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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离笼(沈烬视角) 殿门彻底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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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整座偏殿,终于只剩下我一人。
九重禁的气息笼罩四野,无针禁在经脉中缓缓搏动,锁骨咒深埋骨血。
沈清辞走了。
为了他的江山,他的王权,他用背叛换来的一切,重返前线。
他以为,他布下天罗地网,留下人手看守,我便永远逃不出这座囚笼。
他以为,我依旧是那个虚弱、温顺、无害、只能躺在榻上等他归来的废人。
他错了。
他前脚刚走,我缓缓睁开眼。
眸中所有的脆弱、茫然、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冷如万古寒冰的死寂。
这里,再也没有演戏的必要。
我没有立刻起身。
沈清辞布下的禁制太过严密,连空气中都漂浮着他的神魂印记,稍有不慎,便会千里传讯,让他瞬间察觉。
我要做的,不是逃。
是彻底拆毁他给我的所有枷锁。
我闭目凝神,魂念沉入经脉深处。
无针禁的咒核在丹田位置静静跳动,外层两道咒纹早已被我震裂,如今,只剩下最核心一层,还在吸食我残存的生机。
之前,我不敢动。
因为他在。
现在,他不在。
我以骨血为引,以魂印为钥,对准那道核心咒纹,轻轻一震。
没有狂暴,没有嘶吼,只有一声细不可闻的——
碎。
无针禁,彻底瓦解。
那日夜噬我、抽我力量、锁我重修的附骨之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再被吸食,不再被压制,不再被掏空。
久违的、温暖的生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全身。
我依旧虚弱,毕竟数月折磨,身躯早已残破。
但我,终于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解决无针禁,我转而看向锁骨咒。
这道咒锁我千年,碎我骨血,引动双咒,是沈清辞最得意的枷锁。
可他不知道,早在他眼皮底下,我已将它震松。
此刻我魂念一动,直接刺入咒印核心。
“铮——”
一声锁链崩断的轻响,在我骨血中炸开。
锁骨咒,破了。
千年束缚,一朝尽散。
我微微攥紧指尖,能清晰感觉到,魔君本源之力,在缓缓苏醒。
不强,不足以横扫天下,却足够让我不再任人宰割。
最后,是这座殿宇的九重禁。
沈清辞用我教他的手法,层层叠加,自以为天衣无缝。
可他忘了,我才是禁制之祖。
这些日子,我早已将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破绽、每一处节点,尽数记在心底。
我没有硬闯。
只是走到殿角那根不起眼的立柱旁,指尖轻轻按在一块微凸的砖上。
只一旋。
“嗡——”
九重禁,无声无息,开了一道门。
不是破禁,是解禁。
从内部,轻轻一触,便解开他所有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封锁。
咒,全解。
禁,已破。
笼,已开。
我自由了。
可我没有立刻离开。
数月折磨,双咒齐破,禁制大开,几乎抽干了我所有力气。
我扶着立柱,缓缓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力量回来了,可身体还撑不住。
我需要片刻喘息,需要一点点时间,稳住这具残破不堪的身躯。
就在这时——
殿外,一丝极其隐晦、冰冷、强悍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逼近。
不是沈清辞的人。
来人极强。
强到,即便我巅峰时期,也要正视三分。
此刻我刚解咒破禁,虚弱到极致,根本无力一战。
我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躺回榻上,重新闭上眼,伪装成依旧昏睡、毫无防备的样子。
我不能暴露自己已经脱困。
殿门无声而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踏入,周身笼罩着杀意与探查之意,目光如刀,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没有立刻杀我。
也没有立刻动手。
只是站在殿中,静静打量着我,魂念如网,悄然扫过整座偏殿。
我能感觉到,他在查找什么东西。
黑影缓缓走近榻边,居高临下,看着我这副苍白虚弱、半死不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冷力,想要探向我眉心,强行搜魂,查清我的来历。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我眉心的刹那,我猛地睁开眼。
没有爆发魔气,没有展露锋芒,只有一片极致的慌乱与恐惧,像一个真正手无寸铁的囚徒。
“你是谁……!”
我声音发颤,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缩,浑身颤抖,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刺客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醒来,更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眼底杀意微顿,疑惑更重。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
我猛地翻身,从榻的另一侧滚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冲向我刚才解开的那道禁制缺口。
“站住!”
刺客厉声低喝,瞬间出手,冷力直追我后心。
他终于意识到,我虽然弱,却绝不是普通囚徒,我在逃离,我身上一定藏着沈清辞最大的秘密。
浑身剧痛,经脉刺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唇角鲜血不断滴落。
可我不能停。
我冲出禁制缺口,冲出殿门,冲入王宫深处的阴影之中。
九重禁的缺口在我身后缓缓闭合,刺客被挡在殿内,一时无法破禁追出。
他的怒喝、杀意、魂念,都被隔绝在殿宇之中。
我扶着冰冷的宫墙,缓缓蹲下,剧烈喘息,鲜血染红衣襟。
身体虚弱到极致,力量刚刚恢复,又经历这般亡命奔逃。
我回头,望向那座我困了数月的偏殿。
沈清辞,
终于,离开了你为我打造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