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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镜中残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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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镜中残响
离长老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地下石室的气氛也跟着凝重起来。秦风将双佩嵌在阵盘凹槽里,红光与金光交织的网愈发稳固,只是那光里总浮动着些细碎的黑影,像没散尽的怨气。
“这些黑影……”秦风指尖悬在光网上,不敢触碰,“是离长老布下的眼线?”
沈玉容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不止。你看那团最大的,形状像不像凤仪楼后台的穿衣镜?”
秦风定睛细看,果然,那团黑影边缘有清晰的镜框轮廓,中间还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披散着头发,正是当年在镜中作祟的怨魂。“它怎么会在这里?”
“离长老怕是早就动了手脚。”楚墨捻起一点金粉,撒在光网上,黑影们像被烫到般缩了缩,“他把凤仪楼的残怨都引到了阵盘里,想借这些旧怨削弱我们的念想。”
沈玉容的指尖抚过光网,触到那团镜影时,突然瑟缩了一下。秦风握住她的手腕,感觉到她指尖冰凉:“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想起……当年我被困在镜中时,总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你看,没人会来救你’。”
秦风心头一紧。他想起从警局档案室翻到的旧报,沈玉容当年在戏楼后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直到三年后才有人在镜中见到她的影子。那些日子,她该是抱着怎样的绝望,一遍遍地听着那些诛心的话。
“不会了。”秦风的声音沉而稳,“这次,我们都在。”
楚墨在一旁铺开符纸,指尖蘸着朱砂画符,闻言抬头道:“离长老的手段远不止这些。他既然敢等三日,必然留了后手。”他将画好的符纸分递给两人,“这是‘定魂符’,待会儿若被怨魂缠上,立刻贴上。”
沈玉容接过符纸,指尖却在微微发抖。秦风看在眼里,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塞到她手里:“这个你拿着。”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晒干的桃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是上次在桃林捡的,他一直收着。“这……”
“安神的。”秦风笑了笑,“闻着就不慌了。”
沈玉容捏紧锦囊,桃花的香气混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竟真的压下了心底的寒意。她抬头时,正撞见秦风望着她,眼里的认真像淬了光,让她想起当年老生在戏台侧幕看她的眼神,一样的笃定,一样的温暖。
入夜后,阵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光网里的黑影们疯狂冲撞,最大的镜影更是涨大了数倍,几乎要撑破光网。楚墨连忙掐诀念咒,金光大盛,才勉强稳住局势。
“他开始了。”楚墨额角渗着汗,“他在外面催动阴煞石,想提前破阵。”
秦风将沈玉容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父亲留下的旧物,刀刃上刻着个“宁”字。“玉容,守住阵盘。”
“你去哪?”沈玉容拉住他。
“去会会他的‘后手’。”秦风指了指光网边缘,那里正渗出些黑色的雾气,落地就化成了人形,是凤仪楼当年的看客怨魂,“这些东西,总得有人清理。”
沈玉容看着他冲出去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定魂符和桃花锦囊。她知道,秦风从来不是爱说漂亮话的人,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安全”留给她。就像当年的老生,每次她唱压轴戏,他都会提前清场,确保后台连只耗子都没有。
镜影突然冲破光网的一角,朝着沈玉容扑来。她下意识地贴上定魂符,符纸金光一闪,镜影被逼退了几步,却发出尖锐的笑:“你看,他也会丢下你……就像当年那样。”
“他不会。”沈玉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挺直了脊背,“他和你说的那些人,不一样。”
镜影笑得更凶了,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映出秦风被怨魂围攻的画面——他背上已经添了道伤口,血浸透了衣料,却仍在挥刀砍杀,不肯后退半步。
沈玉容的心脏像被攥住了。她突然想起秦风说的“念想能铸锁”,猛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阵盘的双佩上。鲜血渗入玉佩纹路,红光骤然爆涨,比楚墨的金光还要炽烈。
“以我残魂为引,祭——”她念起楚墨教的咒诀,声音因用力而沙哑,“破!”
红光如潮水般涌向那些黑影,怨魂们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镜影也被红光包裹,挣扎着想要逃窜,却在触到沈玉容指尖时,彻底化为飞灰。
秦风解决完最后一只怨魂,回头时正看见红光中的沈玉容,她站在阵盘中央,衣袂翻飞,像朵在火里绽放的花。他快步奔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
“你怎么样?”
沈玉容摇摇头,从锦囊里拈出片桃花瓣,轻轻放在他流血的背上。花瓣触到伤口,竟化作一道淡粉的光,将伤口慢慢抚平。“你看,桃花也能治病。”
秦风握住她的手腕,感觉到她脉搏微弱,却带着韧性,像风中不肯熄灭的烛火。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闻到桃花香混着朱砂的味道,突然觉得,所谓的宿命,或许不是被安排好的轨迹,而是在无数个选择里,偏偏走向彼此的那份笃定。
楚墨走过来,看着重归平静的阵盘,笑道:“看来,离长老要失望了。”
沈玉容抬头望向石室顶端的透气窗,月光从那里漏下来,落在三人身上。她轻轻笑了,眼里的光比月光还要亮:“好戏,才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