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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玄清不属于沧溟部落 她尽管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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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猹猹置身这万年前的祭典,再次跟着祭典的轿子走,心态却与那次在青之部落有所不同。
神明没再用漂亮的眼睛勾引她,而她也不再需要去抢夺什么。
轿子里坐着的也不是什么神明,而是一位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还要倔强地抗衡的犟种仙君。
她尽管心安地跟着,到祭典的尽头,好把难搞的仙君接回家。
不然某位莫姓仙君在这万年前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了可是要说她的。
说起青之部落,青神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难道说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吗?
算算时间,青神要是一路不停直去,这会可能得到司战部落附近去了。
啊哈,青神应该没傻到这种程度。
瓜猹猹心中哂笑了一声,心安理得地将青神抛之脑后。
而出了沧溟部落的青神,憋着一股怒火一路直行。他从未遇到过这么恶劣的事,动他信徒,和挑衅他有什么区别?他誓要找出这个恶毒的贼人!
夜晚的荒野,寂静但暗藏危险。
噬人的凶兽和妖魔鬼怪往往藏于黑暗中,静待一顿饱餐的机会。但今夜,他们倒霉地遇到了一位怒气冲冲的神明,只能做纷纷争做饿死鬼了。
青神匆匆而来,见到潜藏的凶兽,便皱着眉头出手击杀,
凶兽泛滥,久不处理就会形成兽潮,对部落生存威胁巨大。因此神明们见到凶兽,多会叫它们身死道消,以免留下隐患。
青神从沧溟部落追到荒野上,凶兽击杀了无数,却始终不见那胆大包天的贼人的身影,前面要是再深入,可就要接近邪神之渊了。
如果那贼人真有在邪神之渊中行走的能耐,又何必做出在沧溟部落掳人的举动?
可要说对方是邪神,在这种不允许邪神捣乱的祭典上,冒着被天道责罚的危险,强行闯入就为了掳掠个普普通通的人族,怎么想都不值当。
所以不会是邪神。可若不是邪神,这般挑衅神明,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又为什么偏偏是绑了青文?
若是……若是为了引他出沧溟部落呢?
祭典……玄清……
不好,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青神脸色一变,当即就要返回沧溟部落。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一旁的树林中却传来了异响。
青神脚步一顿,狐疑地看向声响发出的地方,缓步逼近……
猛地拨开遮挡的枝叶花草,青神对上了两双仓惶的眼睛。
青神:……
在危机四伏的荒夜中,遇到可怜又无助的人族是有可能发生的吗?
莫语不知道,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个人怎么样才能从在瞌睡的深渊中爬出去。
人怎么能连自己的眼皮都控制不住,这实在不应该……
轿中的仙君想着,轻轻阖上了眼皮。
镂空的双人喜轿叫人抬着,稳当又喜庆地踏在星路之上。
抬轿的族民抬头望了眼,那姻缘树枝桠已然映入眼帘。
玄月于轿中昏昏沉沉地睁开眼,便看见玄苑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神。
玄苑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头:“大喜的日子哪来的那么多哀愁?”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玄月多不愿意呢。
但唯有玄月的心意,玄苑从不怀疑。
玄月看着温和得跟个包子一样,实则心中很有主意。他要是不愿意,这喜服他就是撕烂都不会上身。
身为玄清的神使,玄月并不弱,只是受限于那被病痛腐朽的身躯无法发挥。
和她不同,她是沧溟部落的族民们选择的神使,而玄月是玄清自己选的神使。时至今日,玄苑仍不清楚,玄月在成为玄清的神使时,获得了怎样的力量。
但玄月要是真心反抗,也不至于连逃跑都做不到。
所以玄苑无比确定,这亲事玄月必然是愿意的不能再愿意
玄月也不躲:“不是哀愁,只是在想事情……”
他在想很多事,想过去无法改变的事,想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想那不存在的未来。玄月常听说,人在喜事降临时,会患得患失。或许他就是。
“你在想那个闯入者的事?”
玄苑又顺手将他的碎发挽在耳后。
她能想到今夜让玄月烦心的事,唯此一件。果然当时就应该果断动手,这样会少很多麻烦。
那个闯入者应该就在来参加祭典的人当中,可恨他们不能太过张扬的搜查。部落里的人暗中找了一遍,但都说没发现什么小姑娘的身影,真是见了鬼了,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玄月轻声道:“我在想……”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轻,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
“……”
玄苑听清了他说的那两个字——玄清。
她懂他为什么突然把声音放轻,只因周围有着部落里的人。
部落里的人跟玄清之间紧张的关系,对玄月影响很深,从他成为玄清神使的那天开始,他在部落的某些人眼中便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这也是族民们反对玄苑和玄月的婚事的原因之一。
玄苑抿了抿唇:“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我们只是他的神使,所有的决定都是他自己的决定。”
她信仰玄清,是因为玄清是可以帮到部落的神明,是无所不应、无所不能的神明。若是做不到,神明为什么要称之神明?
事情会到今天这个地步,玄清就没有错吗?不见得。
身为神明他不应该清楚什么可以答应信徒,什么不可以吗?既然答应了,那能做到不也是应该吗?
玄清自己没有拒绝,那关她和玄月什么事?
“我们沧溟部落擅自供养了一位不成熟的神明,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在这,他不属于沧溟部落……”
玄月深深看了玄苑一眼。他爱她,但却做不到忘记他们的卑劣。
人是会自欺欺人的,沧溟部落的所有人都选择性遗忘了这件事情,遗忘了是他们在强求,强求一位不属于沧溟部落的神明实现他们的贪婪。
懵懂天真的神明以为自己遇到了好心人,岂料是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他属于沧溟部落,他也只能属于沧溟部落。玄月,失去神明的部落是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
玄苑一字一句道。
玄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盲目崇拜憧憬玄清,因为她发现玄清不是她心目中那种完美的神明。
他不够强大,他有不能做到的事,这就是玄清的罪。神明怎么能有缺点?
玄苑痛恨玄清的弱小,可自小的信仰又在拉扯着她,叫她遇事仍想着向玄清求助。
于是她更加厌恶和憎恨玄清。
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是沧溟部落不能失去玄清。一旦失去玄清的庇护,沧溟部落这繁华的假象就会被打破。
“我知道,你清楚。可他们真的知道的吗?”
玄月的语气仍然平静。
他口中的他们不必明说,玄苑也清楚是指谁。
“可是能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呢?你要我怎么办呢玄月?”
玄苑看着玄月,轻声说着。
玄苑从出生就是沧溟部落的少族长,她是沧溟部落选的神使,从一开始她就不可能站在玄清那边。
玄苑将玄月拥入了怀中。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其实答案,对话的两人也心知肚明。
玄月靠在玄苑肩上闭目养神,知道这又是一次逃避。
人生仅此一次的大喜之日,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又要说些丧气话,可心中总期盼着要一吐为快。
其实他早该死了,靠着玄清给的幸运活到了今天。
因为玄清的怜悯与仁慈,玄月获得了活下去的机会。
玄清明明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神使,而不是他这种拖着重病的身体苟活于世的无能之人。
尽管神明冷冰冰地说,哪怕成为了他的神使,也只不过是多活一段时间,但玄月始终心存感激。
玄清甚至没有向他收取代价。玄月想,这不应该是一件没有代价的事。
当意识到部落族民们无止境地向玄清索取愿望,玄月只感到害怕和窒息。
这种害怕和窒息,在某些魔怔的族民向玄清求取或者说逼迫玄清赐予他们长生的时候,终于落在了实处。
大家好像疯子。
他和玄苑也是两个冷眼旁观的疯子。
他们两个身为神使该去阻止,可阻止什么?阻止一群将死求生的人?他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部落中的人逝去。
犹豫便是退让,然后一步错步步错。或许当时的他和玄苑心中也存在着侥幸,万一玄清能做到呢?
当诅咒降临到那些人身上时,玄月竟恶劣地感到了痛快。可那些都是他的亲人朋友,变成怪物的都是他和玄苑的亲朋好友。
无法解决的诅咒,被族民们视为玄清的过错。在出事之后,玄清曾提出解决方法,变成怪物的诅咒无法解决,但永生不是不死,他仍然可以送他们投胎转世。
但这遭到了族民们的大力反对。比起死亡,他们宁愿当永生的怪物,于是发誓自囚于部落的一角,而他和玄苑成了这群怪物的看守者。
自此,玄清和沧溟部落的关系落至冰点。
这次祭典,族民们在心虚之余,又将之视为玄清的服软,认为是玄清想跟他们破冰,故而高高在上,甚至不如对他和玄苑的婚事上心。
想起今夜那个误闯的孩子,想起那些人把他和那孩子当成食物,恨不得顷刻吞吃入腹的眼神。那些怪物分食同类的血腥画面再次涌进脑海,令玄月有作呕的冲动。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切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