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晴天无雨 【当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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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发现另一个人可能正在规划离开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周末两天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星期一。
又要去上班了。上学的时候盼望早日工作独立，真正工作了又羡慕上学时间自由。实在是一座围城。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像是在和床做最后的拉扯，最后在“轰鸣”声中，只得认命般地起床洗漱。
好在自己的早饭又有人管了。
一上午昏昏沉沉，下午选题会结束前，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拿出夹在笔记本里的几张纸，开始传达社里的通知，“为了进一步改进工作作风，切实提高工作针对性，突破工作中的重难点问题，社里决定全员开展工作调研活动。”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视一圈，“要求每个部门至少要上报一项选题，独立完成或者自由组队都行。大家回去先想想，周三下班前把调研题目和成员名单发给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叹气声。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会议结束后，自己回到工位，盯着电脑屏幕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出什么特别合适的选题。当然了，估计有些人压根儿不会提交，即使最后“被指定”，大概也只会找个之前做过的题目填上，至于最后的报告，随便怼上些材料就算完成了任务。
不过作为自己的第一项调研工作，既然做了，还是希望争取能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东西出来。
有的时候自己就在想，见多了不怎么靠谱的推诿前辈和漠然后辈，自己这一代人真的是责任感和使命感“双高”——不用扬鞭自奋蹄，做不完工作比领导都着急。
晚上到家的时候，李天阳正坐在餐桌前写作业，笔记本上画满了看不懂的图图框框和标点符号。自己洗完澡出来就直接窝进了沙发里，戴上耳机开始刷短视频。
年纪大了，只要白天感觉稍微累了一点，晚上在家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靠在沙发靠垫上，拇指无意识地上下滑动，屏幕亮光在脸上晃动，一点点消磨着时间。真是佩服那些在职读博、刷新副业的人啊，哪里来的那么高的精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具温热的身体从沙发靠背上方覆了下来，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耳机里的声音被这一压也被隔开了一层，摘掉耳机问道：“怎么了？”
李天阳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在看什么？”
“小帅哥。”
“家里不是已经有一个了？”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也是啊，那个只能看，这个还能摸。”说着抬手虚虚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李天阳没接话，也没躲，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脑袋，似乎是故意在用耳朵蹭自己的手指。
“十一月有个比赛，我想拿π检索去报名参赛。”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那就报啊，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同意吗？”
“我有什么不同意的，”笑着应道：“那本来就是你开发的工具啊。”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有我能做的，你告诉我就行。”
收回手，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的调研选题好像有了方向——是不是可以在π检索的基础上做个术语词表，再附上常用英文翻译。
知道自己不是专业的，所以也没想用于学术研究，主要是用在期刊校对上。正好和当下的工作贴合，如果真的能做出来，也算是给编辑部的大家做了点贡献。
说干就干。李天阳坐回桌前继续写他的作业，自己则是捞过一个本子，拿起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下标题：“术语词表调研提纲”。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列了几个大方向，每一个大方向底下又延伸出几条细线，像一棵正在生长的大树，从主干伸向不同的方向。
第二天上班到了工位，拿起杯子去接水。开水从电热水壶的壶嘴里流出，一片片茶叶在杯中翻滚而起，然后缓缓飘落。正好江岚也走了过来，于是主动问道：“调研选题定了吗？”
“还没呢，越忙越乱。本来活儿就很多了，又来了个调研。”江岚端着水杯，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疲惫。她们期刊组近期在筹备一场学术研讨会。
“我有个想法，”自己提议，“在检索工具的基础上，做一个中小学语文领域的术语词表，中英对照。还没完全想好，但方向大概是这样。”
“那挺好啊，”江岚眼睛亮了一下，“那个工具我还在用呢。对了，我整理了一下之前积累的一些语料，待会儿发你。”
“谢了，那你要没选题的话，咱俩一起？”
“那太好了。找时间商量一下具体内容。”到时没想她会拒绝，毕竟最后如果真的没有报名的话，第一刀肯定落在年轻人身上。年轻人，不仅要锻炼，还好拿捏。
当生活被工作塞满之后，日子过得就快了起来。
九月，盛夏的暑热逐渐散尽，秋风一吹，为街边的银杏染上一抹淡黄。
期间一切正常，自己上班，李天阳上学，而一直担心的李天阳爸爸，似乎也没有什么动作，没有再来过，也没有“下达”什么新的安排。
这天晚上自己窝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坐在电脑前的李天阳，唉声叹气道：“啊，这周日还得上班，不想去啊。”
“加班吗？”
“什么加班，”语气里带着一股哀怨，“调休啊！调休！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恶毒操作。”
“哦，我们正常休息。”
“你这是大学吗？简直是假校。逢假必放，从不调休。”
李天阳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那你这周日上班，我在家睡觉。”
“你可闭嘴吧。”
李天阳去洗澡了，卫生间里传来均匀而持续的水声。自己站起身来，打算去冰箱里拿个桃子吃。路过餐桌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落在打开的电脑屏幕上。
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全英文的页面。
脚步停了下来，好奇地俯身凑上前去，似乎是个国外大学的官网，页面停在申请条件的部分。
没有坐下，就这么撑着椅背，目光从英文页面移开，伸手拿鼠标点了下浏览器的另一个标签页，是学校教务处的通知。关于来年春季学期出国交换的信息，有十几个项目，分布在不同国家和地区。
想到之前书架上突然出现的那本雅思真题。那本书其实已经看到过几次了，上面也有做过的痕迹，不过一直也没去问。
而现在，当线索都串在一起的时候，形势顿时明朗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想去，”自己心里想，“我肯定是支持的。”至于分开半年后那段需要再次习惯的一个人的日子……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大概是说，自娱自乐是成年人的顶级能力。
其实自己也想过，如果多少年后，自己终将是一个人，那么如何在不依赖外部反馈或他人陪伴的情况，通过培养兴趣、微小行动来创造意义、取悦自己?。特别是当得知李天阳的爸爸来过之后，这种想法就变得愈发强烈起来了。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紧接着是一阵窸窣的衣服摩擦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李天阳擦着头发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后颈上还挂着水珠。看到自己站在餐桌旁边，他的脚步停了一下，问道：“在看什么？”
稍稍侧了侧身，让开屏幕，问道：“你打算出国交换？”
李天阳凑过来，上半身微微前倾，水汽从脖颈上飘散开来，带着沐浴液的淡淡柚子味道，扫了一眼屏幕，语气很平静：“没有，就是看到了教务处的通知，打开看看。”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自己，“你以为我要出国？”
“其实你要去的话，我还是挺支持的。毕竟国外的课程体系、教学方式、培养模式肯定和国内的都不太一样。如果有机会，去看看也是很好的。”
“你交换过吗？”
“没有。”顿了一下，语气略有些怅然，“可能就是因为没见过，所以总觉得是好的。”
自己本科在语言类高校，按理说交换项目应该不少，但其实主要集中在小语种项目，到了研究生阶段又赶上疫情。就这样，最适合出国交流的年纪，也就一次没出去过。想想也是有点儿遗憾。
李天阳站直了一些，毛巾搭在肩膀上：“我爸上次叫我回去，就是跟我说出国交换的事。”
“然后呢？”
“不想去。拒绝了。”他说得很是随意，似乎一点儿没觉得出国交换能够怎么样，“只有半个学期，一半时间都在适应新环境，我还想学微专业，还要准备比赛。”
“想好了？”
“嗯。”他目光坚定。
“你爸也同意了？”
“嗯。”李天阳没有多说，可能是在父亲与拒绝之间，仍有一片不愿用语言填满的空间，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他让我学雅思，说是为以后做准备，买了一堆参考书。”
“怪不得你在看真题集，”点了点头，“出国读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没等他反应，就收回目光向冰箱走去，拿出个桃子，洗干净掰了一半分给他，“对了，你十一回家吗？”
“不回。”
“想出去玩儿吗？”
“听你的。”
“那咱们还是在家呆着吧，假期人太多了。”
“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 晴天无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