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小鸿沟》取三七

49、第 49 章 敷药

　　刚开始蒋月心里还有些发紧，怕王旭阳依旧油盐不进，照旧一意孤行——毕竟刻在骨子里的性子，哪能说改就改。

　　直到听见他那声轻浅的“好”，心底攒着的芥蒂忽然就散了。两人四目相对，眼眶都泛着红，嘴角却悄悄扬起来，是那种喜极了、差点掉泪的模样。她为他真心的改变打从心底里高兴，而他的欢喜，是终于等到在意的人也这般在乎自己，终于有人能懂他了。

　　从前他总说不清自己要什么，不是爱，不是关心，也不是非要个懂他的人；直到这一刻才恍然，他要的从来都是蒋月，是她这个人。过往所有的迷茫挣扎，不过是在等一个对的人出现，而蒋月恰好契合了所有，让他精准地认出来——就是她。

　　蒋月站起身，朝他伸出双手：“现在，咱们一起去尝尝新生的滋味。”王旭阳脸上绽开从未有过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漫出来的畅快，他没去握她伸来的那只手，反倒牵住了另一只，拽着她就往热闹处跑。蒋月起初还有些发懵，却也跟着他狂奔，两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透着希望的笑意。

　　这片区域依旧人声鼎沸，王旭阳怕她走丢，手攥得紧紧的。大夏天的，在人群里穿梭本就闷热，两只手攥久了，手心难免沁出冷汗。蒋月挣了挣被攥着的手：“出汗了，别这么紧，我又不会丢。”王旭阳听了她的话，慢慢松开手，跟她并肩逛起了夜市。

　　逛了没一会儿，一家医院撞进眼帘。蒋月拉着他就往里走：“你身上伤那么多，让医生看看，别落下啥病根。”
　　“这点伤，过几天就好了。”王旭阳的开心藏都藏不住，嘴角快咧到耳后根。
　　“过几天能好，现在有机会更得让医生瞧瞧。”蒋月拽着他往里走，“你那白白嫩嫩的皮肤，要是留了疤多难看。”

　　“难看？”王旭阳只揪着这俩字不放——照她这么说，自己身上满是伤痕，岂不是在她眼里丑得很？

　　医生给他上药时，他全程皱着眉，一脸纠结。蒋月看了忍不住笑：“给你上药呢，这一脸苦大仇深的干啥？”

　　“没啥。”他应了一声，目光却瞟向医生手边的药瓶，小声问：“这伤……没啥大碍吧？”医生也是个爱逗的，看着这不爱惜自己的小子，故意说：“怎么会没事？新伤叠旧伤，这叫雪上加霜。”

　　最关切的语气，说最扎心的话。这下不光身上的伤疼，连心里都跟着揪得慌，简直是身心双重“雪上加霜”。他瞬间像霜打了的花，瘫在椅子上，半点生机都没了——倒比之前那副麻木的样子，多了几分委屈无奈。“早跟你说别嘴硬。”蒋月看得有趣，还不忘补一句。

　　这时蒋月像是瞥见了熟人，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往外走。果然，荆浩真的骨折了。蒋月心里顿时冒起悔意：早知道当初别那么放肆，还以为他也练过，能当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好好切磋，没成想这么不经打。她知道这事自己脱不了干系，犯错就得认，该道歉就得道歉。

　　病房里，医生还在给王旭阳处理伤口，他依旧不死心追问：“这伤……不会留疤吧？能完全好利索不？”语气里藏着点怯生生的期待，手不自觉地来回搓着。“你说呢？”医生轻描淡写带过，等药涂完才不逗他了：“按时敷药，还有修复的机会。不过你皮肤嫩，要是不上心，说不定就留疤了。”这话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连忙道了谢，坐在一旁乖乖等蒋月回来。

　　蒋月跟着荆浩的身影走过去，还没开口，就听见他炸毛的声音：“你来干啥？滚！来看笑话的？看完笑够了赶紧滚！”荆浩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要走，脚伤复发本就心烦，这会儿看见蒋月，更是厌恶得不行，只想立刻躲开。

　　听他三句话不离“滚”，蒋月心里也冒火，可他毕竟是伤员，还是自己弄伤的，只能忍着。她放软语气，满脸懊悔地说：“对不起，我跟你道歉。”说完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格外真诚。荆浩看在眼里，怒火却没消——要不是知道她两面三刀，说不定真要被她骗了。

　　“少装模作样，我这样对你来说，不正好称了你的心？打了你的人，你替他报复我，如愿以偿了吧？”荆浩冷嘲热讽。他说的没错，蒋月心里确实暗爽，还偷偷吐槽：这是你咎由自取。
　　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她依旧弓着腰没起身，长发垂在身前，刚好遮住嘴角忍不住的偷笑。等情绪平复些，她才抬起头：“我是那种没人性的人吗？”荆浩点点头，干脆利落吐出一个“是”字。

　　在他眼里，王旭阳那副满眼厌恶的样子本就令人不适，老话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蒋月这两面派的模样，跟王旭阳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人作呕。
　　听见那个“是”，蒋月也没法子，只能在心里轻叹口气。荆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蒋月跟在后面，想知道他的病房在哪——他这么厌恶自己，肯定不会说，只能偷偷跟着，毕竟责任得担起来。

　　荆浩越想越烦，走得也越来越快，一不小心脚下一绊，脸朝地摔在地上。他在心里暗自咒骂：路上摔了一跤已经加重了伤，现在又摔，简直是跟自己作对！身后的蒋月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连忙上前想扶他，可荆浩动都不动，恶狠狠地瞪着她，一把将她推得老远，满脸抗拒。

　　他心里哀嚎：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蒋月就是我的克星！只要有她在，就没一件顺心的事！他慢慢撑着起身，吼道：“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

　　“你都受伤了，我好心扶你，还不领情？受伤的人都这么嘴硬吗？”蒋月忍不住吐槽。“你有病吧？我跟你不熟，少多管闲事！”荆浩不耐烦到了极点，半点不想跟她多待。

　　两人都被对方磨没了耐心，干脆各走各的。蒋月走了几步，又折了回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行卡，心里盘算：钱够了。
　　她没敢上前，等荆浩进了病房，才悄悄走进去瞥了一眼：“医药费我包了，好好治疗。”荆浩看见她，厌烦得连眼神都没给，憋了半天，又狠狠骂了她一句，摆明了要赶她走。蒋月强压着怒火退出去，知道晚上医院缴费处关了，只能等第二天再说。

　　晚上，蒋月跟王旭阳离开医院，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最后一节课，还没打铃下课，蒋月就以拉肚子为由，早早离开了教室。到校门口时，刚好响起下课铃，她踏着铃声走出了校园。教室里，上课打瞌睡的郝许无忧醒过来，没看见蒋月的身影，在周围来回找了半天，最后把目光落在叶舒华身上，猛地凑过去：“你同桌呢？”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不该你最清楚吗？”叶舒华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收拾课本的手顿了一下。“这话听着倒是有理。”郝许无忧起初没多想，可仔细一品，总觉得不对劲，他这话分明是说，你跟她关系最好，她却不告诉你去向，摆明了只有你把她当朋友，人家根本没当回事，纯属自作多情。

　　叶舒华收拾好课本刚要走，衣角就被郝许无忧拽住了。他不过是实话实说，自己跟蒋月本就不熟，最后一节课又全神贯注听课，哪会特意留意她去哪？可在郝许无忧这儿，这话彻底变了味。

　　他俩本就不对付，郝许无忧总想着超过叶舒华彰显存在感，叶舒华则看不惯她那套行事风格，总想让她安分点，带着点强迫症似的较真。两人谁也不服谁，渐渐成了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对方说句话，都得揣摩半天，硬生生往坏的方向曲解，怎么看对方都不顺眼。

　　“你说谁自作多情？”郝许无忧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拽着他衣角的手攥得更紧，死活不让他走。叶舒华懒得跟她争辩，觉得纯属浪费时间，刚想挣脱，没料到她拽得更紧，一使劲，叶舒华直接往后踉跄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