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各自生长 【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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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城市的时候，如果让那些日常说“我在”？】
第二天又是十点多才醒的，被热醒的。以往只是天气热，卧室朝东，早上阳直射，现在身边还多了一只火炉，持续不断地散发热量。
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就对上了李天阳的视线。他没玩手机、没翻身，就那么侧着头安静地看向自己，不知道已经多久了。
“这么早？”
“刚醒。”
“……几点了？”
“快十点半了。”懒洋洋的声音从枕边传过来，“时间过得好快啊。”说着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了过来，搭在自己腰上，然后又带了一条腿，整个人缓缓地缠绕过来。
“还不是都赖你。”自己没有躲，只是含混地说，“昨天晚上、今天上午啥也没干。”
“怎么没干……”低哑的声音贴在耳侧。
“你闭嘴吧。”抬起一只腿踹了他一脚，“我点外卖，你收拾东西。”昨天已经问过了，他定了今天下午的机票。
“好。”
自己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正抱着刚拆下来的床单、被罩，准备塞进洗衣机。
“别管了，去收拾你要带的东西。”
“没什么要收拾的。”他嘴里应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倒进洗衣液，关上盖子，按下启动键。洗衣机开始进水，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一会儿，外卖到了，两个人把餐盒在餐桌上铺开，边吃边聊，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周末的中午。
吃完和他一起收拾外卖盒。弯腰的时候，提了一句：“周末要是在海市没事的话，就出去转转。”
李天阳看了自己一眼，轻轻皱了皱眉，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意思。
“实习嘛，”把剩菜倒进一个盒子里，“就是一次模拟工作。工作重要，但多认识些人、多看看城市也很重要。”
他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把所有的盒子扔进外卖袋，系紧袋口。
“不要将就，缺什么就买。”
“好。”
“如果有忘带的，告诉我，给你寄过去。”
“好。”
“生活费真的够用吗？”
“够，一天三顿饭都在公司，房子也不用我管，花不了什么钱。”
垃圾袋扎好了，桌面恢复干净。李天阳站起来，背上那个黑色双肩包，弯腰换鞋，拉开门，然后回过身来，“走了。”
自己靠着桌角，点了点头：“嗯。”没有跟到门口，也没有说“到了发消息”。两个人都知道，这些动作已经不需要重复了。
门合上之后，洗衣机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起身走到阳台，打开洗衣机门，一股混合着洗衣液香的潮湿热气扑面而来。伸手把床单、被罩扯出来，站在沙发上折好，再挂上衣架。
午后的一阵风从窗外涌进来，床单鼓了起来，像一面被风撑满的帆，又落了下去。退回客厅，没有拉上阳台的门，让那阵风继续吹进来。
期间两人保持着不是那么频繁的微信联系。
有天傍晚，天色暗沉沉的，像是正憋着一场大雨，自己正急匆匆地往家赶。果然，刚进小区门，一阵密集的响声就砸了下来——不是雨，是冰雹，行人们立刻四散奔逃。
自己也找找了个最近的单元门躲了进去，看着白色的小冰粒砸在路面上又弹起来，弯腰从地上捡了一颗最大的，托在掌心里，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李天阳。
那边隔了一会才回，发来的是一张隔着落地窗拍的晚霞，大片的橘红色铺满半边天空。
自己捏着两根手指把照片放大，注意力却落在了那干净得过分的桌面上：除了电脑，就只有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其他什么也没有。像是随时准备被清空，随时可以撤离。
那个画面在脑海里短暂地驻留了一会儿，然后自己退出了相照片，打开了购物软件。
挑来挑去，下单了一盆水培的豆瓣绿，叶片圆润、颜色透亮，还不需要土，只要定期换水就能活。地址写的是他公司，还特意让商家加了一张卡片，上面就写“要想生活过得去。”
第二天上午开会的时候，收到一张照片。那盆绿植被放在了电脑旁边，叶片微微朝着窗户的方向倾斜，像是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
没发文字，只是点了个赞。
很快又到了周五。原本想着下午问问李天阳这周末回不回来，结果社里临时组织了一次数字化转型的专题报告，要求全体编发人员参加。一下午都泡在会议室里，听专家讲人工智能讲如何改变编辑出版行业。
等回到工位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收拾收拾就下班了。大周五的，实在没有再加班的心情。
到家先点了份凉皮，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外卖正好放在门口。坐在餐桌前，就着电子榨菜，开心地吃了起来。一个人的晚饭总是结束得很快。
刚擦完嘴，还没来得及收拾，旁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李天阳的信息，发来一个压缩文件。
还没等自己打出“这是什么”，电话就来了。
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刚忙完的疲惫，“工具我开发了一个试用版出来，比较简单，你先试一下，有问题跟我说。”
“这么快？”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我记得摘要上礼拜才给你吧。”
“嗯，框架之前就差不多搭好了，”他说，“又请mentor帮忙优化了一下，加上你发来的摘要，就差不多了。”
“没影响你实习吧？”
“没有，都是晚上下班做的。”
“你不会下班都在做这个吧？”
“……也没有。”
没有戳穿他，只是提了一句，“行，我先用一下。对了，你这礼拜回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不知道是在措辞，还是在挣扎，“……先不回去了，有个新项目，熟悉了一周，现在工作量上来了，明天还得去加班。”
“那行，实习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周日有时间记得出去转转。”
“嗯。”
“还在运动吗？”
“最近没有。”
“动起来动起来，你回来的时候腹肌可不能少啊。”说着说着，自己就先笑了出来。
挂了电话之后，抱出电脑，在茶几前坐下，打开了那个压缩包。解压之后里面两个文件夹，一个标着“软件”，一个标着“语料”。
先点开第二个，里面是自己整理好的那些中英文摘要。又打开第一个，里面有一个应用程序文件，下面还有几个自己不认识的格式。
双击打开后，页面比想象得干净得多，左边是一个检索框，提示文字写着“粘贴中文摘要”，中间是一大片留白区域，应该就是结果框。随手复制了一段中文摘要进去，点了“检索”。
页面顿了一瞬。然后中间区域重新出现了摘要原文，一些词条被高亮标出，颜色很浅，刚好能让人一眼就看到它们的边界。右边的面板里，每个词条下并排着多组对应翻译。有些术语下面是一两条，有些是三四条。
还别说，确实挺有意思。
这样就不需要自己去逐篇翻以前的论文，只为了查一个术语的译法了。但是又很快想到，多组翻译是按照什么排列的呢？如果有时间统计和词频统计就好了。还有，术语识别的依据是什么，关键词、高频词，还是其他什么规则？如果能自己手动更新或调整词表，就更好了。
说干就干，新建一个空白文档，把自己发现的问题，还有对它的“远大期许”都列了进去。开始写得很随意，先分条列项，问题先写上，后面再完善。
就在打算关掉软件的时候，目光忽然注意到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图标，图案有些眼熟。凑近仔细看了看，呵，好像是李天阳之前给马克杯设计的那个Logo。
图标后面的，应该就是他给软件起的名字了，是“兀检索”？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不对，是“π检索”。
可以啊，跟自己这儿搞浪漫呢。
动手截了一张图，点开李天阳的对话框发了过去，“挺擅长起名啊。”紧跟着甩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过去。
第二天下午，躺在沙发上刷点评软件的时候，发现附近新开了一家刨冰店。看起来不错。
说走就走，关掉页面，换鞋出门。
店不大，白色墙面配原木色桌椅，空调开得很足，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点了一份抹茶红豆刨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绵密的冰沙入口即化，抹茶的苦和红豆的甜在舌尖上交替散开。
又舀了一勺，刚抬起头，目光忽然定住了。
斜前方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背对着自己。黑色鸭舌帽，深灰色T恤，肩背的轮廓和那个角度，太像了。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立刻移开目光，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四五秒。越看越像，即使明知道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前台找借口再要了个勺子，回来经过那张桌子的时候，余光侧了一下，看见一张陌生的脸。不认识。
坐回自己的位置，把那把多拿的勺子搁在盘子边上，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两行字：
“在吃刨冰。看到一个人背影像你。”
“走到跟前一看，发现不是。”
发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补拍张照片。算了，偷拍不太好。
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然后继续挖刨冰。
没吃两口，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以为是李天阳的回复，拿起来一看，是兰智。
“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呗。”
“行。”正好还没想好明天做什么，“去哪儿，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个链接，是家泰国菜，看评分还不错。点开菜单看了看，菜品挺丰富，就是主打海鲜。正想着要不要让他换一家，往下翻了翻，发现有鸡肉、猪肉和鱼肉，那可以了。
“行，就它。”
聊完之后，才“慢悠悠”地收到李天阳的信息，“还在海市。”
看着那四个字，没有回。
第二天中午到的时候，兰智还在路上，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坐下置。
兰智比上次见面胖了些，下巴的线条都变得圆润起来了，不知道是“压力胖”还是“过劳肥”。
“好久不见，”把菜单推过去，“最近忙什么呢？”
“写论文发论文呗，”他翻了翻菜单，没抬头：“你呢，还在出版社吗？”
“在。”
“忙不忙？”
“说不忙吧，从早坐到晚，手没停过。”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忙吧，正常双休，也不用天天加班。”
“待遇怎么样？”
“算是吃不饱也饿不死。”
之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近况。
吃到一半，兰智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说了句：“对了，跟你说个事。”
“嗯？”
“我下个月要去英国了。”
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筷子上还夹着一片鸡肉：“去英国？”
“国家留学基金委的联合培养项目，一年半。”
“那论文不用管了？”
“项目算在培养计划里的，那边的导师和国内的导师有合作，两边都能跑。就是时间长了点。”
“一年半，”重复了一遍，“那国内这边怎么办？”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兰智说，“和家里说一声，行李简单打包就行。”说得很轻松，却有一瞬间的犹豫和停顿被自己捕捉到。
“怎么了，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兰智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过了几秒，他说：“女朋友。刚交往没多久的，听说我要去交换，就提了分手。”
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泰式奶茶，又加了一句：“还是你一个人好，能说走就走。”
自己没接这句话，因为并没有告诉他李天阳的事情。
接下来兰智又聊起自己找房子的坎坷经历。自己听着，心里想的却是还在上海的李天阳，还好实习只有一个半月。
谁能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出国交换也将成为许派要面临的问题之一。到那时他或许会想起这个周日的中午，想起这盘还剩半边的螃蟹，想起对面的人低着头说“没多久就提了分手”的样子，然后意识到，原来有些距离在出现之前就已经被预言过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 各自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