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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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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老师确实是给学生补过课。”办公室里校长说。
“补过?”何家苗敏锐捕捉到关键点,“那是后来没有补了,补课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校长说:“这事儿说来话长。”
“邵老师以前就在给学生补课了,也不是什么大规模的,只是针对性地帮助一两个数学成绩差的学生,当然也不收费。以前没人管的,家长也很感谢他,后来教育局不是有了新规,就有学生家长向上面举报了,说他给某几个学生开小灶,不公平,调查组来调查认为这不涉及牟利,只是给了口头上的警告。”
何家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校长:“我来一中不久,好多年前了。之后我还专门找邵老师谈了话,他的初心是好的,不过确实有失偏颇,当然也主要是学生家长有意见。”
“这之后就没给学生补过课了。”孙光洋插到。
校长沉默了一会儿,道:“没给班里的学生单独补过课,不过倒是给校外的一些孩子补过。”
何家苗看了看他。
校长随即解释道:“是不收费的,邵老师有这心我也不能明令禁止他做好事儿吧,也没有人来反映问题,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我们了解的可不是这样的,”孙光洋说,“不是有个家长都找到教师宿舍楼了?”
校长似乎是真想不起,这次停顿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要回忆起这件事情。
孙光洋于是提醒道:“就去年,一个女家长,去宿舍找他,破口大骂,学校里好多老师都听见了。”
校长这才“哦”了一声,“那段时间我刚好去外面学习了,回来才知道的这件事情。”
“上次怎么没提到这事儿?”何家苗问。
校长拍拍脑袋:“我是真没想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等我回来邵老师已经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邵老师当时的说法是那孩子考试的时候成绩还倒退了好多名,所以家长来闹的,说话的时候他还挺自责的,后来那家长也没来过,我就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是有什么问题吗?两位警官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孙光洋立马摇了摇头,“例行询问。听邵老师爱人说的。”他自然不可能把杨静唯给说出来。
校长也没再多问,反而道:“怪我,你们上次来我是真没想起,这也算条线索,差点儿就给漏了,不过我想这和邵老师遇害应该没多大关系吧,也不至于这么点儿矛盾就把人给杀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何家苗却是抓到了一个重点,她追问:“那位家长只来找过邵老师这一次。”
校长点点头,肯定道:“对。”
这下孙光洋也反应过来了,他看向何家苗,眼神里似乎是在说,看来后面的事情是邵一文私下里给解决了。
何家苗没多说什么,只问:“那您现在能联系上这位家长吗?”
校长皱起眉,“这个可真不行,说实话我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是谁也不知道。”
何家苗:“那还麻烦您找几位知道这件事儿的老师过来,还有保安,我们也做个笔录。”
陆续过来了三位老师,因为最后一位正好在上课,何家苗和孙光洋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杨静唯是第二个进来的,踏进办公室时还一副拘谨的模样,直到把门关上,确定外面没人能听见声音,才放松下来。
“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她看向何家苗的方向说,“知道的我早上就说了。”
“嗯,你认不认识上门找邵一文的那个女家长。”在关楼小区听杨静唯说起这件事,何家苗的第一想法是核实,当下既然证实确有此事,她肯定是要第一时间把人找出来调查清楚的。
杨静唯说不认识,“我不是本地人,不过有老师认识她的,就朱老师,我刚刚听见校长让他下了课过来。”
说着又变得吞吞吐吐,“警官,你们没和校长说是我把这件事儿捅出来的吧,哎呀,其实我说完就后悔了......”
看了看对面何家苗严肃着的表情,杨静唯又改口,“也不是后悔,是觉得在背后说别人的是非不太好,这人还不在了,还是一个大家觉得挺好的人,我说这种话总感觉戳人脊梁骨似的,亵渎了完美纯白的雕像。”
亵渎了完美纯白的雕像,似乎前一个进来的老师话里也是这么个意思。
——我也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大家都说的好话,我这单独添一嘴,格格不入的,还没什么实质性证据,污秽了邵老师的好形象。
邵一文是个好人,在他周围的人眼中这似乎已经是约定俗成的,那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因为这个约定俗成而心里即使有不一样的评价也会闭口不谈呢,
“放心,”何家苗宽慰道,“我们没有和校长提到你,也不会和其他人提起的。宋老师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毕竟宋勇似乎不像是会给自己沾染一身腥的人,为了避免找麻烦或许他的嘴会比警察还严实。
那位朱老师下课后便立即过来了,是个直性子,听警察问起,便爽快地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包括那位找上门的女家长的住址。
“她女儿智力好像有点问题。”朱老师说。
笔录做的差不多,正好赶上了中午放学的点。
曲城一中在城区,读书的娃娃大多是本地人,中午下午都是回家吃饭的,学校门口的柏油路勉强能通行两辆小车,难免交通拥堵,何家苗特意在车子里坐了十多分钟,才缓缓开车出去。
车子路过保安厅,她下意识看了一眼。
“这次竟然没和那两个记者碰上,”孙光洋道,“十点多的时候我那师兄还给我发消息了,说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两个记者,给看了工作证,【观相】的,这不就是我们遇上的那两人嘛。”
何家苗没搭话,孙光洋继续道:“小苗姐,你说是不是很巧,不过这次苏瑛还是没给两人好脸色,还和保安说了以后别让这两个人进去。好像每个要采访她的记者都被赶出来了,你说她怎么这么不待见记者啊。”
怎么不待见记者,坏人是因为知道自己见不得光,被害者想要伸张正义却反被反噬,给流量做了嫁衣。
“估计是不想被吃人血馒头吧。”
似乎是没意料到何家苗这突然的一句话,孙光洋伸长脖子往驾驶位的方向探了探,“精辟啊,说实在现在的媒体真是的,特别是那些网媒,报道极不负责任,就奔着曝光去了,你说那个什么【观相】要是知道了邵一文无偿给学生补课,又该大肆宣扬给人立牌子了。”
平日里自己对某事某人发表看法的时候何家苗向来是不搭腔的,这好不容易有一次对方主动开口,孙光洋这话匣子打开就停不下来了,正说到兴起,整个人猛地向前送了出去。
何家苗踩了个急刹。
“还好系了安全带,”孙光洋吸了口冷气,稳住身子,连忙扭头看向一旁的何家苗,“怎么了嘛姐,撞人了,还是小猫小狗。”说着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
“不用了。”何家苗拉住他。同时车子再次起步。
叶永平,她看见了那人,躲在学校大门口,一片已经长成,能够投下树荫的浓郁树丛后。即使只是匆匆一眼,但她绝不会认错的。
“看见了个人。”何家苗说,车子追逐着叶永平驾驶摩托离开的方向驶去。
“熟人?”孙光洋问,但见旁边人紧绷的神情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做出戒备状态,“嫌疑人?”
只是这路上学生还没散开,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四轮的车子跑不快,叶永平却是一溜烟就走了。
“没事,”何家苗松开油门,疲倦地呼了口起,没做过多解释,“还是先回局里汇报吧。”
一个会又开到了下午,顾及着有家庭要照顾,到点周林就让几个女同事回家了,尤其对着何家苗耳提面命,让她多多关心女儿和老公。
她和张洲正在办理离婚的事,何家苗没告诉过局里的同事,口头应了下来,转头又去了棚户区。
这个点外出赚钱养家的人还没回来,留家里料理家务的老人,叽叽喳喳东家蹿出西家蹿进的小孩,围着麻将桌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何家苗走进巷道时,根本没人留意她,几年前因为叶真真的案子她多次出入这里,他们或许都见过她,只是没人记得了。
叶永平家在巷道的最里面,他入狱后老婆和他离了婚,带走了小孩,
他妈在不久后就去世了,他出狱后应该是一个人住着。
何家苗循着记忆一直往里走,看见了灰突突的白墙边上停靠的摩托,黑色,车牌956,果然中午在曲城一中门口鬼鬼祟祟的男人就是叶永平。
她绕过墙脚那堆破铜烂铁,视线从窗户往里探去。
黄昏时刻,屋外还是大亮,何家苗盯了一会儿,没见到人影,也没听见传出什么动静,叶永平在不在家,这个点不会又去哪个校门口了吧,这附近几百米处就有幼儿园和小学,对方是不是曾经多次蹲守在那里,用图谋不轨的,肮脏的眼神,打量那些上学放学欢快地走过的孩子。
何家苗升起一阵恶寒,她直起腰打算绕到另一边再看看,转身,正好对上个人。
对方也在打量着她。
“妹子,你来找人?”
女人一头黑色短卷发,系着围裙,捧着个菜盆,盆里是择出来的新鲜的豆角,一副去哪家唠嗑一不留神唠到饭点了匆匆忙忙回家做饭的样子。
要不要坦言自己警察的身份,何家苗思索着,听到面前的人再度开口。
“我和你说,”大姐朝着何家苗走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你不是这儿的人吧,这里面住着个劳改犯呢,刚放出来不久。”
“......还是专门对小女娃娃做那种事情的,恶心的要死。”
说着看了眼何家苗,面前的人三十多岁,身形挺拔,长的干练,眼神凌厉,看起来不是会被轻易欺负的样子,不过还是叮嘱,“你也担心着点儿,畜生什么干不出来,快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话到这儿,大姐该说的也说了,见何家苗表情不变,还心觉怪异,往回走的同时自言自语叨叨着:“也真是,才走了一个,怎么又来一个......”
何家苗随即拦住了人,“姐,你说谁还来过?”
“也是个女的,,,,,,和你年纪差不多大吧,说是记者,还和我打听这家里住的那个,说要采访一下,一个性侵犯有什么好采访的。”
何家苗:“人在哪儿?”
“昨天还见呢,不知道今天来了没?”
也真是被孙光洋说对了,韦苁容又和她对上,邵一文的死是热点事件,记者闻风而去无可厚非,可叶永平这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对方还在关注。
何家苗掏出手机,拨出一个久违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