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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弱小之于弱小 弱者在强者 ...

  •   没有窗户的山洞里比黑夜更加黑暗,呼吸时能闻到潮湿的霉味。

      鬼舞辻无惨刚踏进山洞,就有听见“轰然”一声的守卫紧急赶来。

      穿着土黄色衬衣的壮汉面露凶光,大吼一声提着手里一柄三尺长的弯刀就对鬼舞辻无惨劈面砍来。

      他不怕一个女人,但是找到这里的人都得死!

      “吼!”

      不知何时,鬼舞辻无惨右手化成类似长鞭长着尖牙的畸形□□,他本能不想再变出刚刚被天海凛抚摸过的那个东西。

      “哗啦!”

      壮汉连人带刀,被空中飞起的尖牙“长鞭”卷入其中,顷刻间,一滩热血洒落在地。

      不一会,被挤成几块的肉和几片铁片落在那滩血中。

      为首的壮汉喉咙滚动,狠狠吞了一口唾沫。

      里面的东西不能被发现,可是……他看着地上那滩鲜血和面目全非的尸体,内心一阵绝望。

      这个人,不,这不是人,这绝对是恶鬼!

      壮汉竭力平复自己的呼吸,问:“你……你是什么人?想要什么我们可以给你,钱或是什么……一切都好商量。”

      他努力装成镇定的样子,好和这个女人讨价还价。

      “哎?妈妈等等我呀……”

      面对我鬼舞辻无惨的时候,天海凛声音有点软,尤其无害。

      几个壮汉眼神交汇,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有亲缘关系,那便是可以下手的软肋。

      三两个壮汉在首领的示意下,朝着山洞方向跑去,想在天海凛和鬼舞辻无惨会合前,把她抓起来当作人质。

      令人意外的是,鬼舞辻无惨没有拦,几人顺利地冲入山洞外的黑暗。

      过于顺利的行动让人心悸,但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重点是抓住那个少女!

      不多时,洞外传来一声女生的惊呼。

      “啊!”

      为首的刀疤脸壮汉试图和鬼舞辻无惨谈条件:“十三出去之前我告诉过他,要留活口……”

      这是在暗示筹码。

      鬼舞辻无惨没有按照刀疤脸的心里演变计划行事,他说:“我没嘱咐她。”

      刀疤脸盯着半空中蜿蜒曲折的齿鞭,没听清鬼舞辻无惨说什么:“什么?”

      女孩的惨叫声没有响起,只有几声类似土布袋落地的声音。

      一时寂静。

      一只不大的手率先伸进门摇晃两下,天海凛又探进来半张脸:“妈妈,我进来啦!”

      眼前时犹如恶鬼的恐怖女人,堵在门口的是伪装成少女的奇怪生物,几个壮汉被吓破了胆,呆愣愣举着刀不知如何动作。

      天海凛略打了个招呼,全首全尾走进来,随意甩了两下刀,把刀槽里饮满的鲜血甩在地上。

      她没有多看,只对鬼舞辻无惨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鬼舞辻无惨收回落在天海凛身上的目光,也不把这几个普通人放在眼里:“这些人我吃了。”

      外表看起来与人类的美妇说出把人类当做食物的话违和感十足,壮汉头子握紧手里的刀,打算奋力一搏,他大吼着招呼其余几人一同冲向鬼舞辻无惨:“冲!兄弟们上!”

      血红带着尖牙的长鞭一秒钟不到就膨胀数百倍,尖端长出来一个血盆大口,直接将两个半壮汉吞入腹。

      漏出来的肠子和下半身掉在地上,鬼舞辻无惨没理,他不吃掉在地上的食物,那张血色的大嘴直奔剩下几人而去。

      几个穿着麻布衣裳的壮汉被堵在墙角,逃不得跑不掉,他们有的对鬼舞辻无惨破口大骂,有的跪地哀求,但都没有用,最终只剩鬼舞辻无惨异形的左手长长打了个饱嗝。

      天海凛没有打扰鬼舞辻无惨用餐,她像是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习以为常转悠进入山洞内部,找到了几个上锁的房间。

      她抬脚先踏入了那片黑暗。

      昏黄的油灯亮起,照亮了方寸之地,天海凛没有说话。

      鬼舞辻无惨加快脚步走了进来,天海凛应该叫他的。

      方寸之地,一眼看得到头,随意扫过,鬼舞辻无惨也愣住了。

      虽然不愿意做如此猜想,但他们似乎知道了,为什么这个村子叫“圣母村”。

      一排木刺没刨干净的通铺似的大床上,躺了许多“女孩”,或者说孕妇。

      从她们别无二致隆起的肚子来看,她们应该就是所谓的“圣母”。

      几个锁起来的房间都是这样的配置,这个村子应该有许多这样的“圣母”,断了四肢、没了眼睛舌头,被束缚在床上被迫诞下一个又一个“圣子”。

      也许应该留下那几个人的性命,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某种真相似乎心照不宣不言自明。

      鬼舞辻无惨扫了一圈,想到什么似的,捂住了天海凛的眼睛。

      女孩湿软的睫毛在鬼舞辻无惨并不炽热的掌下扇动,她说:“妈妈,该找人了。”

      如果有轮回转世的话,请在天上看着、保佑着他们不得好死。

      天海凛自诩并不善良,此刻由衷期望着。

      拿出相川彩织给的画像比对着,天海凛说:“相川雅子,你在吗?你的妈妈委托我们来找你。”

      虽然看不见,但是微弱的光线让屋子里的“圣母”躁动起来,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有人出声,方才知道是有外人进入,她们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在“床”上蠕动。

      有一个人反应十分激烈,天海凛垂眸,不知是什么心情向她走去。

      女孩很年轻,脸上四肢的伤口还在渗血,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妈妈”二字,她抽噎着,失去眼球的眼睛只能流下血泪。

      天海凛想到了那些年被迫离开村子的鬼舞辻无惨和担惊受怕的自己,她轻咳一声:“别怕,我们来带你回家,和妈妈团聚。”

      这是个比魔窟还要可怕的地方,在这里的每一刻,没人不想回家,或者只是离开这个地狱也可以。

      但希望突然出现在眼前,愿望几乎以不可能的情况要实现,她却犹豫了。

      没有自理能力,断肢可怕的增生,她们已经是无用的、令人害怕的、让人丢脸的“怪物”了。

      更何况,她的肚子里可能已经有新的“恶魔”了。

      妈妈已经好难了,既要养家,又要照顾自己和弟弟……

      相川雅子突然不动了,她没有回应天海凛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在生死面前,没人能下定决心,相川雅子才十六岁,她的脖子仿佛老得生了锈,但一流在僵硬地运转。

      天海凛不算意外,她平静反问:“你摇头,是不想回去吗?你已经没有自主生活的能力了,那么你是想死吗?”

      男人可以失败,可以去流浪,但女人输了就要看命了,也许会逃过一劫,也许会被敲骨吸髓,彻底沦为资源。

      她们连做流浪汉的资格都没有。

      天海凛很幸运,她没有输过,所以走到了鬼舞辻无惨面前。

      一颗头颅点了下去。

      “那,你有什么话想对相川彩织女士说的吗?”

      天海凛俯下身,耳朵凑到相川雅子面前,根据她的口型和模糊的发音,一遍一遍重复,最后才确定。

      她说的是——“妈妈对不起……”

      天海凛用手背贴在相川雅子脸颊上,说:“我下手很快的,不会痛苦。”

      相川雅子正要点头,天海凛已经按住了她的脖子。

      随着“咯噔”一声轻响,一条年轻的生命逝去。

      天海凛站起身:“还有谁不想回家,我送她走。”

      屋内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鬼舞辻无惨走到天海凛身边:“我来吧。”

      天海凛摇头:“有人来了,妈妈帮我看着吧。”

      鬼舞辻无惨拍了下天海凛的肩膀,走出山洞。

      距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但黑暗已经不像来时那么彻底。

      颠倒错置的生命,黎明已是黄昏,黄昏才是黎明。

      圣母村遭到了史无前例的袭击,村长带着村民冲到山洞门口,守卫的断肢内脏撒了一地,“淳朴”的村民脸上害怕到狰狞扭曲。

      手中的武器和农具挥舞着,他们害怕,但也愤怒。

      鬼舞辻无惨就是在这时出现的,看着众村民脸上的义愤填膺,他难得困惑。

      村长颤抖着身体责问:“你……你都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如果破坏了‘圣母阵’,村庄和周围的城镇就会失去庇护,受到恶鬼的攻击!那些年轻的生命就白白牺牲了?!!”

      “你知道你在做出怎样的恶行吗?”

      啊,谎话说久了他们自己都信了,似乎还把鬼舞辻无惨当做什么惩恶扬善的侠士了。

      浓厚的血腥味让村长握紧了手里的长刀,他大吼着:“恶魔,你会遭报应的!你触怒了神明,神明会惩罚你的!”

      鬼舞辻无惨不喜与人争辩,反问:“你见过你的神明吗?你的神明有没有告诉你,今天会死在我的手上?”

      袍袖翻飞,数千米外的恶鬼赶到,桀桀笑着,将村庄包围。

      鬼舞辻无惨抬手,恶鬼围猎,将村民一个一个宰杀。

      鬼王的命令不容违背,群魔乱舞在此刻上演。

      粗壮的胳膊、结实的大腿、腥臭的肚肠……都是恶鬼的娱乐和加餐。

      村长身边一个又一个的村民被拽走撕裂,他握着把刀,哆哆嗦嗦试图保护自己。

      站在他身前的女人猩红瞳孔仿佛闪烁着光,她说:“我不是人,我是鬼。”

      说完,鬼舞辻无惨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山洞:“别轻易让他死了。”

      恶鬼们形态各异,顺从地听从鬼舞辻无惨的命令,拉住了村长的胳膊。

      类似野兽嘶吼的声音在破晓之前响起。

      …………

      天亮了。

      丰水城有“圣母”归来,失踪的女孩终于回了家,有的人泪流满面照顾失踪的可怜孩子,有些可怜的孩子“不幸病逝”。

      悲伤笼罩了这座城市,领主也在派人赶来。

      圣母村从前是抵抗恶鬼的联络点之一,没人相信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惜,弱者在强者面前总是无辜可怜的,但当他们面对更弱者,行为无异于恶魔。

      越是极端的环境越是如此。

      相川彩织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她的女儿。

      邻居劝她,像周围失踪的女孩那样,回来了还不如死了。

      她知道啊,她还知道有些女孩没有死在恶魔手里,而是死在了所谓亲人的手里。

      她不想多谴责他们,但她想自己的女儿回来……

      相川彩织倚门远望,只有失望。

      在一个相川彩织没有及时做早饭的清晨,她的丈夫相川虎推开房门,发现她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

      …….

      再次来到牛肉锅店的天海凛没有见到那个辛劳勤奋的老板娘,老板相川虎忙得灰头土脸。

      出发前她说要带相川彩织的女儿回来,再吃一顿相川彩织亲手做的牛肉锅,相川雅子已经死在了天海凛的手上,天海凛问心有愧,她问:“怎么不见彩织女士?”

      相川虎业务不很熟练,忙中出错,带着泥土的手洗也不洗,就抓一把青菜往锅里丢,抽出半分心神皱眉回答:“她啊……前两天死了,吊死的,连早饭都没做。”

      天海凛张开嘴巴,“啊”了一声。

      相川雅子给相川彩织留了话,她还是没有机会传递给她。

      相川虎已经不耐烦:“客人你要吃点什么?”

      天海凛退后一步:“不好意思……”

      女孩的身体在拥挤的前台看起来有些羸弱,一名穿着粗布上衣的男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故意用身体撞了她一下。

      牛肉锅店熙熙攘攘,经营许久的好口碑让店中人络绎不绝,天海凛终于想清楚了什么,又上前一步:“不好意思……”

      她脸上带着歉意,抽出腰间雪亮的刀。

      …………

      人血的腥味掩盖了新鲜牛肉的鲜香。

      路边鬼舞辻无惨拒绝搭讪的男人,走到天海凛身边:“怎么了?”

      鬼舞辻无惨对血腥味很敏感。

      天海凛晃悠了一下腰间佩刀,笑得很甜:“一家人不就应该整整齐齐吗?”

      鬼舞辻无惨猜测:“相川彩织死了?”

      天海凛惊讶:“您怎么知道?”

      常理来说,鬼舞辻无惨应该不会在意这些事。

      鬼舞辻无惨语气淡然,很了解自己的小女儿:“猜的,她若是还在,你应该不会大开杀戒。”

      在无限城,他们都知道天海凛有杀人的本事,但她真正出手杀人的次数其实不多。

      鬼舞辻无惨又问:“要处理尸体吗?”

      天海凛摇头:“不,不吃他们,太恶心了。”

      女孩陷入自己的情绪,鬼舞辻无惨哧笑一声,不可置否。

      天海凛情绪有些低落,她扯起一边嘴角:“也许相川雅子回来,彩织女士就不会死了。”

      鬼舞辻无惨陈述事实:“你杀了她。”

      天海凛喉咙发出一声气音,好像笑了:“站在一个女儿的角度,我不想妈妈在以后的时光里难过、屈辱地活下去。”

      鬼舞辻无惨没有温情,只客观评价:“愚蠢。”

      随意摸了两下天海凛柔软的发顶,鬼舞辻无惨命令:“走吧。”

      天海凛有点懵:“去哪?去接玲子吗?”

      小林玲子现在还在信和姝那里,外派任务中。

      鬼舞辻无惨否认:“不,把剩下的那些活着的女孩变成鬼。”

      那些女孩和不知生死的小林玲子不一样,她们经历了磋磨,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

      虽然不知难得的温馨幸福能持续多久,但变成恶鬼无法遏制的本能吃人欲望会瞬间打破这份安宁。而且,领主的人已经来了,鬼杀队员也不会远,鬼舞辻无惨早就说要走,他不想和领主的人或是鬼杀队员见面,是她要和相川彩织告别,才多留半刻。

      天海凛本能道:“……她们的问题成为鬼也无法改变。”

      鬼舞辻无惨淡漠:“不需要感同身受,让伤害她们更加痛苦就好。”

      那些人在鬼的威慑下惊恐的活着,对待保护自己的强者卑躬屈膝,玩弄起弱者却更加残忍。

      变成鬼,至少不会沦为最底层的垃圾泄愤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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