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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母女 “你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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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闻,是红酒的味道。”我嗅了一下,“你喜欢喝酒吗,菲菲?”
菲菲给我系好礼服后面的绸带。
“菲曼,关于你过往的记忆,有很多都是关于沙漠的吗?”我问。
“为什么不喊我菲菲了?”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再把你当成我的侍卫对待了。”我笑起来。
他身上清新的香味,盖过了我身上绸缎喷了香水的味道,他的腰部又窄又薄,似乎我随随便便就可以揽住了。
“我知道,那个叫做艾琳的女人在等你。”我想要转身。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放你离开城堡,让你去找她。”我承诺。
今天我将和我的一众大臣前往教廷,金兹将被施以叛国罪。
“这件礼服的质地,还是差了一点。”我有些可惜。
这件衣服也许本来应该用作新婚之夜,或是其他无足轻重的场合,因为这件衣服不足以配上侍女为我精雕细琢的妆容。为了这一天,我沾上了假睫毛,唇彩也用了正红色。而这件礼服甚至没有我喜欢的长长裙摆,拿着手感就轻,但是为了某些缘故,穿上了它,仿佛穿上了它,我就是法官眼里楚楚可怜为了骑士苦撑的恋人,是苦恋金兹的女王。
是苦恋金兹的女人,金兹真的算得上我丈夫方面的终极梦想吗?
我不知道,但是蜕化成蝶的那一天,我一定要挥霍我的财力,让他也体会到,曾经我那极致的痛苦---被选择被挑选被背叛的痛苦。
“我觉得还是你素面朝天的样子更好看一些。”菲菲说。
“你意思是在夸我吗?”我假装欣喜。
“你当然没有兰柒好看,但是呢,你不化妆的样子,会真切一些具体一些。”他说。
“我会抓住机会摆脱金兹和兰柒,下次卸妆再让你看看我的素颜。”
我抬脚就向前走,鼻子一酸----
我的容貌我的条件让务实的人不再把我当成接近皇权上的必需品。也许那些大臣苍白的胡须和头发,比我的容貌条件都更有说服力。
学着做一个平衡各方势力的模版傀儡太累了,那么如果有一天我的精力将要用完,我也会努力不再做那种老套且忍气吞声的人,
在这之前别自降身价,去打击这些本来不需要我给眼色的人,也是成全和母后相依为命吧。
当我看到金兹面对法官撇了撇嘴,心里闪过一丝不悦:
“金兹,不论他是不是我的如意郎君,我都请求法官如实审判他,我已经提交了所有的材料。”
“不过前几年,他一直都是一位优秀的士兵。”法官说。
“我愿意割舍情谊,但求您公平。”我说。
多么讽刺啊,我那年轻又能干的骑士,可会在律条面前再豪情一次?
“他也不是好糊弄的吧?不过有一点我一定要告知。”金兹忽然转头看向我,“你们是不是一直没有把叛国的彦当成一回事?”
彦!忽然提他干嘛?
我轻轻叹了口气,彦不过是个投机者,可我还是要保他,金兹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是专心面对监牢吗?
“还有一批帝国的人马在路上,平时打仗本来就忙的要死,我必须等到我的部下也依次回来,来证明我的忠诚!”
“都听你的,都来找你,还有何等忠诚可言!”我拔高嗓音。
“Lansing,不足以独当一面,她没有资格做女王。”金兹拒不认罪。
这是要为难我吗?
“我要求----”金兹话音未落,大门忽然打开。
我一回头,就看见金兹的部下赶过来----
“大胆!”
“我们要举报,举报女王的外公叛国。”金兹的部下说。
我捏紧拳头---没想到开门的一瞬间,一切都来不及了----
如果真的要拿外公和我父皇的交易说事,如果真的是外公留下了把柄,支持我的势力是不是要扛不住了?
无论如何,不能上当。
“你的意思说,我外公才有问题?我外公有问题,那是不是一向体恤外公的父皇有问题?”
“是女王的外公,在我围剿叛军后埋伏我,又勾结我军中士兵闹起内讧,并且下令各地驻守克扣粮草,我为了生存,才和叛军交易----”
门缝的阳光照射进来-----
“至于我扶持Lanchi小姐,不仅是因为她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女士,更是因为,在这个谋权者一拥而入的王朝,她或许比有花团锦簇围绕女王,更清白。”
清白?
金兹是说我不清白吗?
“我没有通融我的外公,哪怕一次,甚至我父辈那边的弯弯绕绕,我很少用权力施压过问。”
“你是他的外孙女,这便是你最大的问题,如果兰柒小姐,确实为女王的姊妹,那么我扶持她,也没有所谓。不过是惹你不快而已。”
他居然不喊我女王了?在寂静之中,法官端详着上面的材料和奏报,我望着风尘仆仆赶来,伤痕累累的士兵们。
他们有一半都是我父王的得力干将,为了陪伴金兹拿回一个功勋,如果金兹获罪,他们也要被免职。
“兰柒不会是我的妹妹,但是既然你那么想要扶持她,那我也说出我的保证。”我说。
“如果,兰柒是我的妹妹,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直接把皇位传给她。”众大臣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没想到我居然拿婚事发誓。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我是父皇和母后捡来的孩子,当然不会和兰柒有血缘关系。
“一个王朝,谁更清白,谁更符合女王的要求,谁的血统更尊贵,谁更站道理,根本不重要吧。”我装出开明的样子,扫视众人。
见他们斟酌着不敢发言,我灵机一动,索性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大臣们,你们说,难道不是吗,百姓紧紧只是需要一位能体谅宽容照顾民情的皇室,而我的姓氏能够继续繁衍下去,依赖的不过是传宗接代,可是现在兰柒现在已经听不见了,怎么可以做统治者?她的心理阴影,让我不放心她继承我的王位,如果她真的有血统。所以封公主可以,封王,可就不好办,不是吗?”
我的意思很明确了。
金兹听到我这么说,眼圈一红。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居然敢人身攻击自己的妹妹,我自己吩咐人暗杀,现在又拿别人耳聋病痛说事,不过他还是竭力忍住他的眼泪。
“当年出征,怎么也不会聊到,居然是这么一个情形。”我我叹了口气,“但是金兹已经不适合再做我的新郎,父王的部下都封赏,伤势严重的我可以不处罚,但是金兹,不能放走。”
我伸出白皙的手指---婚戒被我放在了金兹的眼前。
我在他耳边用软语呢喃:“你的头发长长了,变得蓬松起来。若你不是一位将军,便应该系一条银色领带,作为我的未婚夫陪穿着金色袍子的我一辈子。”
“你不能陪着我,哪怕是做戏也不愿意。如果有一天证婚人在前但是有其他父亲的私生女来闹婚礼,你是不是也敢会为了所谓了的理智和权衡而抛弃我。”
“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婚姻,那我也可以不要。”
“大臣们应该都清楚吧,他是因为什么成为我的骑士的。若他不能成为我的未婚夫,也就不再算是我的骑士了。”我朗声说。
我的合适人选会像纷杂落叶一样进进出出,我安慰着自己,所以哪怕再怎么吃不消,我还是忍住了。
大臣们也沉默不语。
蓝色的水晶鞋有点硌脚,我和对面的莱昂纳多相视一笑,然后我公布道:
“我要莱昂纳多,做我的未婚夫。”
菲菲愕然。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选择菲菲---那个漂亮的过分的男人。
大臣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菲菲似乎这才意识到,在婚姻这件事情上,我是女王,他不必属于我。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宣布,我外公的事情我会秉公处决,若我外公真的苛待或是影响了金兹的不对,我外公的职位,由咖列代替。”
咖列在当年被辞退后,一直到现在,又成为了这个权力中心眼红的人。
天下的事情,果然都很难说。
“我想我的强硬态度应该已经说明了一切,因为一直我都是这样的性格。”我站在法官的面前。
这场战争当时的确是抱着不支持的心态去的,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金兹就这样被我置之不理。关于这场战争失去的那些杳无音信的亲人,我会抚恤。
因为金兹我发怒了一次,
因为我的失败婚姻让我明白我对忠诚与誓言的无所适从。
我望着人群外的菲菲,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而淹没在这场审判中的,唯有菲曼----我没有向任何人公开介绍我和他的关系。
也许大臣会默许会忽略他,默许我有一个吴世勋这样的男人,宣泄作为被金兹被背叛的不满。
斜阳照在香槟色的教堂上,我忽然感到一种极度的寂寞-----我是如此的弱小,曾经是心绪既幸福又复杂,曾经是金兹他爱过、恨过的女人,也是和金兹闹过、又因为订婚而无数次纠缠过的女人,如今现在和在场的莱昂纳多还有菲菲都保持暧昧的关系----不经意间,我只要如藤曼一样缠上谁,谁似乎就要和权力的可怖交织,感同身受这王朝的暴风雨-----
“摸着石头过河需要谨慎和小心,如果兰柒可以结婚可以生孩子,那我就让她,做我的继承人。”
也就默许了血统。
离开了教堂,王艾伊来找我:
“现在就只剩下艾琳了,她是伤害兰柒耳朵的人,是这一切事件的源头,当时肯定有人看到她了,并要拿她做文章,你可以帮我找到她吗?”
“我真佩服你,你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就等着我们为了这些可笑的漏洞忙前忙后,不过也不是不可以擦屁股,这个王朝至少现在还是香槟色一样梦幻,但是在我帮你找到了艾琳后,不论你怎么处置她,我都要咖列跟我走,不要蹚浑水。”
“我不会再像学生一样对他撒泼了。”我说,“我的王朝永远香槟色,重回纸醉金迷,而他,如果在那样一天到来,他是不适合呆在这香槟色里的。所以跟你走,我可以接受。”
我又说违心话了,我那盛极一时的王朝,怎么可以没有他陪我摸索的身影?
兰柒坐在轮椅上,根据莱昂纳多所说,她要来感谢我的垂怜。
“她变成你的前未婚妻了。”兰柒坐在轮椅上,她大笑着,朝我走来:
“看到了吗,没有你的认可,没有皇权的认可,再多再多的才能,都变得毫无意义!”兰柒说。
“你不会不记得,那场地震,是谁救了你吧?”兰柒问我。
“父皇母后。”我把答案写在便签纸上给她看。
“是您的养父母。不是父皇母后!不是亲生!只是你的养父养母!”兰柒哭泣起来:
“现在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见了。我早就说了,不要金兹这么着急!被你骗进来。”
“我会治好你的耳朵!我会做你的耳朵!”我假装怜惜,其他女仆看着我蹲下来,想要抚摸兰柒的耳朵。
可是兰柒却推搡起来:
“我本来就是巴洛克王朝的女儿,你凭什么这么明目张胆的羞辱我?”
我望着兰柒,脸上露出少见的沉重----我很犹豫,但是我明白,想要不再让眼前这个女孩变成庸庸碌碌的聋子,就必须要报仇之后,扶持她或者她的孩子坐上王位。
“等着我,你等着我----”我觉得很滑稽,却还是跪下来。
我就这么大大方方跪下来-----
“兰柒,我向你保证,女王的位置,只能是你!”我说,哪怕她听不见了。
日复一日的上朝,我每天都在检查各地的奏报,想要揪出错误---
我需要各地换成我信赖的官员,可是好像知道我要借着让外公下马的机会查出贪污,
各地的官员一下子乖觉起来了。
“我和莱昂纳多的婚礼,到时候肯定要费上不少钱对吧?”
“您可以好好看一下,这里外包的土地只是给了农民使用权,如果把这块土地卖了,然后用接管监督后的预测利润诱惑各地官员持股,总不是问题。一直到这些官员退休,再转交持股的,慢慢我们这块土地的损失就被他们占据了。”彦在身旁说,因为我许诺了他可以和咖列一起辅佐我的权力。他其实和外公也算是死对头。
我隐约猜出了他的想法:
“让官员看看自己能不能在皇家土地上赚钱,他们肯定不敢在土地上大兴土木吧?”
“现在我们的国家,最缺的根本就不是土地。”彦说。
“这是你翻来覆去想了多久的啊,虽然听起来危险,但是----”
有侍女捧上洗漱的用具,我放下笔。
“您果真,要嫁给莱昂纳多吗?”彦问道。
“好问题,不过这里没有我信得过的人,如果莱昂纳多成为我的未婚夫,反而不好常和我见面,您有什么推荐的人吗?”我请教他。
就在这个时候,侍女忽然惊呼:
“女王,您的脸部!”
我一下子拿起镜子----
“水里有毒!”我大喊。
和莱昂纳多婚姻本来是我的出路,因为我的脸部感染,一下子不能挑选服饰了。
来过的医生劝我静养,各地送来供我挑选的头纱又被送了回去----因为太多,而王宫找不到人照管搁置的这些服饰。
可是我心里好像又很开心,因为我觉得婚姻能拖下去,一直拖延下去是最好的....
不过整个王宫还是商议着我的婚事,每个地域的人都想要在我的婚事上有所表现,只到有一天,外公的部下也送来了丰厚的财物---
“这些旧部都是代罪之身,拿这些钱财是不是想要讨好我?”
“如果您不喜欢,可以直接下令。”彦说。
“莱昂纳多,其实也不想娶我对吧?”我问彦。
“女王今后如果难得清闲,也可以去寻觅自己的爱情,但是女王现在没时间谈恋爱,所以我是放心的。正如我的仆人打扫卫生,监督饭菜,也就没有时间想他远在乡下的女儿,是不是受委屈了。”
就在我和彦闲聊的时候,查案的忽然送来奏报:
“女王,洗脸水里的东西查到了,是来自一个曾经被我国灭国的王朝。”
“被灭国?”我站起来。
我望着手下----
“你甭继续查下去,我国四处征战,早年树敌,可是所灭之国早已铲除所有王室血脉,不可能有复兴者叫嚣,继续查。也有可能打着复国名义的人。一周内查出,要不然你可以滚了。”
手下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我一阵心烦意乱,忽然听到有人喊我:
“女王。”菲菲说。
“菲曼。”
我有意拿帕子挡住脸颊,可是他却硬是扯了下来:
“没事,跟过敏差不多。”他端详着。
“得查出是谁下毒。”我说。
“你真贪心,立马换一个男人,不过未婚夫变来变去,你的手下也肯定很累。”
“每一次查案,都是让他们能够有学习地机会,他们贪心,愿意从事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当女王藏在暗处的侦察者,如果不能给我好的答复,难道次次都等着我引以为戒?不给结果,迟早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跟他们一样吗?”菲菲问。
“你又在说胡话吗?”我也有些失落。
菲曼忽然掀开纱帘,一把抱住我,彦赶紧识趣的退下:
“有的人贪图美色,有的人贪财,你觉得我留在你身边,为的是什么?”菲菲问。
“你我念旧,肯定都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对吧?”我嗤笑着。
“你笑什么?”菲菲
【我】
“不是你留在我身边,是我把你,禁锢在身边,而我什么都想要得到。所以找借口说等一切安定了再放你去找艾琳,去找心中的蛮荒。”
他看着我。
“我可以独立地判断和思考,可以一个人独立分析事物的本质,虽然我现在好像只能听大臣们的意见,达成一个平衡的局面,而我不快乐,感情上,我怎么不能为所欲为?再说我只看不吃,莱昂纳多也知道,我不是好色的人。”
“菲菲,你,我很想要,莱昂纳多的忠诚,我也很想要,难找的清廉之人,我也很想要找到。”
“你只是倔强,又那么好强。”菲菲语气酸涩。
“才不是!”我强调。
我直接表现出我情绪化的一面:
“从小我就被教育做一个女王,要在厮杀中保持冷静,不学会主动进攻,又要在臣子门抱团围困我时顽强,刚开始我讨厌这深宫的一切,可是后来我明白了,运筹帷幄,知己知彼,计划得当,用兵自如,是我成为诡计多端之人后的附加报酬!多经历,才能变得更恶心。”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每天向我索取温暖时,还把我定义成一个合格的情人。”我说,“名分上我就是给不了你。”
“是我闯入了你的房间,这是我的错误。”他摸摸我,“你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发脾气跟我闹别扭一样,不要把自己描述的这么可恶。如果你爱我,那就是爱我,不会分成那么多情况。只要知道我是你这边的,只要尽快恢复记忆,哪怕我失忆后,你心里依旧有我,我就满足了。”
准备婚礼的时间可能还绰绰有余,但是由于我的脸上的伤很快就好了,我还是下命令让教廷赶紧准备好我的婚礼。
为了我所谓的安全感。
常年不问世事的母后也来了:
“那到时候,谁来把你的手牵给丈夫的手里呢?”
“外公肯定不行了,如果需要男性,咖列或者彦不是最合适的选择吗?”我说。
“你吃亏就吃亏在这里,为什么不愿意选一个有地位的皇室亲人呢?”母后问。
“您不会还以为我暗恋我的老师吧?!”我惊呼。
我道:“虽然要结婚了有点失落情绪,但是并不是因为老师和我不能在一起,如果我真的暗恋他,早就和他开诚布公了,我都可以直接下旨让莱昂纳多做我的未婚夫,咖列地位要比他高,我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傻孩子,还不知道婚姻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呢?要臣服你的人,小时候你害得咖列被同僚排挤的事情你忘了?不过你结婚结的这么干脆,真像你的父亲啊,当年也是那样,非要娶我,这下好了,整个皇宫都震怒了----因为我配不上你的父王。”母后说。
“可是母亲,我并不是您的孩子,我只是您捡来的,我并不是您的骨血。”我想起自己儿时搬弄是非的日子,忽然蹦出来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