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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还在信仰玄清 原来是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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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庙中的姻缘树比莫语等人在外面看到的还要高大。站在巨大的树冠下,往上是看不到尽头的绿意,往下是透着岁月痕迹的深褐色。
无数系着红线的古朴木牌悬挂于那盎然的绿色之间,错落有致,似垂落的红色流苏。
流苏轻拉,枝条低垂,恰似少男少女心底的羞涩低语。
“是棵好树。”
莫语抚摸着粗糙如砂纸的树皮,眼神微动。
跟在他身后的青恩等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姻缘树却因此而雀跃。
似有风吹拂,一朵粉白的小花,悠悠地自绿色的枝头落下。
莫语若有所感地抬手,一抹粉白打着旋儿,不偏不倚落在他掌心。
他仔细瞧了瞧掌心的小花,眼中带着丝笑意:“真漂亮。”
顷刻间,所有的绿意都点缀上了一点俏皮的粉白。
“哇……”
阿尤仰头,棕褐色的眼瞳映着满天飞舞的粉白花瓣。
粉白的花瓣随风而起,洋洋洒洒飘向四方。
落在月老庙虔诚上香的信众身上,倾听着那心中美好的祈愿。
拂过赶路的香客身上,带来缓解燥热的清凉。
飘过东花镇的上方,落下一场花瓣雨,互相抢夺婚庆用品的百姓,眼神变得清明,停止抢夺推搡的手,茫然地看着彼此。
路过某座宅子,听见少女咋咋呼呼地嚷嚷着:“爹!娘!我没有要嫁人……”
落在鼻青脸肿的某人脸上,亲昵地贴了贴。
“没出息的家伙,这就原谅他了吗?”
玄惑抓了一把飘过来的花瓣,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说好的同仇敌忾,结果姻缘树见到莫语就叛变了。
明明他才是和它朝夕相处、相伴了万年的伴生灵。为何姻缘树还如此眷恋玄清,他真的不明白玄清有什么值得他们眷恋的。姻缘树是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玄惑躺在地上,眼神复杂地注视着那漫天的花瓣。
姻缘树的花只盛开在幸福和喜悦的时刻,是美满感情的象征。
这棵由玄清亲手种下的姻缘树,天生便亲近、思念着玄清。
刚开始见到莫语就差点乐开花了,在听到莫语称赞别的东西时,更是委屈到不想配合玄惑了,它也想被夸夸。
玄惑实在拿它没办法。算了,由它去吧。
“它可比你识相多了,你和玄苑那女人到底想干嘛?别跟我说,你没见过她。”
瓜猹猹接了一手的花瓣,踩着玄惑问。
这家伙都被她暴打一顿了,交代的都是些废话,嘴这么严的吗?
这更加证明事情不简单,要是没点阴谋,用不着隐瞒什么。
费尽心思,只是为了扰乱一些凡人的命数?瓜猹猹才不信玄苑和天外邪魔有这么良善。
“我见没见过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玄惑回过神来,拒不配合瓜猹猹。他现在说话都嘴角疼,全身都疼。
瓜猹猹现在脚都还踩在他身上,实在可恶。他好歹也是活了万年的大妖,不要面子的啊?
玄惑上一次被打成这种鬼样子还是小时候,因为欺负其他小妖,被莫忧大人抓住吊起来打。
听说莫忧大人曾经代理过司战部落的族长,瓜猹猹便是她的接任人。
玄惑曾经见过莫忧抓着某个邪神的头,一下下往那最坚硬的石壁上撞,等到对方彻底不动之后,还会亲切地低头问:“小可怜,你还好吗?”简直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
现在瓜猹猹的神经程度也不遑多让,这女人的耐心简直为零。
上来就把他揍晕过去了。倒是给他说话的机会啊!玄惑开口交代的速度,完全没有被打晕的速度快。
她们司战部落能当族长的,是不是都有大病?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一点也不文明!
“那就是见过,她想让你帮她干什么蠢事?”
瓜猹猹踹了踹玄惑的头。万年的妖就是与众不同,比较耐打。
“我什么都没说,你做什么又踹我?你会不会拷问人啊你?”
玄惑破口大骂。
“哦,那你说啊。”
瓜猹猹有些心虚地收了收脚。
这不是太久没遇到过这么皮实的妖了,下意识多踹了几脚吗?
你还真别说,脚感不错。
还有她怎么不会拷问人了?手段不在于高明,而在于有用。玄惑现在不就要说了吗?
“她恨透了玄清和你,让我给你们制造点麻烦。”
玄惑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玄苑是个晦气的家伙,身上有着一股阴晦的气息,而且姻缘树很排挤她,甚至是敌视。
哪怕他和玄苑有着共同厌恶和仇视的人,也达不成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关系。
“你答应了?”
瓜猹猹对于玄苑要找她们麻烦的事并不意外。
但是她也不认为玄惑和玄苑这两个人可以合作成功。
两个同样高傲而固执的人是不可能听令于对方的。
“笑话,她什么档次,也配让我听她的话?”
玄惑嗤笑。
玄苑那女人的想法固然有趣,但他凭什么要听她的话?
知道了方法,他完全可以自己行动。
“哦,你是打算撇开她,自己找我们麻烦。所以你想怎么找我们麻烦?我想不光是乱点鸳鸯谱这么简单吧?背后藏着什么大招?”
瓜猹猹才不信玄惑搞这么大动作引她们过来,会没有后手,事情恐怕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可他费尽心思扰乱姻缘究竟是为了什么?姻缘天定,玄惑这么一折腾,命运就乱了套。
姻缘树虽做了补救,但被干扰的命运,想要回到正轨,并非什么简单的事。
这种时候,最是容易出差错。
瓜猹猹看了眼天边在慢慢升起的红月,皱了皱眉。红色有在褪去,但在那之前,月亮会升起来。
“……”
玄惑脸色一沉,没想到瓜猹猹这么敏锐。
他下意识看了眼姻缘树那边。
时间还没到,希望姻缘树还没有忘记他们的约定。
“看来你的秘密藏在那边啊……是那棵姻缘树?说起来,你有听说过姻缘树的故事吗?这世界上有一种特殊的姻缘树,能够开启过往的回忆,那棵该不会……哦,看来是的。”
瓜猹猹若有所思。
扰乱的红线,命运模糊不清的红月之日,以及姻缘树……
瓜猹猹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广为流传的睡前故事。那是部落专门用来哄小辈睡觉的,她小时候都快听腻了。
原来不是杜撰的故事。
“你……”
玄惑瞪大眼睛,一脸疑惑和震惊。瓜猹猹这家伙这么一猜一个准?
“啊,因为平时我喜欢听点小八卦来着,还有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很好猜啦。”
瓜猹猹拖起玄惑就往那边走,看他不解,还好心地给他解释。
她好歹是只活了上万年的猹,知道些什么隐秘的事很正常,就看她能不能、想不想记住。
玄惑很想呸她一口,但是为了免一顿暴打,他选择沉默以对,沉默地感受泥土和石子对他脸蛋的偏爱。
瓜猹猹恶魔来的,为什么要倒着拖他?
瓜猹猹拖着玄惑走了一段路,突然又停了下来,回头郁闷地说:“有件事我忘了问,你是怎么认出他的。”
她的封印术有这么差吗?
不,如果有问题,那一定是教的那个人的问题。她坚信自己没有学得很差。
玄惑:……这人真的有大病。
“虽然我很厌恶他,但信徒会认出神明很奇怪吗?”
玄惑吐了吐嘴里的泥土,面无表情地说。
这对他来说,并非什么难答的问题。他恨玄清,讨厌玄清和他能认出玄清并不冲突。
“你还在信仰玄清。”
瓜猹猹眼神微妙地看着玄惑。
难怪玄清还能出来。原来是这个世界上真的还存在玄清的信徒。
瓜猹猹屡次放过玄苑那个女人,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那就是在接受部落供奉后,失去所有信徒的神明也会消亡。
几千年前,她只知道玄苑是她们家邪神的信徒,却不知道是他哪个名字的信徒,更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最后一个信徒。
姓名是神明的灵魂,神明的真名又岂能轻易告知?
当神明接受一个部落的供奉,完成祭祀之礼,他灵魂的一部分便会化作新的名字,传颂于他的信徒之间。
一旦得知这个名字的信徒全部死亡或彻底背弃信仰之后,神明对应的这一部分灵魂便会消亡。
这是天道对神明的惩罚。神明与信徒从来都是相伴相生、互相影响的关系。
当时的瓜猹猹不知道玄清,而受司战部落供奉的是邪神那言。
她只知道当时的邪神已经很虚弱,若是再失去一部分灵魂,后果根本无法想象。
瓜猹猹恰巧不是个喜欢冒险和赌的人,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了玄苑。
可现在玄苑好像不是玄清唯一的信徒了。
瓜猹猹看着玄惑,笑了一下。这张讨厌的脸现在看着都顺眼了不少。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又怎么样?弃信可是要被打上叛徒的名号,被所有部落唾弃的。他背叛信众,我总得知道理由,才能做出决定,否则我不就跟他是一样的人了吗?”
玄惑可不是什么一棍子打死的人,万一玄清是有苦衷的呢?
他还是愿意给玄清一个解释的机会的,可玄清太过决绝和狠心,从未回头看过一眼。
是因为愧疚,还是沧溟部落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其实玄惑对于沧溟部落和玄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不是很清楚。
沧溟部落出事的时候,正值他化形的关键时刻,他待在姻缘树内,只能感知到部落里的氛围逐渐变得紧张和晦涩,姻缘树也在传递着不安。
玄惑有心一探究竟,但都被姻缘树推了回去,后面更是被牢牢封在了树内,进出不得。
无奈之下,玄惑只能专心化形。等他化形成功醒来,沧溟部落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而玄清邪神之名已经声名远扬。
后来的一切都是玄苑这个曾经的少族长找上门来告诉他的。
可……这是真相吗?
玄惑对沧溟部落的人感情其实并不深,甚至隐隐厌恶。
那些人望着姻缘树的眼神,有时候让藏在茂密枝叶下的玄惑不寒而栗。
得到众神赐福的姻缘树,本就是令人觊觎的存在。
玄苑想和他合作,但是对沧溟部落同样无好感的玄惑拒绝了她,他自己会去问清楚。
当然这不是玄惑想知道,是把玄清当父亲的姻缘树老是在传递莫名的情绪,影响到了他。
他只是帮姻缘树的忙,他并没有很想知道被抛弃的真相。
可直到玄清死去,玄惑也没有帮忙问到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