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蛊》列子御风

6、母亲

　　当晚，我们还住在婀娜家。清漪暗地里一再叮嘱我，要神色如常。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露异常。

　　“婀娜，你今早去哪儿了？”我们在客厅看电视，我挨着清漪，丫丫又挨着我坐。清漪漫不经心的问。

　　“晨练啊。我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到小湖公园跟我师傅练太极拳。”婀娜头也不转地继续看电视，“我已经练了4年了，从不中断。在学校，你哪天起来看见过我？”

　　“也是，在学校知道你去晨练了，我们也不觉得什么。到你家，主人不在就明显了。”丫丫接口，“现在想来，我们从没在白天见过你。你老是早出晚归的，你的学业有那么忙吗？”

　　婀娜的面色一呆，旋即又恢复了常态，“你们自己睡得日上三竿，还不准我锻炼啊？中午我在研究生食堂；晚上你们在校吃饭，我回家陪我妈妈吃饭才返校，白天当然看不见我。”

　　“丫丫真是的，弄得像警察问案。”清漪笑着打圆场，“现在年轻人很少练太极拳的，你很有个性。”

　　“唉，清漪你这个小东西，原来很会说话嘛！怎么先前闷声不响，像个木头人似的。”婀娜对清漪也发生了兴趣，“我那会儿还叫你‘笨笨’呢。”

　　“那时候不是大家不熟嘛！”清漪一脸羞涩，倒是少见，“我和她们两个也不同系。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和熟人在一起比较自在；和陌生人在一起就很拘谨。你这么仗义，我也不可能再板着脸装陌生人喽。”

　　回到楼上，清漪继续装胆小，我们两个在卫生间里开着花洒讲话。

　　“刚才丫丫说婀娜白天从不露面，婀娜的脸一下子红红白白的，你觉得奇怪吗？”我一肚子的疑问，迫不及待要问清漪，“她一说我还真吃了一惊，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呢？真像她自己解释的那样？”

　　“不解释倒还正常，她滴水不漏的解释了一大通就反常了。”清漪点着头继续分析，“她没有必要跟我们讲得这样清楚。除非她在撒谎。”

　　“可是她干什么骗我们？”

　　“我知道，你也很快就会知道的。”清漪胸有成竹，让我放心不少，“婀娜的妈妈今天没有露面，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

　　“算了，我们出去吧。今晚睡觉，你还是挨着我。”清漪将自己颈上的一个小挂件给我戴上，“这个东西与我性灵相通，你带了就安全了。我估计着，婀娜的妈妈今天会有所行动。”

　　“那你呢？会不会不安全？”听到最后一句话，我的心猛地一紧，泪水涌了出来，“这是你的护身符，对吧？你还是自己带着吧。”这两天的相处，已经让我对清漪产生了很深的依赖。

　　“不要紧，我的法术足以自保。”清漪安慰我，“你忘了，你姐姐和她忌日那天，我用结界护住你，她都没看见你。放心，我们出去吧！丫丫要吃醋了。”

　　当晚依着清漪的安排下，我睡在中间，靠门睡的是清漪，靠窗睡的是丫丫。床很大，我们三个也不觉得挤，一边的丫丫已经睡梦香甜。我和清漪在黑暗中握着对方的手，毫无睡意。到婀娜家的第一夜，我有的只是淡淡地困惑；今夜的平静后却是荆棘密布，前途未卜。

　　婀娜也很早就睡下了。黑暗中，我竖起耳朵，一直没有听到婀娜妈妈回来的声音。渐渐的，困意上来，我陷在半梦半醒的奇怪境域：我的身体睡着了，我的每一个感官却空前灵敏地开动着。我看见，是的，我看见婀娜的妈妈从房间里出来，好像我就站在走廊的楼梯口一样。走过楼梯时，她还朝我的位置看了一下，我能感觉她的呼吸，她的衣角带起的微风。她漫无声息地穿过走廊，停在我们卧室的门口。我又似乎跟着进了门，站在她身边看着睡在床上的我们。

　　多么诡异的一幕，我站在床边看自己在床上睡觉。我紧张极了，呼吸急促。婀娜的妈妈像觉察了什么，扭头又看过来。我全身的血都涌向了脑袋，几乎失声大叫。那一秒，有几亿年那么长，我用尽全部毅力克制住自己。婀娜的妈妈愣了愣，又转身去看床上的我们。
　　她满意的看看我，又看看清漪，神色之间大有欣慰之意，不禁自语：“一下子自己送上门两个，看来有救了。”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数字？我还在疑惑间，清漪突然坐了起来：“不，是彻底没希望了！”原来她没睡着，眼光清亮，她伸手从床边一拉，把床下的我拉上了床，于是床上的我也坐了起来，“喜春，你听见了吗？”

　　“她说‘一下子自己送上门两个，看起来有救了’。”我靠着清漪，不敢看婀娜的妈妈。

　　婀娜的妈妈突然开了床头的灯，灯光由下而上，印着她阴阴的脸。“看起来，事情在今夜就要有个了断了！”

　　一边的丫丫也醒了，坐起来迷着眼问：“你们干吗？深更半夜不睡觉啦?”

　　婀娜的妈妈手一抬，也没看见她做了什么，丫丫倒了下去。我大惊，连忙去推她。清漪头也不回地说，“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婀娜的妈妈点着头冷笑，“真看不出，你原来是高手。怪不得到今天，我才看到你透出的仙气。”

　　“你夸奖了。”清漪瘦小的身体里还装着多少秘密？“我把护身符给了喜春，否则，凭你的法力又怎么看得到？”

　　“今天看到了也一样，反正今夜你就要丧命。”婀娜的妈妈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