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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这才叫侮辱 他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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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惑轻蔑地扫视了青恩几眼。这傻子就是玄清的新信徒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他和玄清转世的莫语好歹也是仙学宫多年的同窗,有什么事迹他不清楚吗?青恩能有他了解莫语?他在仙学宫疯狂举报莫语的时候,青恩还不知道在哪待着呢!
只不过是话赶话罢了,轮得到他这个不知道什么辈分的信徒在这舞?
虽然玄惑什么话都没说,但青恩总感觉对方骂得很脏。
但上完头渐渐清醒的青恩,已然顾不得玄惑。
回想自己干了什么,青恩脸色涨得通红,他现在很想去死一死。
崇拜莫语是一回事,但以这样的方式在众人面前爆出来又是一回事。
他以后要怎么在不靠谱的上司面前抬起头来?再也没办法对偷懒的莫语义正言辞了呜呜呜……
画面静得诡异,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与其质问我,你不如解释一下东果县中的乱象。”
莫语脸色平静,自然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出口的话却不容忽视。
月老殿的红线也乱,但那是乱中有序,每一桩姻缘都在命定的线上。
但这月老庙的姻缘树上群魔乱舞互相打着结的红线,怎么看都不是应有之象。
一女配三草,一男配百花,这姻缘伴侣的怨气都快冲天了。
“解释什么?我只不过是在实现这些有情人的愿望罢了,要妻子我给他们妻子,要丈夫我给她们丈夫,何错之有?左右都是姻缘……”
玄惑话语之中,尽显无辜。可他自知只不过是狡辩。
“她们所求并非孽缘。”
莫语没有被玄惑表现出来的那份无辜所迷惑。
凡事论迹不论心,但人们所做之事往往是一时的内心映照。这就是所谓的一时糊涂、一念之差。
无论心中是何理由,玄惑于此事有错。
“啊哈,不觉得很奇怪吗?凡人想要美好姻缘,自己却不努力,只会跑来月老庙求神拜佛。”
玄惑嗤笑着仰了仰头。
眼睛上方所能看到的姻缘树,已然与他相伴万余年。
他们一起见证过太多开头信誓旦旦,但终成怨侣的人。
一起到姻缘树下许愿的时候,都说好相伴到老,到头来却刀剑相见,彼此厌恶到要毁掉一切跟对方相关的回忆,作为见证姻缘树也难逃此劫。
人类如此善变,怎么配拥有好的姻缘?
今日种种也算是还了他和姻缘树过去所遭的罪。这是他们应得的。
莫语并不急于回答什么,只是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走近那月老庙仔细看了看。
他回过头,冲玄惑招手。
“这香可是他们烧的?”
莫语轻点那庙中袅袅升起的香火青烟。
“这庙墙与屋檐,虽老旧,却也能窥见几分工匠的巧思,不惧风雨。这青砖台阶也砌得结实……”
莫语抚了斑驳的庙墙,又踩了踩脚下有着老旧青苔的台阶,眼神温柔了几分。
庙中的姻缘树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茂密的叶片摩挲着,沙沙作响,细小的花苞悄然开在层层重叠的枝叶间。
“你扯这一堆,到底想说什么?”
玄惑一句句听着,心中却一节节升起愤怒。
一个什么都背弃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
“他的意思是你的眼睛该往下看。”
瓜猹猹坐在墙头,晃着脚说。
身在其位,谋其职。玄惑想成为月老殿的仙官,眼中却看不到凡人。
姻缘树牵引姻缘是本能,哪怕玄惑什么都不干,与他相伴相生的那棵树也自会牵引有情人。
玄惑这家伙抓着一手好牌乱打,到底是蠢,还是有什么目的?
她刚才仔细看了一番,这庙中的姻缘树可谓是出身正统,充满了古韵和多位神明祝福。难怪能诞生伴生灵。
瓜猹猹看着都眼馋,在那个时代,能让多位神明共同赐福,真是难以想象。
可恶的邪神,有这种人脉不早说?她们司战部落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莫语点头,给了瓜猹猹一个赞赏的眼神。
瓜猹猹挺了挺胸膛,欣然接受。
没错,她就是很棒。
想了想,她又瞪了莫语一眼。
莫语:?
“不过几柱破香,几间乱瓦房,我随便花几个银钱就能请来人做!这算什么……”
看着这眉来眼去的两人,玄惑咬牙切齿。
“慎言!”
莫语眉目凌厉。
“……”
玄惑本欲再说点什么,却被莫语的眼神骇住了。
众人也被他突然的呵斥惊了一下。
月老等小团子瑟瑟发抖地抱在了一起。
青恩和阿尤也瑟缩了一下,看向瓜猹猹。
他们从未见过莫语这般模样。
莫语在他们眼前向来是温和从容,偶尔也会懒散地耍无赖,试图丢下工作,但他们抓着他干活的时候也不会生气。
在莫语和瓜猹猹之间,其实他们会更害怕瓜猹猹。因为瓜猹猹不发脾气,她生气了一向直接动手。
瓜猹猹抬头望天。哎呀,这天真红,这云也不错。
两个小傻瓜。要是莫语真的生气到失去了理智,方圆百里都留不下一个站着的人,那还是他不出手的情况下。
“无论你心中是何想法,你既接手了这处月老庙,你就该对踏进这月老庙的每一位信众保持敬重。你要敬畏手中的红线……”
莫语只失态了那一瞬,便恢复冷静。
他不该将自己失控的情绪发泄到不相关的人身上。
只是玄惑实在缺少敬畏之心,若是不改,迟早会带来无法挽回的结局。
人生短短百年,人们哭着来到这个世界,活着本就是一种努力。
人生悲苦,岁月易蹉跎。可他们走到月老庙虔诚祈祷,所求也不过早些遇到那注定的姻缘。
这份心意不该遭此践踏。
“求人办事的家伙,需要什么敬重?我怎知他们是不是诚心的?我给他们牵了线,他们却不珍惜彼此,那我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玄惑反而冷笑。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蛮厉害的,居然能未卜先知。有这能耐,你何必屈就月老殿,为你不想敬重的人牵线呢?这普天之下,多得是你能去的地方。”
瓜猹猹一脸惊讶地看着玄惑。
这家伙简直在诡辩,用未发生的事去揣测别人,难道光荣吗?
“这里还轮不到你开口说话,他有资格管,你一个外人又算什么?”
玄惑听着瓜猹猹的嘲讽,握紧了拳头。
“我算什么?好问题,我想想看……我姑且算是一个捕快,这东花镇的居民都归我罩着的。我问你,你牵线那东花镇的李寡妇和林小相公是什么理由?她是这么求你的吗?”
瓜猹猹手指轻点脸颊,黝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耐。
她可没有耐心像莫语那样对玄惑循循诱导。
李寡妇,就是在瓜猹猹凡间的家旁边卖饼子的妇人。照理说该叫大姐,但是她总是让瓜猹猹叫她李大婶,走过路过也会亲切地请她吃热气腾腾的饼子。
要是人家李大婶没这个想法,玄惑这不是破坏人家名声、玷污人家心中的真情吗?
“她说想和她死去十八年的相公再续前缘,但那家伙还没投胎,左右都是书生和十八岁有什么区别?我可是好心给她找了个年轻的郎君……”
玄惑对于自己这几日牵过线的人,还有些印象。
“我去你的年轻郎君!她求的是来生续缘,你这糟糕的废物家伙完全是在乱搞。收了我东花镇村民的供奉,却这样做事,胆子很大嘛……”
瓜猹猹笑了一下,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飞身一脚,踏在玄惑的头上,将他整个身子踩进了台阶里。
她可比他敬业多了,起码她收了饼子,还会帮忙踩一下不知道尊重为何物的混蛋。
“如此侮辱我,你找死!”
玄惑何时被这样对待过,心中勃然大怒。
在他想抽身反抗的时候,瓜猹猹又一脚将他的头踩在了台阶上。
“这才叫侮辱。”
瓜猹猹碾了碾脚下的脑袋。
玄惑一时之间除了不成调的呻吟声,什么话都讲不出。
青恩等人一脸敬畏地看着她。
莫语走近蹲下,看着玄惑,又抬头看了眼瓜猹猹。
“你别劝我,我脚下这个油盐不进,打一顿就好了……”
瓜猹猹挑了挑眉,侧过头。
如果莫语诚心诚意请求的话……啧,她要遭遇美男计了吗?
“我只是有话没说完,你松松脚……”
莫语就没打算劝瓜猹猹。她又不会听。
玄惑随意对待信众,被同样收了信众供奉的保护者找上门算账,这没得说。
“你这家伙很麻烦耶……”
瓜猹猹的语气可惜中带着失望,他也可以求求她的嘛。
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可恶的莫语,一点也不上道。
瓜猹猹松了脚,玄惑抬头就想咒骂什么,却对上了莫语的眼睛。
他无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什么情绪,阴暗的、积极的都没有,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
但看到了天,看到了台阶以及台阶上狼狈的自己。
“人也好,妖也好,他们并非你手中可以随意处置的器物。你随手一牵的红线,扰乱的是他们往后的一生。他们走到这来,就是你的信众,你不该辜负这份信任。或许,你该先去这人世间走一走。”
莫语眼眸低垂。
没有相处,便无法理解和共情,也难免傲慢。
因着过往经历,莫语很少与人说这么多话。
被拘着不开口也好,发现开口可能乌鸦嘴也好,莫语很少执着于原因。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事,是好是坏,他自己担着。
“哈哈哈哈哈,莫语啊莫语,你今天说的所有话,最好笑的就是这句知道吗?”
玄惑费力地笑着,可他仍然要笑。
“我如何儿戏做事,如何辜负信众,不都是跟你学的吗?”
他恨透了莫语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什么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莫语说他辜负信众,可最先做下这件事的不就是玄清本人吗?
沧溟部落所有信众的哀嚎,可曾在他心里留下过一丝痕迹?
而玄清又是否有过一丝不忍和歉意?为沧溟部落所有被他屠戮的族人。
“狗叫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这里你最可笑……”
瓜猹猹面无表情地又狠狠往下一踩。
这次台阶上的青砖碎块都蹦了出来。
莫语离得近,一块碎石在他脸上弹了弹,落在地上。
他看着瓜猹猹,眨了眨眼。
“哎呀,不好意思,误伤误伤,你和青恩他们去庙里看看,这家伙我先借走了……”
瓜猹猹打着哈哈,将玄惑又从石头缝里拎了出来,拖走。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玄惑又惊又怒的话语伴随着磕磕碰碰的声音传到众人耳边。
“这……不会出事吗?”
月红面带难色地看向青恩和阿尤,这样看着玄惑被人带走好像不太妥当。
但要去阻止瓜猹猹将人带走,他也不敢。
“大……大概?”
青恩和阿尤有些虚心地摇了摇头。
莫语看着瓜猹猹匆忙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