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海》林天启

40、曾经的自己 自己把愉凡

　　李公堤坝的风景格外好，哪怕是夏末，梧桐树的叶子也碧绿碧绿的，两边的湖里估计有挺多死鱼的味道，闻着有点腥，但是不影响这里好看啊再说了，愉凡鼻炎估计也闻不到什么味道。

　　陆北辰推着愉凡让他能看到日落，自己坐在湖边的石阶上：“喜欢这里吗？”

　　愉凡点了点头。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好不好？”

　　愉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猫，他低声下气的说道：“我—还有以后吗？”陆北辰想打断他，可是“主任早就跟我说了，我的腺体不行了，快没命了，他说我可能等不到细胞培育好了。”

　　陆北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没几分钟后：“等过两天我带你转院去北京吧，细胞库里有你的不用等培育。”

　　愉凡点了点头，他看向陆北辰：“你说，我能活到明年这个时候吗？”

　　“肯定可以”

　　“如果可以，我们明年这个时候再来吧。”

　　陆北辰答应了：“明年不来这，明年我带你去东林寺，那里风景更好。”

　　“那转院之前我能去看看吗？”

　　陆北辰低下头，淡淡的笑了一声拖着调子说：“好—”

　　他们又在湖边吹了会儿风直到7点多天彻底黑了，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回去之后，主任说愉凡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但还是建议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转，陆北辰是打算住完今晚就走的，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再动病房的事。

　　陆北辰在病房安顿好，愉凡就去楼下的大厅办转院手续了他还顺便给愉凡带了饭。

　　可回去后小家伙筷子都已经拆完了，刚打算吃烦人的主任又来了，本来只是下班前的查房，但是愉凡心脏已经停跳超过18小时了这期间全靠着体外循环，主任怕时间长了，心脏会出问题，所以来问问他们的意见，要不要装个小型起搏器辅助心脏跳动。

　　陆北辰听了他的解释后，又咨询了一下，最后就决定手术植入个临时的，这样后期不用了还能取出来，小手术，甚至都不用开刀。

　　不过，狐狸饭都没吃，又被扯去做手术，他有点不乐意但即使这样，他也只是摔了个筷子而已。

　　陆北辰那是哭笑不得，看小家伙坐在床上，抱着双手气鼓鼓的样子，他右手剑去捏了捏他的脸，这下好了，更气了。

　　陆北辰凑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啦，做完手术咱不吃这破盒饭了，我带你去餐馆吃。”

　　小家伙眼睛瞬间就亮了，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主任身后进了诊室。

　　好在只是微创陆北辰在外面等了不到半小时，小家伙就冲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略带狼狈的医生说要给他整理排线。

　　陆北辰又扛着他重新进了屋，整理好排线，才带他去吃饭。

　　陆北辰带她去了一家江边的小饭店，才刚上呢，刚吃一半愉凡就差点一头栽倒在碗里，他说是困了，但是陆北辰明白，那不是困了那是快不行了。

　　两人很快吃完了就回山海了，经天海那个时候也在家，他应该刚洗完澡，不过他可能不太好。

　　愉凡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里面都没人应声，最终他干脆直接推门进了屋，木质的地板上摆着一堆，啤酒瓶子，乱糟糟的，他都没地方下脚，再看床上今天还用被子裹着自己，只留下一头粉毛在外面。

　　愉凡看他睡着了，又轻手轻脚的关了灯出去了，陆北辰问他话，他也没说什么，他只说：“小海睡着了，有什么事等回头再说吧。”

　　陆北辰没有怀疑，直到他半夜起来倒水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貌似是一只，身在梦游的狐狸。

　　陆北辰就拎着狐狸的爪子给弄醒了，不过经天海醒后，却一脸无辜：“爸—大半夜的，你干嘛？”

　　陆北辰：“………………”他有点无语，给儿子抱回了房间，可看到一地的啤酒瓶子后，他沉默了：“刚做完手术才几天？喝这么多酒不要命了是不是？”

　　经天海脸还泛着红，不过在黑夜下看不出来他半梦半醒的，根本不知道陆北辰在说什么他莫索的拽来被子，又缩成一团睡了。

　　陆北辰看他睡得熟，又怕早上醒来被啤酒瓶子绊倒，干脆又收拾了一番。

　　陆北辰还寻思着自己打个水可真不容易，结果又是刚到客厅，他就看到了某个翻了个声没东西抱着的狐狸，愉凡一脸无辜：“大半夜的，你干嘛？”

　　这熟悉的话让陆北辰再次陷入沉默我拍了拍愉凡的脑袋算是安慰了：“先回去，我倒水，明天去北京了，不睡好可不行。”

　　愉凡还是呆呆的站在那，登陆北辰倒完水，顺手就捞了他一把，把人扛回了房间。

　　直到重新躺好愉凡才跟他说，下午做手术的地方有点疼，他这话吓的陆北辰突然从窗上蹦起来开灯查看。

　　愉凡心跳是正常的，但是临时起搏器，是通过血管放进心脏里的，留一段体外控制器，同时也是供电系统，通过一根，特殊材质的电线连接体内的起搏器。

　　陆北辰看着其实还好，就是针孔的位置有点肿，不算太严重陆北辰给他涂了点消炎药，又抱着他睡了。

　　但是后半夜，愉凡一直都不太舒服没怎么好好睡，直到第二天上了医院安排的转院飞机，他终于撑不住了变回了狐狸，好在小家伙体型小，再加上生病没什么威胁，没有被强制佩戴止咬器。

　　几乎是刚下飞机陆北辰就带着愉凡上了救护车，他本来只是有点不舒服，但是他还是觉得陆北辰有些大惊小怪。

　　最后到了自己的地盘，陆北辰终于是放开了些，因为这次来北京有些麻烦，没带上愉凡，昨天刚买的两只小宠物，怕他寂寞刚到联邦陆北辰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给他捞了只小狗。

　　因为是下午手术陆北辰还抽空带狐狸去外面溜达了一圈，下午两点愉凡准时被推进手术室两点二十分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梦里曾经的他，看上去更成熟稳重他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休闲款中山装，坐在山间树下喝茶，而那个人看到现在的他，显然脸上闪过一抹震惊。

　　愉凡（现）看到那个和自己一样的人立马转身拔腿就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不应该与过去的自己相识。

　　他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很久很久，直到他没力气了，蹲坐在一棵树底下休息，可刚没停下休息几秒那个穿着中山装的他又几乎以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茶杯，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说现在的你和废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愉凡有些不服气的站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端着茶杯的愉凡邪魅一笑凑到他脸前：“我说错了吗？

　　现在的你没有能力没有记忆更没有能独自生活下去的手段，就连生命也即将失去。”

　　愉凡听他说出这种话也不是很有底气了：“那，那我该怎么办？”

　　兴许是说到点上了那个愉凡茶杯也不要了，丢在一旁：“你可以找回我呀，找回你的记忆、能力、以及生存的手段。”

　　愉凡（现）有些犹豫：“但是我会把你忘掉，不就是因为我想逃吗？再找回来也会重蹈覆辙吧。”

　　面前的人没回答他但随着周遭的气压变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那个穿着中山装的他，推进了身后的黑暗里，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愉凡试图找过他可哪怕他翻过整座山也再没能找到。

　　与此同时，与现实世界的手术室，哪怕身体里有临时起搏器，他的心脏还是停跳了此时，手术室里的医生们正在奋力抢救着。

　　愉凡则是被困在了那场梦里………

　　几个小时后，晚上10点愉凡又被推到了ICU里，这次陆北辰几乎全程守着他，愉凡一直在昏迷状态里度过了三天，直到三天后，他终于逃离了那场梦。

　　陆北辰感觉他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知道愉凡恢复了些精力，跟他说了那场梦。

　　陆北辰觉得他潜意识里还是挣扎的，他既想放下过去的种种，又觉得有些惋惜，想把那些东西找回来。

　　不过陆北辰往另外一个方向想了愉凡把自己丢掉了，只剩下一具身体，和空白的意识，那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他呢？

　　应该还是的吧

　　陆北辰不太确定，但他又不敢承认自己把愉凡弄丢了，他想不通，为什么愉凡那么坚持着要放下过去。

　　本来手术后这几天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刚过一周愉凡本来即将可以出院的但是他却直接被送进了精神科。

　　他彻底被梦里的自己逼疯了，从他醒来那天开始，几乎只要他一睡着，曾经的自己就会出现在他梦里，终于，他在出院前一天的晚上，被曾经的自己彻底逼疯，他也不顾身上连着什么什么管子了，连护栏都没有放下他翻下床就冲了出去。

　　陆北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跑出了房间好在当时是深夜，走廊里没有其他的病人，医护们也足够给力，没让他跑出多远，就给他拦住了。

　　不过抓到他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搞来了一只圆珠笔，他被抓到的时候，左手握着圆珠笔，笔头上沾着血，右手手臂上已经被圆珠笔的笔头划出一条条深深的伤口。

　　陆北辰看到后，眼底满是心疼，但他又不敢责怪，他把愉凡抱进怀里，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陆北辰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很急，心跳也比平常快得多但是他始终没有反抗，他也始终没有松手。

　　后来，愉凡在他怀里睡着了，之后的事情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当他醒来，就在精神科，陆北辰的脑袋就在他手边，看样子应该挺累的吧。

　　愉凡没有叫他，又躺了回去他开始看着天花板发呆，但是没呆多久，脑袋就被人拍了一下。

　　“唔……”愉凡一脸无辜的转头看向陆北辰：“你干嘛打我？”

　　陆北辰没回答，但是揪着他的耳朵又是一下。

　　愉凡委屈的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不管陆北辰怎么拉扯都不再把头探出来，陆北辰这次难得没惯着他，好一会没动静，他自己就把脑袋探出来了。

　　愉凡被训了一顿，然后被扯起来收拾收拾拉去吃早餐，不过值得让愉凡庆幸的是，联邦的伙食挺好。

　　齐天明目前人还在杭州，但是这两天，他基本上一有空就会给愉凡打电话，听说他们在联邦，还特意叫他没事可以去找清玄。

　　愉凡估计是不会有空了，不过这边医院比九江那边好的多，至少是陆北辰的地方，他可以不用整天呆在医院里，没事的时候去联邦的小别墅坐会儿，在外面溜溜弯，喂喂小猫小狗，忙得很呐。

　　吃完早餐后陆北辰也没接着追问昨天的情况他把愉凡带回了小别墅，说是下午要，去医院拿药其他时间愉凡又可以跟着他去公司玩了。

　　愉凡其实不觉得有什么，我是，他只是想找一些事情打发时间，让自己不那么困，这样就可以不用睡觉了，不用面对梦里曾经的自己了。

　　在小别墅，他们坐了一会儿陆北辰拆了他手上的绷带，帮他换了药，然后呢离开的时候，愉凡顺手捞了一只小猫。

　　不过他上了陆北辰的车，就像上了贼船似的，也没有像原先说好的那样去公司而是去了工厂。

　　那里是陆家军工集团的广场，交易对象一般都是老外，这些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是要漂洋过海的，要是出了点差错，那可不得了，所以陆北辰今天难得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愉凡是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他一脸困倦着，跟在陆北辰身旁，听着他对着那些，人指指点点的。

　　他今天难得鼻子通气了，结果被陆北辰带到工厂，他觉得这里的味道老难闻了，到处都充斥着火药味，这对狐狸的鼻子可太不友好了，没走几步停一下了，陆北辰正训人呢，他就一头栽到了陆北辰身上狂吸。

　　陆北辰嘴上骂的要多脏有多脏，手上的动作要多轻柔有多轻柔，他就这样揉着狐狸的脑袋，骂完人立马换了个语气问他：“怎么了？不想呆在这？”

　　愉凡还把脸埋在他胸口里，淡淡的点了点头不久后，他听见陆北辰说：“那我们走。”

　　愉凡点点头，又接着往他怀里钻，陆北辰估摸着他应该是不愿意走了一个顺手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愉凡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渐渐的，他放下了所有防备，不由自主的，甚至还用脑袋蹭他，就连后面被抱到车上，陆北辰捏他耳朵，他都没有反抗。

　　陆北辰现在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动不动就喜欢玩愉凡的耳朵，还说那是什么妙脆角，每次都弄的愉凡炸毛。

　　好在愉凡今天和吃错药了似的，觉得还挺舒服的，但是他觉得累了变回狐狸团在座椅上陆北辰怎么摆弄他，他都不动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陆北辰刚坐上驾驶位，又想起了自己的烟和打火机落在了工厂的更衣室里，但是他看狐狸那一脸安详的样子，又不忍心把他叫醒，他伸出食指点了点狐狸脑袋：“我有东西没拿，你在车上等会，我马上回来。”

　　“唔……”

　　听动静愉凡大概是答应了陆北辰也就放心的去拿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