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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婀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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婀娜本名:苏雪。是我们宿舍里最奇怪的一个人,明明是研究生,却住在我们宿舍。因为长的婀娜妩媚,肤白如雪,我们简称她‘婀娜’。婀娜没什么朋友,她说和班级里其他女生合不来,宁愿跟我们几个小女孩挤在这幢一、二年级新生住的偏僻老楼里。白天她几乎都不露脸,中午也不回来休息,因为家就在本市,偶尔也回家住。她不爱搭理人,除了我们也不和别人来往。我们姐妹还有丫丫倒还入她的眼,与她谈得来。
今天,她又毫不例外,直到19:45才回到宿舍。而我和丫丫已经坐立不安,还几次到窗口张望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和丫丫的灰败脸色对比着,婀娜今天格外容光焕发,唇红齿白。
“怎么了,小东西?好像快溶化的冰激淋似的?没来由的惹人怜爱。”她一定还不知道昨夜里的变故,心情很好。“笨笨呢?夜自修去了?”她说的是姐姐去世后住进来的一个内向女生秦清漪,瘦小文弱,又与丫丫和我不同系,因此几乎不和我们说话。背地里,婀娜总是不以为然地叫她笨笨。
“婀娜,”丫丫开了个头就泪雨滂沱,“我怕死了,你带我们回你家住吧。”
“婀娜,昨天夜里又有个新生淹死在荷花池里。”因为丫丫语无伦次,我解释,“这不正常,去年是我姐姐。有个老生告诉丫丫,已经连续四年了,都是新生。我们很害怕,不敢住在这里。”
“婀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你不是从这里毕业了直接考研的吗?你应该知道的。”丫丫边哭边埋怨,“我不管,你今天一定得带我们回去,我怕死了。”说完又大哭。
婀娜的脸色红白不定,想是丫丫的埋怨重了。“可是,我怕家里不太方便。”
原来为这个。若在平时,我肯定不会这么没眼色。但昨夜似梦非梦的遭遇是在让我害怕了。我也只好厚着脸求婀娜:“婀娜,求你了。我们实在住不下去。你就让我们住几天吧!要不,你看在我姐姐可怜的份上?”说起姐姐,我的声音都颤抖了。
说到这个样子,婀娜也不好推辞。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不是我不肯。实在是因为我妈妈她,她身体不是很好。她这里有时会糊涂,我怕你们笑我。”婀娜指了指脑袋,“为了这个,我和同学都不怎么来往。”怪不得婀娜很少搭理人,原来不是高傲,竟是自卑。
得到了婀娜的允许,我和丫丫以军训的速度打理好背包。丫丫刚打开门,就看到清漪静静地站在门口,“你们要走?”
丫丫脸上似笑似哭,尴尬万分。“清漪,我们害怕。要到婀娜家住几天。”说完,丫丫转过来看着我,那表情分明说,“怎么办?”
“清漪,我们……”我也说不下去了。我们害怕,把个文弱的清漪抛弃在这里,就算平时大家交情不怎么样,今天也实在说不过去了。
“你们不能去!”清漪的口气坚定,竟不象平时。
丫丫被她坚决地口气弄糊涂了,“干什么不能去?我不敢住这里,怎么办呢?”
清漪的口气软下来:“你们都去了,我害怕了怎么办?要不婀娜姐姐你捎上我一块带去吧。”语调如此婉转动人,连婀娜本人也不及!天啊,害怕的力量,竟叫一个平素内向的女孩大发嗲功?
显然,连婀娜也震晕了。于是,我们三人就跟着婀娜在这个古老的江南古城兜了几条街道,来到她家。
看到婀娜的家后,震晕的又是我们了。婀娜的家竟是这样一所老房子,很大的老房子。围墙后,花木扶疏,桂花清香隐隐袭来。
婀娜按响门铃时,我和丫丫都深呼吸了一次。一边的清漪却一副安之若素的平静,我暗暗称奇,这个女孩真怪!
来开门的就是婀娜的妈妈,看到她妈妈我才知道婀娜之所以婀娜妩媚、肤白如雪的出处了。母女二人简直就是照片的翻版。她的目光一一掠过我们,在看到我的瞬间,瞳孔受惊似的缩成针尖。虽然她很快恢复了常态,电光火石间我仍然确信她眼中的惊恐。含含糊糊地,我们三个惊魂不定女孩向婀娜妈妈问了好。
满腹疑问中,我们已经来到了院子。院子竟然非常开阔,从院门到正房还有二十多米,沿墙一溜桂花已有数枝性急的开了花。婀娜和她妈妈走在前面,低低地交谈着。显然是婀娜在解释我们这群不速之客造访的原因。
正房是一幢二层的老式小洋房。客厅的装修非常陈旧了,但绝不显得颓败,俨然家世不凡。
沿着木制楼梯,婀娜母女引着我们到了二楼。婀娜征求我们的意见:“小喜儿,你们三个怎么住?睡一个房,两个房?”
我看看丫丫,又看看清漪,“我们还是睡一个屋子吧。”
“也好,我看你们谁也不敢一人住了。”婀娜的妈妈笑起来叫人说不出来的舒服,“不过就是挤了点。”她打开楼梯右手的第二扇门,体贴地开了大灯。顿时,明亮的灯光挤走了屋子里的黑暗,也挤走了我们心里的黑暗。她指着走廊对面的门,“这个就是卫生间了。你们也很累了,洗了澡早点睡吧。”
我们笑着送婀娜母女下了楼,回过来看我们的房间。房间不大,十六个平方左右,难得的是中间竟有一张六尺大床。家具很简单,临窗一张写字台外,仅有嵌在墙内的一排衣橱。
丫丫没心没肝地往床上一躺,“婀娜的妈妈真漂亮,我还以为是她姐姐呢!”她看向我,“小喜儿,你有没有发觉,她笑起来叫人如沐春风。”
“是啊。可我说不出这个成语。”我的心情也放开了些。“清漪,你先洗澡吧。”
“小喜儿,我想和你一起洗,还是有点惊魂不定的感觉。”清漪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转眼又在害怕?不可思议的女孩,反正大学里集体洗澡也惯了,我也不怎么反对。
我们拿了毛巾衣物走到对面门口,清漪抢着开了门、开了灯,仔细地看了看屋顶、墙角,才放心地关上门点点头:“我们洗澡吧。”
见我呆呆瞅着她不动,清漪笑了,嗓音压得低低的:“我是不害怕,我怕你有危险。”
“我?”
“是啊,你没看见婀娜的妈妈看你的眼神?”她把嗓音压得更低,再我耳边轻轻了句对我而言不异于惊雷的话。“她很恐惧!”
我打开了花洒,用水声掩住我们的谈话。“你也看见了?她好像非常恐惧!”我纳闷着,“我没见过她啊?她怕什么?”
几乎是同时,我和清漪叫出了答案:“喜雨!”“姐姐!”还好水声够大,盖住了我们的惊叫。我们收了声,心不在焉、马马虎虎洗过了澡就睡了,没有再交谈。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总是梦到姐姐和那个白衣女孩落水前梦般的浅笑。
早上,我们起床后发现,婀娜已经出门了。婀娜的妈妈在餐桌上等着我们。由于和清漪的交谈,我有些怕,匆匆爬拉了几口,逃出了婀娜家。婀娜妈妈倒没有什么异样。如果不是事先和清漪的谈话,我几乎又要以为产生了自己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