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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龙套生涯开启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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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清颜办了出院手续。
她穿着原主留下的衣服——一件起球的卫衣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苏清颜小姐，您本月房租已逾期，请尽快缴纳，否则将影响您的信用记录。”
房租。
她翻了翻原主的租房合同，月租两千，押一付三，下个月到期。也就是说，她手里这三百八十七块五毛，连房租都交不起。
苏清颜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脑子里飞速盘算。
她会的本事很多：画符、布阵、驱鬼、看风水、算命、超度、捉妖。放在四百年前，这些都是吃饭的本事。放在现在——她看了看周围的高楼大厦和满大街的手机——应该也还能用。
问题是怎么变现。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微信，备注是“李哥”。
“小苏，听说你出院了？有个活儿你接不接？跑龙套，一天两百，盒饭管够。就今天下午，A市影视城。”
跑龙套。
苏清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回了两个字：“接。”
她现在的身份是十八线小糊咖，那就先从十八线干起。
一天两百，盒饭管够。比她四百年前给富商看风水赚得少多了，但没关系。她苏清颜在哪儿都能活，何况是区区一个现代。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影视城的位置，发现坐公交要一个半小时，转两趟车。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走向公交站。
四百年前她出门靠御剑飞行，四百年后她出门靠公交车。
这叫返璞归真。
公交车上人很多，苏清颜站在后门旁边，一只手抓着吊环。车子晃来晃去，她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只猫，猫一直盯着苏清颜看。
苏清颜也盯着猫看。
不是因为她喜欢猫。是因为那只猫的背上趴着一个灰蒙蒙的东西，像个婴儿的形状，正用两只小手揪着猫的毛。
是个小鬼。
小鬼没什么恶意，就是喜欢猫。苏清颜见过很多这种，一般是夭折的婴儿，舍不得离开人间，就找个活物挂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手。小鬼不害人，没必要收。再说她现在法力还剩多少还不知道呢，贸然出手万一翻车了，丢人。
公交车到站，苏清颜下车的时候，那只猫忽然“喵”了一声，背上的小鬼冲她挥了挥手。
苏清颜也冲它挥了挥手。
旁边等车的大爷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影视城比苏清颜想象的大得多。
到处都是仿古建筑，有的是明清风格，有的是唐宋风格，混在一起，像一个朝代大乱炖。穿着古装的群演在街上走来走去，有人拿着剑，有人提着灯笼，还有人骑着马——真马。
苏清颜站在入口处，有一种诡异的亲切感。这些仿古建筑虽然假了点，但至少让她觉得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
她按李哥发的定位找到了集合点，是一个剧组的外景场地。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深宫锁魂》剧组。
苏清颜看了一眼这个剧名，心想这名字起得挺应景。
“小苏！”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朝她招手，“这边这边。”
苏清颜走过去，李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气色还行啊，我还以为你掉水里得躺一礼拜呢。”
“命硬。”苏清颜笑笑。
“行，今天你演宫女，站后排就行，不用台词。一会儿导演喊开始你就走，喊卡你就停。简单吧？”
“简单。”
李哥塞给她一套宫女的戏服，让她去更衣室换。苏清颜拿着衣服走了，心想四百年前她穿的是真丝绸缎，四百年后她穿的是化纤戏服。这叫时尚轮回。
换好衣服出来，苏清颜被带到拍摄现场。这是一个宫廷内景，搭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红柱金顶，雕花窗棂。女主角站在镜头前，穿一身华服，正在跟一个太监说话。
苏清颜站在最后排的宫女堆里，听李哥的话，老老实实当背景板。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女主角开始说台词。苏清颜听着，觉得这台词写得真不怎么样，什么“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臣”——哪个朝代的后妃这么说话？不伦不类的。
但她没说。她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当编剧的。
第一条拍完，导演喊卡，女主角去看回放。苏清颜站在原地，无聊地四处看。
然后她看到了。
隔壁片场。
两个片场之间只隔了一排临时搭建的布景板，从苏清颜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隔壁片场的一角。那边也在拍戏，灯光比这边亮得多，道具也比这边精致。一看就是大制作。
苏清颜本来只是随便看一眼，但她这一看，目光就定住了。
不是因为隔壁的布景好。
是因为隔壁片场中间，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一身黑色戏服，长发披肩，正低头看剧本。周围的工作人员围着她转，有人给她补妆，有人帮她整理裙摆，排场大得很。
但苏清颜注意的不是这些。
她注意到的是那女人肩头上趴着的东西。
一个穿古装的吊死鬼。
那鬼的脖子歪向一边，舌头伸得老长，脸色青白。它正用两只干枯的手抓着那女人的头发，像是在荡秋千一样，一甩一甩的。
而那女人毫无察觉。
苏清颜眯起眼睛。
这不是普通的小鬼。这吊死鬼身上的怨气很重，少说死了上百年，而且专门缠着那个女人，说明那女人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阳气？命数？还是别的什么？
苏清颜正看得入神，忽然发现那吊死鬼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
吊死鬼的表情从“荡秋千很开心”变成了“见鬼了”。
苏清颜冲它微微一笑。
吊死鬼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从那女人肩头跳下来，躲到了布景板后面。
苏清颜笑得更深了。
有点意思。
“小苏！发什么呆呢？下一场了！”李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苏清颜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看那排场，应该是个大明星。大明星被吊死鬼缠着，这戏码她见过，不稀奇。
稀奇的是那个吊死鬼看到她之后跑了。
这说明那个鬼有灵智，不是普通的怨灵。有灵智的鬼难对付，但也更有意思。
苏清颜站回宫女堆里，心想等拍完这场，她得去隔壁看看。
不为别的。
就为跟那个吊死鬼打个招呼。
她苏清颜，四百年前的玄门圣女，最年轻的镇坛法师，在哪儿都是降妖除魔的主。哪怕现在银行卡里只剩三百八十七块五毛，哪怕她现在穿的是化纤宫女的戏服，站着是背景板，走着是路人甲。
但这个活，她接了。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那个吊死鬼看她那一眼里，有恐惧，也有挑衅。
好像在说：你别管闲事。
苏清颜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别管闲事”这四个字。
“Action！”
导演喊了开始，苏清颜跟着宫女队伍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想，一会儿收工了怎么溜去隔壁。
不知道隔壁剧组还缺不缺人。
缺个捉鬼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