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于第五次告白》夜寻踪

8、顾川的回应

　　第八章：顾川的回应

　　大礼堂里的冷气有点足，苏瑶把学士服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指尖还是有点发凉。她坐在靠后的位置，视线越过密密麻麻的深蓝色背影，落在主席台前的毕业生代表席位上——顾川就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侧脸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校长的致辞冗长而庄重，苏瑶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的心思全飘到了顾川衬衫口袋里的那个信封上，不知道他有没有偷偷拆开看，不知道他看到那幅画和奶糖时会是什么表情。林萱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指了指主席台，低声说：“快看，顾川要上台领毕业证了。”

　　聚光灯打在顾川身上，他站起身，理了理领带，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台。深蓝色的学士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接过校长递来的毕业证，微微鞠躬时，流苏穗子从左肩滑到右肩，像道流动的弧线。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苏瑶也跟着鼓掌，手掌拍得发红，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顾川下台时，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苏瑶的位置上。他冲她笑了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刚好露出两颗小虎牙——和十年前那张小学合影里的笑容一模一样。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耳朵却红得能滴出血。

　　“看见没？他在看你呢！”林萱凑到她耳边，声音里满是兴奋，“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吧！”

　　苏瑶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速写本的封面。上面画的樱花被她摩挲得有些发白，就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接下来的环节是毕业生代表发言，顾川作为摄影社的代表，被邀请上台分享这四年的经历。他没带演讲稿，只是站在话筒前，微微一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说，就想跟大家分享一组照片。”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现的第一张照片是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落在空椅子上，桌面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世界摄影史》。“这是我最常待的地方，”顾川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温和而清晰，“在这里遇见了很多有趣的人，也看到了很多温暖的瞬间。”

　　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切换，有樱花广场飘飞的花雨，有银杏道上捡落叶的老人，有篮球场上跳跃的身影……每张照片都带着淡淡的暖意，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觉得舒服。

　　苏瑶的心越跳越快，她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速写——是她昨天画的那张侧脸，被他用相机拍了下来，打印在屏幕上，旁边还放着那颗大白兔奶糖。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林萱在旁边猛地抓住苏瑶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是昨天在摄影社发现的，”顾川的目光再次穿过人群，落在苏瑶身上，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水，“画的是我，旁边还有颗奶糖，让我想起十年前，有人在我储物柜里塞过同样的糖。”

　　苏瑶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我花了十年才找到这个人，”顾川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苏瑶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她总喜欢坐在图书馆的角落，总爱偷偷看我，总在我不经意的时候，留下一点小痕迹。我知道她怕生，所以一直没敢打扰，只能用相机偷偷拍下她的样子——”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照片，是她昨天在摄影社听他讲镜头用法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连耳尖的红晕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苏瑶，”顾川叫出她的名字，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礼堂，“我知道你有话想对我说，我在樱花广场等你，等了很久了。”

　　全场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林萱抱着苏瑶又哭又笑，周围的同学都在拍她的肩膀，有人起哄“在一起”，有人说“太甜了吧”。

　　苏瑶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她想起十年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想起初中时绕远路的自己，想起高中食堂里偷偷看他的自己，想起大学四年坐在图书馆角落的自己……原来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胆怯退缩，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顾川在台上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下台。他的背影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挺拔，苏瑶仿佛能看到他此刻嘴角的笑意。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理了理学士服的领口。林萱把口红塞到她手里：“快补补妆，美美的去见他！”

　　苏瑶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格外灿烂。她涂好口红，把速写本放进书包，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往大礼堂外走。

　　阳光透过大礼堂的门涌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苏瑶一步步走出去，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里醒来，走向那个等了她十年的人。

　　樱花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还在拍照的同学。苏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樱花树下的顾川，他已经脱下了学士服，只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那个浅灰色的信封，正低头看着什么。

　　她走过去，脚步踩在落满樱花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顾川抬起头，看见她，笑了起来：“你来了。”

　　“嗯。”苏瑶点点头，走到他面前，距离刚好够看清他眼里的自己。

　　“画我画得很好，”顾川举起手里的速写，指尖划过画里的线条，“比我拍的好。”

　　“你拍的也很好。”苏瑶小声说，想起屏幕上那张照片，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个，”顾川从信封里拿出那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十年前的那颗，我没舍得吃，一直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苏瑶愣住了，看着他手里的奶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喜欢你，苏瑶。”顾川突然说，声音认真而清晰，“不是从昨天，也不是从十年前，而是从每次回头都能看到你的时候。”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很暖，刚好能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阳光穿过樱花的缝隙，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落下细碎的光斑。苏瑶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顾川学长，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十年。”

　　顾川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收紧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像落在花瓣上的露珠。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樱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告白，终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温柔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