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你想赖账? 医务室里, ...
-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清淡又压抑。
校医替黎初处理好了手臂和膝盖的擦伤,黎初安静躺在床上,秀气的眉微微蹙着,仿佛睡得极不安稳,却一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郁泊言站在床边,低头睨着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眉头越锁越紧:“她怎么还不醒。”
校医收拾着医药用品,看过来:“她太累了,弦绷得太紧了,一下子松下来,就睡沉了,多休息会儿就好了。”
郁泊言的目光重新落回黎初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她小臂上缠着洁白纱布,膝盖处也厚厚裹了一层,裸露在外的皮肤带着多处浅浅的擦伤,狼狈又刺眼——从器材室到考场才几步路,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视线无意识下移,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唇上。
那一瞬猝不及防的触感再次窜回脑海,郁泊言变了脸色,愤愤然别过头去。
她什么意思?她究竟什么意思?
只是为了脱身所以才对他做出那样的举动吗?
今天拦她的要是头猪,她也会亲上去吗?
真是个疯子。
神经病!
正当时,床上的人忽然蹙紧眉头,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细碎的啜泣声从喉间溢出,模糊又微弱。
她像是陷入了极度压抑的噩梦,无意识地喃喃胡话,声音破碎不清。
郁泊言稍稍凑近了些,然后他听清她喊的是:“第一、谁是第一......”
郁泊言:“......”
下一秒,黎初猛地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瞬间的涣散,很快清明起来,第一反应竟是匆忙查看腕上的手表。
看清时间的瞬间,她似乎松了一口气,掀开薄被便要往外跑。
郁泊言插兜站在她身侧,声音冷硬:“你干嘛去?”
黎初打了个激灵,似乎直到这个时候才留意到他的存在,她极戒备地看了他一眼,步子后退两步,像是生怕他故技重施。
“我必须去考试。”她说。
郁泊言盯着她,咬了咬牙:“你不要命了!”
黎初没有回他,只是义无反顾地跑了出去。
郁泊言心里乱作一团乱麻,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浑浑噩噩。
出了医务室,连考场都没去,直接打车回家了。
郁泊言回家后将自己扔到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像平白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闭上眼,就是嘴唇上那个温软的触感。
和那双可恶的湿漉漉的眼睛。
郁泊言辗转反侧到深夜,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恶心到了所以才睡不着,利落起身走到卫生间,挤了厚厚一层牙膏开始刷牙,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牙龈磨破,好像这样就能刷掉唇上残留的痒意。
他泄愤似的刷牙,刷着刷着,却觉一股温热的腥甜忽然涌了出来。
低头一看,鼻血流了满襟。
郁泊言动作一顿,烦躁地扔了牙刷,低低骂了一句“草”。
.......
等到郁泊言再回到学校的时候,新的成绩大榜已经张贴出来了。
黎初仍然是第一,而他本人考出了入校来最差的成绩——因为缺考,直接喜提零蛋。
不仅如此,据说黎初这个第一名,还收到了一个收废品大爷的表扬视频,在收废品大爷发给学校的表扬视频中,大爷声泪泣下地描述了当日小姑娘被他撞到后顽强不屈,忍着疼痛也要去考试的感人故事。
啊~多么上进的小姑娘啊~~
这,就是你们学校的人才,这就是祖国的希望~~~
这则视频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朴实无华但感人至深,被学校在大屏上循环播放,用以宣传青临浓厚的学习氛围。
黎初本人不仅成了第一,还成了“标兵”。
结果就是,学生里原本讨厌她的人更讨厌她了——学学学,怎么不学死你,高中生本来就够辛苦了,还在那儿卷卷卷!
黎初前科太多,先是举报,后又投毒,加之这次考试又见郁泊言气势汹汹过来兴师问罪,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下意识把郁泊言的缺考归咎于黎初又搞小动作了。
为什么就不能公平竞争呢?
郁泊言近日来的心不在焉他们看在眼中,众人忍不住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泊言想起那个吻,一阵耳热,恼怒异常,戴上耳机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郁泊言隐隐在等着什么。
也许在等一个交代,也许在等一个道歉。
可等来等去,等到他耐心耗尽,那个人都没有过来找过他。
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地无视他,见了他绕道走,仿佛那一天发生的事儿压根被她给吃了。
郁泊言越等越气,心底的郁结越积越重。
傍晚放学,黎初独自留在教室写了会儿作业,等到她离开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黎初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刚拐过僻静的楼道拐角,一道挺拔的身影横在前方,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黎初脚步猛地顿住。
她抬眼,看清来人的瞬间,心底了然。
是郁泊言。
他就静静站在逆光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周身气压压得很低,摆明了是专程在这里等她。
黎初指尖微顿,下意识敛了敛神色。
郁泊言垂眸盯着她,眼底情绪翻涌,语气沉沉:“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黎初抬眼看向他,沉默两秒,淡淡开口:“对不起。”
郁泊言死盯着她,“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黎初说。
“不告诉别人有什么用!”郁泊言声音突然大了几分。
黎初想了想,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她理亏,抿了抿唇,商量的语气:“那我应该怎么弥补你呢?给钱行不行?
给钱行不......
郁泊言气结,“我的初吻价值连城,你赔得起?”
黎初蹙眉,也不悦起来:“你冒犯我在先,我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谁教你的拿嘴正当防卫?什么时候耍流氓也成正当防卫了!”
黎初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郁泊言抿唇,似乎并没有原谅她的意思。
黎初不想继续纠缠,转身要走,郁泊言却冷不防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执着拿第一?”
黎初脚步顿住:“我说了你会信吗?”
郁泊言蹙眉:“你说你的,信不信我自有判断。”
黎初站在那里,她的脸一半在夕阳下一半在阴影中,她沉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似自嘲:“因为我虚荣,狭隘,见不得别人排在我前边。”
说罢,未作停留,下了楼。
郁泊言动作顿住,看着她的背影,神情有些迷茫。
他不觉得这就是真实原因。
可这个原因究竟是什么,他想不通。
难道是原生家庭?莫非她爹妈是特别望女成凤那一挂的,不考第一不给饭吃?
黎初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了——确切来说,是她单方面翻篇了。
她还要赶路,还要绞尽脑汁去想怎么拿下一个第一,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故而黎初对郁泊言的态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在学校见了面还是绕道走,他们从前不是见面会打招呼的关系,以后也不会是。
她只盼着他看透她的不择手段后明哲保身,从此对她避之不及,离她远远的。
可平静的日子只是过了几天,她就又被堵了一次,黎初吓一跳,晃神的功夫被郁泊言甩了两份文件。
黎初低头一看,便见文件封皮上赫然四个大字:保密协议。
黎初眼皮猛然跳了两下,“这是?”
“排除风险。”郁泊言说,“上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签个保密协议吧,这件事你要保密一辈子。”
黎初就着他的手翻了两下,发现那份诡异的保密协议里写了时间地点,还有她强吻他的种种。
条款并不十分严谨,模式化倾向严重,大概率是豆老师给出的。
黎初翻完合上,没有接。
“不想签?”郁泊言靠近半步,“我就知道你心怀不轨,是不是想等我出道了.......”
“我为什么要对我没有做过的事保密?”黎初说。
郁泊言一怔:“什么?”
黎初平铺直叙:“你说我亲过你,谁能证明。”
郁泊言变了脸色,“你想赖账?”
“没有做过的事,何来赖账?”黎初说。
郁泊言又靠近些许,周身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声音发沉:“没有做过的事?你说这种话自己不心虚吗?”
黎初不看他,“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承认亲过你?”
郁泊言垂目看着她的发顶,好看的眉拧在一起,分明是在愤怒,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委屈:“什么叫我非要逼你承认,你明明就是亲过。”
郁泊言抓过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他本意只是想提醒她不能忘,却因为动作太轻太柔,看起来像是他在吻她的手指。
黎初的指尖碰到他的嘴唇,手指颤了下,用力抽回来,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他。
抬眸,却对上一双幽怨大于愤怒的眼睛。
黎初怔了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到底是希望这件事发生过,还是希望这件事没发生过?”
求收藏求支持,感恩感恩

0收开文的痛,心碎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