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临行的面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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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告别的话说不出口，那怎么表达“我会想你”？】
果然啊，不仅是自己完了，西装也完了。
许派盯着西裤上那片可疑的痕迹，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那团隆起的被子。现在开始装鸵鸟了。
被子里闷闷地传出一声“嗯”算是回应，没有要露面的意思。
许派没有再戳他，弯腰捡起揉皱的衬衫搭在椅背上，就去洗漱了。
水流声哗哗响了一阵，他擦着手出来的时候，那个团子还在，姿势都没变。许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样的画面以后一个多月都看不到了。明明下个星期才走，怎么现在就生出一种倒计时般的紧迫感了。
下午，许派翻着手机，问了一句：“公司你查了吗，实习要做点什么知道不？”
“嗯。”李天阳应了一声，没有展开。
许派等了两秒，等他继续说，但他就只是那么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手机，像是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完了。
周一的时候许派又问他：“票订了吗？什么时候走？”
“没订，星期日下午吧。”
“到了就晚上了，第二天怎么去实习？”
“就直接去呗。”
“你……”许派被这过于“天真”的回答气笑了，“住的地方没去过，公司也没去过。你是做好原路返回的打算了吗？”
李天阳没说话，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答应了要去，就不能临阵脱逃。”许派懒得跟他争，“现在就看。”
李天阳没反对，但也没什么积极回应，慢吞吞地摸过手机，刚划开屏幕就扔到一边，去冰箱里找吃的了。许派知道他不是懒，就是纯粹不想去。
许派自己则在刷短视频，他要开始兑现之前承诺的“大餐”了。不过显然最后一周时间，留给他的选择也不多。什么南北大菜就别想了，精挑细选之后，决定做一顿炸酱面。
所谓“来时饺子去时面”，祝他顺顺利利地出发吧。
“你会擀面条？”李天阳对“大餐”的期待显著高于这次实习。
“买鲜切面。”
“那你会炸酱？”
“这个可以学。”许派说得理直气壮。
“那大餐大在哪里？”
“我给你准备了十种菜码。”
李天阳顿了一下，似乎认真地盘算了一下十种菜码的规模：“那确实算大了。”
许派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开始搜索教学视频。不过看后就发现了，炸酱似乎也不简单，酱的比例、肉的火候、料的配置，就够他学好一阵子了。
于是他把下班后的时间都扑在炸酱上，收藏了好多教学视频，对比着看，誓要把好吃的秘法“烩到一锅”。生怕遗漏了哪一点，还特意拿出笔记本记了下来。
当有了明确节点的时候，就会发现时间过得飞快。
周五晚上许派到家时，意外地看到李天阳已经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了，电脑开着，满屏的代码，看样子应该早就回来了。
“今天没去上课？”
“中午结课了，下午放假。”
“那你是在写作业？”
“不是，”李天阳抬起头，“之前的那个软件有思路了。”
“这么快？”
“框架已经想好了，”他拍了拍身边的地毯，示意他坐过去，“就是自然语言处理这块还得学一下。”
“NLP？”
“你知道？”
“当然，我可是学语言的。”许派有些得意，不过很快声音就落了下去，“可惜对计算机一窍不通。”
“那也很厉害。”李天阳说，“前后端我都能搞定。中英文对应的摘要语料你记得整理给我。第一次不用太多，给我一部分就行，后续再优化。”
“行。我加油。”许派心虚地点了点头，这几天的精力都花在炸酱上了。
当天晚上，许派经过客厅角落的时候，看到行李箱还摊在那里。衣服团成一团，生活用品东倒西歪，整个箱子空着大半。没有书、没有运动装备，甚至没有零食。不像要去住一个多月，更像临时决定出门两天。
“东西都带齐了？”他问。
“差不多了。”李天阳应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你这是去短途旅行吗？”
李天阳没有回答。
许派能理解那个沉默。他蹲下来，把团成一团的衣服一件件拎出来重新叠好，又拉开抽屉塞了几袋零食。总不能任由他毫无准备地一个人就去海市了。
“数据线、充电宝之类的，你记得。”
“好。”
“还有各种证件。”
“知道了。”
“过来收拾。”许派觉得自己变成了操心的家长。
李天阳垂头丧气地走过来，蹲在行李箱旁边，开始收尾。他把许派塞进去的零食又理了理位置，又把要带的电子设备塞了进去，最后拉上拉链。
动作不算快，但好在也没有再停下来。
周六早上，两人没睡懒觉。
许派早早地爬起来，打开手机下单——黄瓜、胡萝卜、豆芽、芹菜、青蒜、毛豆仁、白菜心……蔬菜还是当天的新鲜。
等食材送到的时候，两个人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所有的菜码都要洗净切丝，切丝需要耐心，焯水要控制火候。
有人洗到一半就开始后悔：“十种菜码是不是太多了？”
“不行，”李天阳打趣道，“我的大餐不能缩水。”
许派只能加强自我“心理建设”，继续切剩下的菜。厨房里水声和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交替响着。
终于终于，大功告成。炸酱盛进碗里，十种菜码分门别类地码好。
别看只是吃面，也摆了大大小小将近十个盘子。
挑起冒着腾腾热气的面条在凉水中穿梭而过，在大海碗里盘绕成鸟巢状的螺旋，浇上油亮亮的炸酱，再围着碗沿铺开五颜六色的菜码。
李天阳当即掏出手机拍下这绝美时刻。
两个人并排坐着，没怎么说话，只有面条被搅动的声音、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以及吸面的声音，混在一起、不甚雅观。
吃了一会儿，李天阳忽然问：“你要送我吗？”
许派嘴里嚼着面，含混地说：“当然不，这么热的天，我要在家歇着。”他说得很随意，但放下碗的时候，余光迅速瞥过李天阳的脸，又补了一句，“到了记得发消息。”
他是实在不擅长这种离别的场面，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别。还是别“隆重”地说再见了吧。
李天阳点了点头。
吃完饭，许派让他收拾东西，碗筷放着就行。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拗过他，他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起来。
许派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手机，但什么也没看进去。偶然抬头，发现到正好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于是迅速拍照记录了下来。
洗完碗，李天阳才把行李箱拉到玄关。
许派躺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他听见拉链拉好的声音、鞋带系紧的摩擦声，然后门开了。
“我走了。”李天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嗯。”许派没有起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他感觉到脚步声折返了回来，绕到沙发前面。李天阳俯下身，脸亲昵地蹭了一下他侧脸，很轻，痒痒的。许派刚想伸手，他已经收回身，直起腰。
“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许派继续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没有动。茶几上的电脑还开着，屏幕已经暗了；剩下的半杯气泡水，还能隐约听到滋滋的声响；角落里还有一根充电线，估计是忘了拿。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回到电脑前，继续整理摘要。客厅里只剩下翻页声和打字声，和他一个人的时候一样。
第二天早上，许派洗漱的时候去拿剃须刀，手指在洗漱杯里摸了个空。他在台面上看了一圈，水池边缘也去找了，都没有。就在他重新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迟疑的自己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抹了抹手上的水，点开。
“是我带走的。”
隔了一会儿，又弹出一条。
“电动的在，你用我的。”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伸手拿出李天阳的电动剃须刀。剃须刀的握柄上，应该还留着他每天早上握过的温度。
他没有回消息，把手机放在台面上，然后开始刮胡子。电动的刀头贴着下巴转动，在安静的卫生间里嗡嗡地响着。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视频电话。
两人之间的消息大多是文字，语音都很少，更别说视频了。所以当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屏幕晃了两下，他像是在找位置，然后那张脸出现在屏幕里，看起来略显疲倦，额角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到了？”
“嗯，刚到。”李天阳的声音传出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兴奋或期待，“这是住的地方。”
镜头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床、书桌、衣柜，冷冷清清、干干净净。
“离你实习的公司远吗？”
“还行，地铁半个小时。”稍微隔了一会儿，声音再次传来，“你还有年假吗？”
“嗯？”
“要不要过来？”
许派能看到镜头边缘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可能是把手机换了一只手，也可能是无意识的动作。
“呵呵，你在想屁吃。”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反手把下午做的攻略发了过去，“这是以前在海市读研时去过的地方，感觉还不错，你晚上或者周末无聊了，可以去看看。”
“……好。”屏幕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李天阳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比刚才轻了一些。
后来说了什么，许派已经记不太清了，大体上是在嘱咐他照顾好自己之类的吧。
振动的声音把许派拉回了现实。他关掉剃须刀，把它放到了自己水杯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临行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