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骨》夜未晞

19、空笼 前线的烽火

　　前线的烽火烧得正烈。
　　我站在阵前，一身染血征袍，刚破叛军主力，军心大振。部下都在等我下令乘胜追击，一举平定边境之乱。
　　只要再三日，最多五日，我便能大胜回宫。
　　回到那座偏殿，回到那个人身边。
　　这些日子，神魂传讯一刻未断，每一条都是安稳。
　　——“汤药已送，殿下安睡。”
　　——“无针禁平稳，锁骨咒无异动。”
　　——“殿内安静，未曾起身，未曾靠近门窗。”
　　每一条安稳，都在告诉我：
　　他还在。
　　我以为，一切都在我掌心之中
　　直到那一道传讯，像一道惊雷，劈碎我所有镇定。
　　【主上——偏殿遭强者闯入，禁制异动，属下……拦不住！】
　　我周身气息，瞬间冻结。
　　阵前冷风如刀，千万将士在前，叛军哀嚎在耳，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子里只有一句：
　　他出事了。
　　“主上？”副将惊声唤我。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周身灵力轰然炸开
　　全军听令
　　“杀退敌军后全军原地驻守，听候副将调遣。”
　　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味，“敢追者，斩。敢乱者，斩。敢违令者，全斩。”
　　“主上，前线不可——”
　　“闭嘴。”
　　我一眼扫过去，副将浑身僵冷，再不敢言。
　　身形一动，我不顾一切，破空回赶。
　　我落在殿门前，手都在微微发颤。
　　殿门被我一掌震开。
　　幽灯还亮，榻还在，被褥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药碗还在案上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除了——
　　榻上空无一人。
　　空了。
　　真的空了。
　　我僵在原地，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我自己心跳乱掉的声音。
　　地上残留着一丝血迹，很淡，是他的。
　　还有一道极强的他人气息

　　他去哪了？
　　被劫走？
　　被救走？
　　他伤得那么重
　　会不会……恨我到极致，从此隐于黑暗，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
　　无数疯狂的念头涌来
　　一想到他可能遭遇的一切，我心口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上气。
　　“来人——”
　　我猛地转身，一声怒喝，震得整座王宫都在颤。
　　侍卫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
　　“传我命令——”
　　我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疯狂与戾气，一字一顿，
　　“全境封锁，魔界上下，一寸一寸搜。
　　天上地下，人间魔界，但凡有他一丝气息，立刻回报。
　　找不到他——
　　你们，全都陪葬。”
　　侍卫们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去传令。
　　殿内又只剩下我一人。
　　我走到榻前，轻轻抚过他躺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冷的温度。
　　他走了。
　　真的走了。
　　我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头，指节死死攥着头发。
　　骄傲、威严、冷酷、狠绝……
　　所有属于魔界之主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我只剩下恐慌、慌乱、害怕、绝望。
　　“沈烬……”
　　“你回来。”
　　“你别躲我。”
　　“你要恨我，要杀我，要折磨我，都可以。
　　别用消失来惩罚我。”
　　空殿无声，无人应答。
　　只有一盏幽灯，明明灭灭，照着一座空荡荡的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