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小鸿沟》取三七

2、第 2 章 我们结束了

　　婚礼落幕时，夜色已深。

　　七许累得连口气都没缓，径直扑进被窝，秒睡过去。郝南紧随其后也钻了进来，熟稔地将她捞进怀里，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角，刚闭上眼，徐则乐那奶声奶气的话就在脑子里转个不停——根本没法睡。

　　不知熬了多久，他睁开眼，凝视着怀里的人，轻声唤：“七许。”

　　“嗯？”

　　他心头一紧，还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连忙道：“睡吧。”

　　可七许却缓缓睁开眼，愣了几秒，转过身正对上他的目光。往前凑了凑，亲了下他的嘴唇：“怎么了？有心事？”

　　“今天累坏了，睡吧。”他还想瞒。

　　“有心事就说，我们是夫妻，要一起扛的。”

　　郝南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叹口气，坦白道：“徐则乐，是想让咱们给他生个小媳妇。”

　　“所以，你是想要孩子了？”她瞬间猜中了他的心思，抿着嘴偷偷笑。

　　被说中心事的郝南，只低低“嗯”了一声，眼神却牢牢锁着她，像在等她点头。

　　“嗯。”她也轻轻应了声，跟着红了脸，主动往他身前凑，又亲了上去。

　　他立刻收紧手臂抱住她，顺势迎了上去，另一只手往后一捞，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一冷一热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所有的距离都化成了无声的暖流，在彼此之间慢慢淌着。

　　窗户渐渐蒙了层朦胧的雾气，房间里只剩交织的呼吸声，轻软又绵长。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眼角悄悄沁出点湿意。郝南瞬间就察觉到了，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动作放得更缓、更珍重。

　　“抱歉。”他凑在她耳边低语，把她抱得更紧，“让你受累了。”

　　长夜慢慢熬到了头，天边透出点晨光，想往房间里钻，却被厚重的窗帘稳稳挡住。窗户像道分界线，把夜里的静和白天的闹隔得清清楚楚。

　　她浑身软得没力气，像只收了所有尖刺的猫，乖乖靠在他怀里，放心地让他照料。最后，两人都扛不住疲惫，在满室温暖里相拥着睡了过去。

　　另一边，听月正对着个婚姻诉讼案挠头——棘手得让她心烦。

　　男方脾气差，又整天忙工作，问什么都含糊不清；女方却死都不肯离婚，当初她是扒着利益、用尽办法才嫁进这个有钱人家的，家里人还都不管她，把她当吸血鬼似的，只想榨干她身上的钱。她不能没有孩子，更不能没了这个丈夫。

　　可这两人本就是各取所需：男方是为了应付家里人，图个清净；女方是为了钱，凑活在了一起。没有半点感情基础，全是现实逼出来的妥协。

　　现在男方铁了心要离婚，理由简单又蛮横：“就是不喜欢，她给我添了无尽的麻烦，不想过了。”

　　这种没道理的离婚要求，本就该被驳回。但男方有钱，砸了大价钱要把事办成，还放话“只要离成，以后百分百支持你们律所”——这个烫手的任务，最终落到了专处理难搞婚姻案的听月头上。

　　听月头疼地看着两人：男方坐在旁边打工作电话，忙得没空抬头；女方情绪忽好忽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着不太对劲。两个孩子被实习生带着，在旁边逗得不亦乐乎。

　　看到孩子，听月的眉眼软了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男方挂了电话，听月刚要开口问情况，他却先站起身：“我还有事，你看着办，只要能离成婚就行。”话落，人已经走了，只留下女方一个人在原地。

　　听月无奈地叹口气，把目光转向女方。对方像是有感应，猛地抬头和她对上，急慌慌地凑过来：“求你，我不想离婚，真的不想离婚！”说着就要给听月下跪。

　　听月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按回座位：“别急，慢慢来。”

　　“我不能离婚啊！离了婚，我就没地方去了，你知道吗？”女方的脸色越来越慌，语气也发颤。

　　听月被她的样子惊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把女方架了出去。可女方还不死心，回头死死盯着听月，咬着牙低声放话：“你要是敢让我们离婚，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人被带走后，听月胸口闷得发慌，喘不上气，坐在椅子上缓了好半天才平复过来。这两人的情况，根本没法坐下来谈，她只能自己动手，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查了一阵才明白：男方觉得“麻烦”，是因为女方太缺安全感——她要的不只是钱，还有家的温暖。可她没找对法子，频繁跑到男方公司干涉工作，最后把他的生活和工作都搅得一团糟。

　　而她会变成这样，全是被原生家庭害的：从小被家人打压、不信任，还总被灌输“要靠别人”的想法，慢慢就逼得她心态走了极端，做什么都透着股偏执。

　　收集情报的这几个月，听月一边顶着律所和男方的压力，一边忍着胃里的不舒服，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透了。

　　与此同时，婚后没几个月，七许开始吃不下饭——吃一口吐一口。郝南一看就反应过来：她有孩子了，是他们俩的孩子。

　　心里的欢喜刚冒头，看见七许一天天瘦下去，那点欢喜又瞬间被心疼盖了过去。“老婆，辛苦了。”他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转身就扎进厨房，“我去给我的两个宝贝做营养餐。”

　　七许单手撑着头，看着厨房里忙前忙后的郝南，眉眼间全是软意。低头摸了摸肚子，笑着轻声说：“孩子，我们现在很幸福哦。要是你是女孩，就叫郝许无忧；要是男孩，就叫郝许贵安。”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听月处理的案子该开庭的日子。

　　法庭上，听月直视着男方，语气坦荡：“您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您的孩子呢？您想过这么小的孩子，以后要面对什么吗？他们可是您的亲生孩子。”

　　男方皱着眉，明显不耐烦：“我只想知道能不能离婚，你直接说结果。”

　　“您和孩子是血缘绑在一起的，就算离了婚，您作为父亲的责任也卸不掉。”听月没退让，继续说，“您真的想让孩子将来想起父亲时，只记得‘你是那个用钱摆脱我们的人’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被怒火冲昏头的男方。他侧过头，看向旁边被照顾着的两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他的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听月又转向女方，声音放轻了些：“您真觉得他是能靠一辈子的港湾吗？您也不想让孩子像您一样，过得患得患失，连自己的生活都做不了主，活成别人的附属品吧？其实您可以自己活，靠自己也能过得有尊严，甚至能比现在更踏实。”

　　女方的眼神动了——她当然不想孩子走自己的老路，不想他们像自己这样，活得像行尸走肉。

　　看到两人都松了口，听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上面的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1. 男方需履行“实质性”的探视和陪伴责任，不能只给钱不露面；
　　2. 给女方的赡养费，要够她报技能班、过渡到独立生活，绝不能是一次性的巨款（怕被她的原生家庭榨干）；
　　3. 为两个孩子设立单独的信托基金，钱只能用在他们的教育和未来上，不受父母离婚影响。

　　这场难缠的婚姻诉讼，总算彻底结束了。两人也各自朝着新的生活走了下去。

　　案子结束后，听月的孕吐越来越严重，只能请假在家休息。

　　这天，七许挺着大肚子在花园里散步，看见前面也有个孕妇在慢慢走。她笑着上前打招呼，走近了才看清——竟然是听月。

　　两人都愣了，一时间没人说话。

　　七许的目光落在听月的肚子上，温和地邀请：“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郝南做了好多营养餐，正好一起吃点。”

　　“七许，不用麻烦了。”听月想推辞。

　　“不麻烦的，走吧走吧。”七许主动挽住她的胳膊，像小时候一起玩那样，拉着她就往家走。

　　到了七许家，郝南已经把菜摆满了桌子。听见开门声，他立刻迎上来，像个孩子似的开心，小心翼翼地扶住七许。看见跟在后面的听月时，他也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笑着招呼她：“来了？快坐，菜刚做好。”

　　吃饭时，郝南和七许都收敛了平时的亲昵，怕听月不自在。可听月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和温柔，心里还是涌上一股酸涩，堵得慌。

　　饭后，郝南主动收拾碗筷，妥妥的“顾家好男人”模样。

　　“我该走了。”听月站起身。

　　七许想送她，被听月拦住：“不用送，你好好歇着。”

　　“听月，要不留下来住吧？你一个人……”七许还是不放心。

　　听月摇了摇头，执意要走。出了门，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脑子里全是刚才在七许家的画面——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还是硬生生忍了回去。

　　2037年，三、四月份前后，听月和七许的女儿，先后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