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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豁然 "不是我命 ...

  •   "不是我命令的。"我望着歇斯底里的金兹。

      金兹恶狠狠地对我道:

      "又有什么区别。"

      我摘下礼帽,将这顶遮阳用的礼帽上,最新鲜的花撕扯得粉碎,金兹没有注意到,

      我在礼帽上插上了一朵百合花,那并非假花,是一朵真真正正得百合花,花苞还没绽放,就被我踩个粉碎。

      "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目睹一切,咖列在我身后喃喃。

      "哪种人?狠毒的人?"我失笑。

      "有勇无谋的人。"咖列帮我礼帽扶正。

      我呵呵笑起来。

      "你笑什么。"咖列居然用了平辈的称呼。

      "我笑啊,我笑我自己有勇无谋还不行吗?"我说。

      "有什么不对的吗?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喜欢兰柒,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随意、自由地定夺其他人的性命?"咖列指出问题关键。

      忽然下起雨来,咖列上前维持秩序,像是意识到救人真的很要紧,我放任他这么替我主持大局,在咖列的指挥下,场面一时变得慌乱起来,人们围着兰柒,向皇宫走去。

      而我在狭窄的花车上,没有发出任何请人来的讯号。直到莱昂纳多找到我。

      "不就是输了吗?就当是一次赌博,既然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个事实。"莱昂纳多望望窗外的平民,然后劝我。

      "莱昂纳多,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错了嘛?可是兰柒要夺走我的位置啊!凭什么是我让?"我愤愤不平。

      "坚强一点,您除了运气不好,其他全部做的都是对的。"莱昂纳多想要稳住我的心态,"您应该遵从您内心的指示。"

      我抬起头,望着莱昂纳多,心中那渐渐远去的信念忽然仿佛又回来了,

      我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莱昂纳多,扶我回宫吧。"我眼眶的湿意消散。

      "有一个人想见你。"莱昂纳多在我耳边道。

      "不管了,不管是谁,你先替我应付,当务之急,是去看兰柒的伤势。我要惋惜一点。"我露出伪善的微笑。

      很可惜,兰柒暂时失去听力了,她躺在床上,十分虚弱,当听诊的工具和医师证明她真的听不见时,她一个人死死盯着天花板且举目无亲的模样,让我十分心痛又全身畅快。

      当她看到我时,她忽然尖叫:

      "你躲在那里干什么,你给我过来!"

      我不明就里,没有人告诉她站在门口的是女王吗?但我还是走了过去。

      "你以为你这样就好过了吗?你摧毁了最爱的人的心。"兰柒看到我,更疯狂了。

      "谁不好过?对不起,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我明知道她说的最爱的人,是金兹。

      "还没有亲口听你在加冕以后喊我一声姐姐。"我继续挑衅。

      她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我的嘴巴一张一合,

      可是她却好像明白我看望她的用意似的,又聊无声息的躺下了,她重新一言不发。

      "让她遵照医师的指示,好好治疗。"我说。

      金兹也走了过来,当然,脚上有镣铐。

      "前一天还在甲板上谈心,这下又要我和拔刀相向了,对吗?"我故意和他对视。

      "上帝会裁决你这么一个恶魔,你果然…是恶魔。"金兹对我的唾弃,让我有些兴奋。

      多想鼓起勇气,告诉他不是,我不是恶魔,但是这是作为一位杀伐果断的女王,必须要经历的坎儿,上帝给她设下的坎。

      如果这一次是失败,那么为我下一次排除异己,一定以这次必要的尝试为经验。

      "那些散落在储藏室地板上的玩具,你送给我的礼物,以及今天这场闹剧,让我明白,你才是一个恶魔。你知道你出征的时候,我去过瞭望台多少次吗?明明知道你在遥远的异乡,我还是相信燃起灯火,就能够让你看到我。"我语气深情。

      我们的影子在倾斜的阳光下黏合在了一起,我拍拍他的肩膀,而他却躲开了:

      "我要用我的一生,去向兰柒赔罪了。"金兹说。

      听出了他语气的悔恨,但是他语气上居然有一丝失落?

      不费吹灰之力说出这句话,金兹啊,你一定是特别希望实现兰柒称王愿望吧。

      可是我还是猜到了,哪怕刻意猜想你的心声,我依旧离你的决心差之毫厘。

      就是这毫厘,决定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这个皇宫一应俱全,却没有一样让你喜欢,让你愿意臣服我到永远,而我浏览着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感觉到的都是陌生。

      你早已从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变成了一位古铜色肌肤健气将军,我可以明白,我不应该这样紧紧盯着你,你喜欢的,也许是兰柒这样人间精灵的目光吧。

      "那位恭候您多时了。"莱昂纳多挡着金兹,朝我行礼。

      我朝金兹摇摇头:

      "失陪。"

      大步走出病房,走向莱昂纳多,他很默契地帮我脱下外套:

      "袖口帮我系一下,是谁…要来见我。"我微微靠他近一点,方便他动作。

      "如果有了她的支持,那么您的底牌基本上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莱昂纳多说。

      "袖口别系太紧,别卖关子。"我又拉开距离。

      "是教廷教皇,王艾伊小姐。"

      "又来一个东洋混血儿?"我咀嚼着这个名字。

      "现在的教廷,已经很难看到金发碧眼的女人了。"我说。

      "只是被教廷收养而已。您不想见一下吗?"莱昂纳多问。

      我脑袋里勾勒着拥有"往艾伊"这个名字的女人,应该的模样。

      当我看到她居然也有着漂亮的蓝色眼珠时,我惊呆了。

      "为了见女王您,我祈求了很久呢。"王艾伊朝我行礼。

      "你这眼珠,是使了什么诡计吧?!"我惊叹。

      "我来,只是为了讨教棋艺。听说您的父王爱您如珍宝,把毕生珍藏的棋谱传给了您,您下棋的技艺也非常精湛,若您赢了,我就来满足您的愿望。"王艾伊说。

      我犹豫,且抗拒,本来的目标是和咖列处理好关系,将来教廷也有自己的人脉。所以一个东洋混血,现在在教廷到底混得如何呢?

      "我没有愿望需要您满足。"我说。

      "可是我有愿望,需要您来满足。"王艾伊露出理解的笑容。

      "若我赢了,我可以带咖列走吗?"王艾伊说。

      我不敢表现出慌乱,只是默默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我忽然想起来,曾经我在难民营见过她!那个自称赛伊·西斯里的女人!

      现在看到她穿上教廷才有的服装,我忍不住屏住呼吸。

      "我并非女神,也并非信徒们所爱,更不是传说里那些胜利者的化身,我虽然在光明的城堡生活,心中其实爬满黑暗。"我第一次袒露自己的郁郁不得志。

      当她不说话,摆好棋盘,我不得不坐下来了-----她手中的棋盘,正是我父亲要找的棋盘,和我的棋谱,是一对儿。

      和她下棋,仿佛自己下棋的秘诀都被她破译了,这世上本来也没有我解决不了的棋局,可是当我在默算的时候,她却在发呆,当我为怎么吃掉她一颗棋子而欣喜若狂时,她却打了一个哈欠。

      "你在让我赢吗?”我问。

      可是最后我们双方的棋子都被吃掉,我们仿佛进入了冷战----我手中所剩几颗棋子,慢慢和她变得一模一样。

      "你手中那本棋谱,我早已倒背如流。你想不想听一听,不用背诵的就默认的事?"她问。

      "我一定需要你帮我么。"下棋让我脑袋疼,我挥挥手。

      "你凑过来嘛。"她说。

      我把头伸过去,她的发丝落在棋盘上,让棋子都歪倒了:

      "还有未卜先知。"王艾伊说。

      我手一抖。

      "一直不肯开放钟楼的原因,是因为有几颗星星,已经有要坠落,带来大灾难的趋势了吧,哪怕支持你的改良派,让你的王朝重回顶端,如果一颗星星砸下来,你便会因为落后思想和愚昧的封建,重新变成一位…灾星。一定不想再成为这样的人,对吧?"她问。

      高温的照射下,我的眼睛慢慢开始流泪。

      她的一言一语,都摄人心魄:"遮掩钟楼秘密的巨额维护费,是不是只有等待咖列那样的占星学家来改命,比如说…迁都,还是...当年大家都在寻找的灾星胎记,让你惶恐?"

      那一刻,身上的孤寂,仿佛都被她看透。

      "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只能问出这句话。毕竟我的把柄被她捉住了。

      "我可以承认你的血统,但是我要做你王座背后,真正的王。"王艾伊说。

      我像一个等待她指示的信徒,只到她把鞋底伸到我的眼前:

      "虽然我是一个混血,一个流着一半东亚人血液的混血,但是不以血液分辨人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紧紧盯着她身后的墙,墙上的架子,有金兹送给自己的玩偶。架子上还有一个梳妆盒,是为了应对刺客用的,里面放了防身用的匕首。还有一个画像,那是朴灿烈作为实习教师为我和父皇画的画像,我和父皇曾经,父女并肩。

      弯下腰前,我瞧了最后一眼墙架,我是为了让金兹这样的臣服我而赌气,还是为了真正得到所有土地上的人无差别之恐惧,亦或者,只是为了让父皇咽气前、闭眼前的那些煽情,更加可信一点呢:

      然后我一咬牙,直接跪下来,膝盖很痛,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被我摘下,我牢牢地盯着王艾伊的脚尖,吻了上去。

      王艾伊惊愕地望着我,没过多久,她忽然大笑起来。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做到?我只是想要让你支持我。"她说。

      "不然我该怎么样?因为自己是冒牌货,就钻到地缝里吗?我是作为巴洛克的统治者,吻下一任教皇。"起身的我,咄咄逼人,"我已经表达了我的忠诚,我相信很快你就会明白,我的诚意。"

      "很幽默。"她点头应允我的结交方式。

      "沿着这座城堡走走看,你会发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表面大家都在忙,你有没有想过了解你所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到底安全吗?"她提醒我。

      "你是说…"我想起父皇没有真正下葬,他的棺材被挪走的那个瞬间。

      "本来你很快就要掉脑袋的,知道这座城堡密道的人,不仅仅只有金兹一个,正是因为金钟仁知道,你的父王才要将你许配给他。但是你不可能在死后被放到那个密道,但是兰柒可以。"

      我点点头。

      "告诉我这么多,你又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呢?我要怎么支持你?"

      "我告诉你城堡的危机,你则要重新选人,与其将咖列奉为座上宾,不如选我。"

      "割血。"她示意我。

      "好啊,那我们滴血为证。"我拿出一把小刀,刀离我的手指只有大概四分之一英寸,如果我想要这样,谁也阻止不了我。

      可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明白了!"我说,"你先拿走我的血,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就昭告天下,兰柒才是父皇唯一的血脉,对吗?"

      "你很聪明。"她拿出可以装我血液的器皿。

      "好的,我可以。"我放松下来。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莫名其妙用这个来威胁我,我会让我的士兵踏平你的教堂。"我说。

      "在我告诉你城堡的秘闻后,我也随时会有被灭口的风险啊。"王艾伊说,"相信你已经听出来了,我就是当年那个预言家。"

      "关于慢慢认识你,我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我无奈地笑了---她果然是当年那个预言灾星降世的预言者。

      我的话貌似打动了她,她也将刀锐利的一脚刺向皮肤-----我极度厌倦地看着我的血就这样慢慢流在了一个瓶子里,而我盯着这瓶子,什么话也没有说。

      "看来…我都会慢慢地,成为一个不同于以往那样畏首畏尾的人,若不是你的名字只有皇宫里的人耳闻,也若不是你化名为赛伊,我怎么会知道,你居然还活着,且活在教廷,东洋巫婆。"

      "我其实看到了更多,我看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慢慢地穿行在开满鲜花的山坡上,那个女人穿戴整齐,一看就是一个不凡的人。我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她又提供了更多预言。

      若我的未来支离破碎,我未尝不可能坐在轮椅上过着下半生。我听着她的话,背脊发凉,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个人沉默着。

      "还有那个男人。他是不是要走了呢?在加冕上他似乎暴露了他的软肋。"王艾伊忽然问起来。

      我愣了愣:

      "菲菲!"

      菲菲早已收拾好包袱,当我在城堡的侧门看到他时,我激动起来:

      "你不能走!"

      我央求他,可是他不听。

      "菲菲!"我再次喊。

      "我的真名,叫菲曼,还有,那个在沙漠里穿行的女人,肯定不是你,一定是她!"菲菲焦虑着。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找她呢?"我追问。

      "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我在沙漠里举步维艰的时候,是她,慢慢走过来,朝我走过来,给我了走出沙漠的盘缠和干粮,从此这个女人的容貌一直刻在我的脑海里。"菲菲笃定。

      "菲菲,不要走!我是你的主子,你忘了吗!"

      可是我哪里赶得上他,他一直拼命跑着,而我在后面追着,

      我们就像一出荒唐闹剧里不断刺激着对方的小孩。我神经兮兮,他则气喘吁吁,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自从来了城堡以后,就被迫把头发梳得锃亮,换上很漂亮的西装。而现在的他呢?没作声,又换上了原来的粗布衣服,一个人走着。

      可是他的背影却仿佛迷惑了我,而我只能追着他,祈求他能垂怜在后头哭闹的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还没有帮我!你这个不守承诺的人。"我拉住他的衣袖。

      菲菲,哦不,菲曼回头,他望着我,似乎也想起来了:

      "刺杀兰柒,她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失去听力的人,而你呢?还想要怎么样?"

      "她以弱者身份让大家担心,便是对我的一种示威。"我指出关键。

      "那菲菲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你城堡里唯一可以随便使唤的人?"他小心翼翼地探寻我的操行边界。

      我抬起头,还来不及反应,他忽然抱住我:

      "我好害怕。"菲菲抱紧了我。

      "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你。艾琳固然好,可是我也不认识她,从头到尾,对她只有迷茫与歉意。可是对你不一样,我们都是需要对方互相迁就互相包容的人。"

      他猛地这么一来,我忽然愣住了。

      我的脑袋抵住他的胸膛,我仿佛觉得有什么刀架在我的喉咙上,就等着我毛骨悚然,自己抬高脖子。

      我只能死死地低下头。

      我一眼就瞥见了他收拾包袱时地黯然神伤----看来他难受,他不是我描述中一个为我所用的男人,当艾琳站在塔顶上,喊着他的名字,菲菲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可是却毁灭了我的美梦。

      "兰星,你为什么要骗我?"

      的确是我的错,是我把事情弄得这样糟糕。

      我仿佛能窥见菲菲的伤痛----现在他真真正正猜到了他自己的身份了吗?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有着可怕过去的刺客。

      他的到来令我震惊,而现在他的话语让我看出他的疯狂。明明喂他药物、让他陪伴,只是一眨眼功夫的事情,我们却仿佛难分难舍。

      他忽然发现了我手腕上的伤口:

      "这是怎么一回事?"菲菲朝塔顶的女人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继续关心我。

      我按捺着冲动,不许自己说出话来。

      "果然,这个皇宫里攥着刀子的手还是很多,我绝对放心不下你。"他说。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他的声音沙哑,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说,要带我走,这句话出现时,我仿佛感觉到我自己的心要被撕裂了。我忽然有一点喘不过气来。

      我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我,我们仿佛两个对立的孩子,活成了影像里的定格。

      "那道痕迹,让我一直记得很久。"

      "这不是谁人所伤,是每个男人出现后又背叛我,我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被骗而留下的。"

      菲菲极为触动,可是我却憎恨我自己,我又开始说谎话了。

      我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女孩,一个人恳求着路人垂怜,于是什么谎话都该说。

      小时候看《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我真的很羡慕白皇后,而现在没有一个人说可以带走我。

      因为没有一个契机,可以让我自由自在地离开城堡,翱翔在城堡之外。

      我竭力忍住眼泪:

      "菲菲,那怎么样你才可以不走?"

      "我们重新开始认识好不好?"我的眼泪从眼角掉下来。

      我终于开始啜泣起来,我为了我的不自由而哭泣,菲菲却还在以为我念他不舍他。

      "对不起!"他把我抱得紧紧的:

      我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只有我自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我自己对我自己的厌恶。

      可是他却压低嗓音:"我现在可以确认了,我好喜欢你。"

      他弯下身子,用指头擦去我眼角的泪水,那一瞬间,

      心底的不安全感终于消退了---与其说是带我走,不如说是我带着他重新停驻,如果我的眼泪还有朝夕相处,可以促使他为我留在这里,哪怕后面喂药会让他精神错乱,哪怕我和他,也如我和金兹一般,做怨侣,被埋葬在历史洞穴的阴冷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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