，一个触碰，便能点燃最炽热的情火。

　　云雨过后，诸儿轻吻她汗湿的鬓角。文姜抚摸他汗湿的背，柔声道：“诸儿，我们要一直这样，到老，到死。”

　　“嗯，到老，到死。”诸儿拥紧她，像拥着稀世珍宝，“下辈子，下下辈子，寡人还要找到你，还要娶你，还要和你做夫妻。”

　　文姜笑了，眼中含泪：“好，下辈子，我做你的新娘，光明正大地嫁给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不要错过。”

　　“一言为定。”诸儿吻去她的泪水，与她十指相扣。

　　烛火跳动，映着帐内相拥的二人，温馨而美好。十年光阴，他们从禁忌之恋走到相守白头，历经生死，历经磨难，可终究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这世间，最难得的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历经千帆，依旧初心不改。文姜与诸儿，用十年，用一生，证明了这份爱的坚韧与纯粹。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洒落，温柔地包裹着这对有情人。夜色还长，而他们的故事，还会继续，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岁月悠长，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为世所不容，可只要心中有爱，手中有彼此，便足以抵御世间一切风霜。

　　而蕙兰轩中，红烛高烧，春色无边。这一夜，与过往无数个夜晚一样，与未来无数个夜晚一样，只有相爱的人，和一份至死不渝的深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