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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不想碰她 郁泊言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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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泊言闻言冷哼,“这次是我大意,我认了。你不会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为什么?”黎初说,“你分明志不在此,为什么非得跟我斗得死去活来?”
“因为我讨厌你,最见不得小人得志。”郁泊言说。
“好。”黎初语气依旧平淡,“我该说的能说的,都说过了,如果将来真的发生什么,不要怪到我身上。”
“少在那边故弄玄虚,下次考试见。”
郁泊言带着一肚子气回到教室,几个男生正聚在他座位附近,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郁泊言原本除了赵烨,跟班上其他人都不怎么亲近,反倒是他跟那个神经质开战以来,跟六班的其他人关系莫名亲近了不少。
郁泊言把这归咎于,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连带着他,也被六班人强势拉入了阵营。
谈不上好坏,只是他独来独往惯了,对那些人的亲近并不那么习惯。
郁泊言推门走进去,走近了,方听清他们聚在一起,是在为他义愤填膺,众人七嘴八舌细数黎初罪状。
郁泊言听得烦躁,刚要开口让他们闭嘴,人群里一个男生忽而半开玩笑地开口,语气带着戏谑的恶意:“要我说,治她也简单,干脆谁去追黎初,追到手再把她甩了,让她好好受点情伤,我看她还能不能天天端着架子瞎得瑟。”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几声哄笑。
郁泊言没有笑,蹙眉,半晌,开了口,声线冷硬:“这种话,以后别让我再听见一个字。”
众人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场面瞬间安静。
方才说话的男生有些尴尬,小声辩解:“她手段先不入流的.......”
郁泊言闻言冷哼,不屑一顾:“她卑鄙是她的事儿,我为什么要学她?”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我最后说一遍,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我和她就算跟她斗死了,也跟别人没关系。不该插手的别插手,不该多嘴的别多嘴。”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神色讪讪,却都没再说什么,打着哈哈附和了两句,默默散开,各自坐回了座位。
隔天在经纪人再三催促下,郁泊言推无可推,还是回公司训练了两天。
训练中途休息,几人瘫坐在地喝水擦汗,凑在一起随意闲聊。
话题绕来绕去,最终落到了公司另一支预备团身上。
他们公司同一期一共预备了两个平行男团,风格迥异,定位不同,却因为师出同门,反复被拿来比较。
对面男团的平均年龄大他们两岁,先他们一步出道,凭借亮眼的舞台风格和成员人气,短期内吸粉无数,瞬间把还在预备期的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团前途无量,对方团里的核心成员孟铎,突然被网友扒出私下恋爱的实锤证据,瞬间引起大地震。
事发之后,公司第一时间介入约谈,给了他折中方案,要求他和女方彻底分手、切割关系,专心事业。
孟铎当场应允,随后发布长文小作文,表态自己恢复单身、今后只会专注舞台和工作。
风波暂时平息,舆论渐渐降温,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
可平静了仅仅两个月,孟铎再次被粉丝扒出和同一位女生私下约会,高清画面、行程轨迹全是实锤,妥妥的假分手。
这次的舆情彻底失控,比第一次更加猛烈。粉丝彻底被激怒,大规模脱粉、回踩、集体抵制,整个团的商务和行程全面停滞,苦心经营的大好前程,几乎一夜崩塌。
公司再三权衡,彻底放弃了保他,最终的处理结果下来——孟铎强制退团。
“真没想到啊,最后居然是这个结局。”陈一涣感慨出声,转头看向闭目休息的郁泊言,“你跟孟铎以前一起训练最久,你怎么看这事?”
郁泊言闻言,缓缓睁开眼,眸底神色不明。
的确,他认识孟铎太多年了。
那人是出了名的争强好胜,野心极大,为了赢、为了出道、为了压过同期所有人,向来不择手段。
从前一起集训的日子,郁泊言没少被他暗地里使阴招算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把输赢和前途看得比什么都重,步步算计的人,最后竟然会因为一场恋爱,亲手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大好前途。
郁泊言都怀疑他被夺舍了,错愕,震惊,还有些别的情绪。
郁泊言似乎笑了下,半晌薄唇轻启,直白吐出来几个字:“愚不可及。”
周皓洋啧啧叹息:“就是,辛辛苦苦熬了六七年,练得一身伤,眼看熬出头了,偏偏栽在这种地方。一场恋爱,毁了自己,还连累整个团陪葬。”
坐在一旁的陈一涣也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太拎不清了。本来他们团下个月就要出新专辑,后面还排了好几场大型晚会和巡演活动,全黄了,整个团都要被他拖死了。听说公司原本还想给机会来着,让他保证跟那女孩彻底断了,就这都没同意,公司没招了才让他退团的。”
“那女生也挺惨的,信息全被扒出来了,被骂得不轻。”祁泽说。
周皓洋性子跳脱,听完忍不住当场立规矩:“咱们哥几个先说好,以后谁要是这么拎不清,我鄙视他一辈子。”
他向来最黏郁泊言,说完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像是想寻求认同。
郁泊言瞥见他的目光,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看我干什么,这种事一万年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恋爱有什么好谈的。”他淡淡嗤了一声,评价直白又刻薄:“胸无大志。”
周皓洋一乐,忽然想起什么,面露不满:“哎,你最近到底忙啥呢?怎么天天泡在学校里?”
郁泊言闻言冷哼,牙根隐隐发痒,几乎咬牙切齿:“忙着学习,为民除害。”
这话没头没尾,众人面面相觑。
角落的李叹全程没参与闲聊,彼时淡淡扫了他一眼,自顾自拨了拨手里的吉他。
…….
考试半个月一次,黎初觉得她就像一只拉磨的驴,刚拉完一麻袋,紧接着又是一麻袋,没有可以停下来的时候。
对于郁泊言,她几乎已经黔驴技穷了。
上次的事情发生后,郁泊言对她的戒备心已经到达顶峰,同样的招数不会给她施展第二次的机会。
她已经彻底没招了,会发生什么,只能看天命了。
黎初在器材室整理好器材,低头看时间差不多了,拎了包正欲向外走,刚行至门口,器材室铁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那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将门外的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黎初抬眸,对上那双漂亮的幽深晦暗的眸子,里面蠢蠢欲动的危险意味让她不觉心头一颤。
她不动声色,试图从他身侧绕过去,那人却像一堵墙,直白堵住了她的去路。
黎初心里咯噔了一下,蹙眉:“你要干什么?”
郁泊言似乎并不想理她,不言语,却也不让开,仿佛只是想将她困在这里。
眼观时间一分一秒流走,眼观考试马上开始,黎初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他面无表情,当着她的面儿冷冰冰关上了那扇门。
他想困住她,他成心不想让她参加考试。
他果然还在记恨上回的事儿,所以这回他宁愿自己不去考试,也不想让她如愿。
黎初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鬼魅,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不去考试,会出大事的!”
如果她不去,意味着整个年级的人都会考在她前面,那么…….
这个后果她光想想都遍体生寒。
“郁泊言,你放我出去!”黎初几乎要急出眼泪,“会出大事的。”
黎初去揪他的袖子,被他皱着眉躲开,郁泊言冷眼瞧着她,不为所动。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在委屈什么?”他说,“别白费力气了,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这个第一拿不到,天是不是会塌下来。”
“郁泊言!你会害了所有人的!”
黎初不管不顾往外冲,额头撞在郁泊言的锁骨处。
郁泊言闷哼一声,转而手脚并用将人抵到了墙边,大无语,“是吗?那让我们拭目以待,我倒要看看,就是缺考一回怎么就能害了所有人。”
黎初挣扎得厉害,奈何男女体力差距悬殊,根本没有半点逃开的可能。
争执间,一声脆响,黎初不小心在郁泊言脸上落了一掌。
这一掌下去,二人都有一瞬的错愕。
下一秒,手腕上的力道收紧,黎初痛叫出声。
那道微红的指印落在他白皙的脸上,特别明显,郁泊言眸底情绪翻涌,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黎初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对面死盯着她的时候,她也死盯着对方,浓浓的恨意僵持在狭小的空间里,对峙间,黎初迟疑一瞬,突然踮脚过来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郁泊言动作僵住,眼底暴怒凝住,手上几乎瞬间卸了力。
怔然间,对面好似终于抓住了时机,当即用力一推,摆脱他的桎梏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郁泊言被推了个踉跄,整个人软软撞在墙上,脸色怪异至极。
从器材室跑出来,黎初一路狂奔朝着考场跑去。
器材室到教学楼,隔着一个操场,黎初跑得不管不顾,几乎是拿命在跑。
她跑得太疾,从操场到教学楼的转角处,被一辆来学校收废品的三轮车重重撞了一下,腿和胳膊被剐蹭到,腿上身上都是血。
收废品的大爷自知闯了大祸,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要送她去医院,黎初根本没理会大爷,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跑进了教学楼。
等到黎初带着一身伤坐到座位上的时候,距离开考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黎初摸到试卷,白着嘴唇开始答题,不知是疼的还是累的,额头上的汗流不完似的。
她的神经高度紧绷,再加上早上种种,几乎是吊着半条命在答题,等到争分夺秒写完最后一题,整个人再也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
嘴唇上的触感隐隐还在,黎初在考场做了多长时间的题,郁泊言就在器材室站了多久。
脸上的指印几乎已经消下去,火辣辣的感觉似乎还没有散下去,郁泊言靠墙站着,头微微低着,额前刘海儿遮住了那双惊心动魄的眼睛,看上去竟有一丝茫然。
又过了许久,他似乎终于寻回了七魂八魄,咬了咬牙,眼底掀起一股巨浪。
郁泊言眼睛微微泛红,从器材室走出来,带着满身戾气大步流星朝着考场走去。
这会儿正值一场考试结束,楼道里嬉笑打闹的同学很多,见他一脸怒气兴师问罪的模样,皆是诧异又好奇。
要不怎么说星聚签人家当练习生呢,帅哥就是帅哥,生个气也能帅成这样。
话说,究竟是谁惹到他了?
众人心中有疑问,很快有了猜测,难道又是黎初?这下有好戏看了。
郁泊言气势汹汹走到黎初所在考场,一眼望见了正趴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黎初本人。
郁泊言带着满身怒意走过去,在黎初座位旁站定,声音冷得吓人:“你跟我出来。”
周围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被郁泊言这么一吓,满堂寂静。
郁泊言素日里虽然有点小架子,但发这么大的火儿,还是第一次见,众人瞧着座位上趴着的人,先入为主觉得一定又是黎初做了什么。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开始为郁泊言抱不平了。
不过,黎初好像有点过于淡定了吧,被人家堵上门来问罪了,竟然一点反应没有。
郁泊言见黎初没动静,蹙眉:“别让我说第二遍。”
黎初还是没反应。
郁泊言心里一抽,这才发现此人竟然晕了过去。
人晕着,胳膊上腿上都是擦伤,身上血淋淋的一片。
郁泊言嘴里骂了句脏话,下意识伸手要扶她,想到什么,却又收回了手,转而在人群中随意点了一人。
“过来帮个忙,把她背医务室去。”
被点到的男生一愣,神情讷讷:“你......你怎么不背?”
郁泊言蹙眉:“我不想碰她。”
男生张了张嘴,“你不想......那我也不想。”
郁泊言见状,脸色奇差,众目睽睽之下弯腰将人抱起来,大步走出了教室。
目送二人离开,众人目瞪口呆。
啊这,郁泊言不是过来算账的吗?
怎么报仇报到一半见义勇为上了?
郁泊言还是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