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小鸿沟》取三七

11、第 11 章 敌对朋友

　　课堂结束后，
　　教室里欢声笑语一片。
　　叶舒华与郝许无忧的美食比赛，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开战”之前，两人都准备把打包好的美食拿出来分享。
　　叶舒华想到了昨晚父母给自己的教诲，抬头看了一眼郝许无忧。
　　“郝许无忧。”
　　“干嘛？我们现在可是敌对关系，不是朋友。”郝许无忧扬着下巴说。
　　“敌对关系？不过是一个比赛而已，我们还是朋友啊。”叶舒华一脸不解。
　　“不是！我们不是朋友，我们是敌对！”

　　叶舒华瞬间呆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突然就变成敌人了？
　　朋友不是应该永远都是朋友吗？不是说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吗？
　　“郝许无忧，你个小骗子！”
　　“我要跟你绝交！”

　　郝许无忧被他这一嗓子吼懵了，不明所以地歪着头看他，
　　呆呆地问：“你又怎么了？”
　　“不要跟我说话，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叶舒华别过脸去。
　　“可你现在不就是在跟我说话吗？你心里一定想跟我说话的。”

　　叶舒华气鼓鼓地，再一次把两人并在一起的桌子分开，然后自顾自地给其他同学分享自己爸爸做的小汉堡。
　　郝许无忧也紧跟其后，给大家分享自己爸爸妈妈一同做的可爱寿司和小饭团。

　　叶舒华还在生郝许无忧的气，坚决不给她吃自己爸爸做的小汉堡。
　　而郝许无忧却没太在意，觉得等会儿哄一哄他，两人就又能和好如初了。
　　她把一盒自己的食物，轻轻放到了叶舒华的座位上。

　　同学们得到了两份如此精美的小美食，都舍不得立刻吃下去。
　　蒋月自然而然地，成了两人比赛的评委。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了大大的“美食比赛”四个大字，
　　然后在右边写下了叶舒华的名字，左边写上了郝许无忧的名字，
　　又说明要用“正”字来统计票数，看谁获得的支持最多。

　　她的字迹工工整整，还带着点艺术的气息，让人本能地像欣赏一幅画一样，欣赏着她的字体。
　　“叶舒华选手的比赛作品是小汉堡，郝许无忧选手的比赛作品是寿司和小饭团。”
　　“大家可以先品尝，再在自己认为更好吃的食物下方，画‘正’字投票哦。”

　　老师突然想起自己的课本忘在了教室里，走到教室外面时，正好看到同学们在自己组织一场美食比赛，
　　而且大家的纪律还非常好。
　　老师欣慰地笑了笑，没有打扰同学们的自由活动，默默退了回去。

　　大家小心翼翼地打开两个装着精致食物的盒子，
　　小心地拿起食物，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品尝过后，大家纷纷走到黑板前，给自己喜欢的食物投上了一票。

　　郝许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边的票数，又瞥了眼叶舒华的桌子，
　　开口问道：“那个，叶舒华，我的小汉堡呢？”
　　“我们是竞争对手，是敌人！你哪来的小汉堡？”叶舒华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啊？可我都给你我的寿司和饭团了，要礼尚往来的呀。”

　　叶舒华低头看了眼郝许无忧那盒装满精致食物的小盒子，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却还是硬邦邦地把盒子推还给了她。
　　“拿走！我不吃！一看就不好吃！”
　　“你凭什么说我爸爸妈妈做的不好吃？你自己都没吃一口，凭什么这么说！”
　　“我好心给你，你还不吃，真的难伺候！”郝许无忧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

　　可当她看到越来越多的同学跑到自己这边投票时，
　　心里的怒气瞬间被喜悦感取代。
　　她还不忘挑衅自己的同桌叶舒华：“看！我马上就要赢了！这一战，我必胜！”
　　“胡说！比赛还没结束！赢得一定是我！”
　　“是我！”
　　“是我！”

　　两个小孩怒目圆睁地瞪着对方，谁也不愿认输。
　　最后，郝许无忧鼓起脸颊，双手环抱在胸前，傲娇地别过脸去。
　　“反正，我必赢！”
　　“我也必赢！”
　　叶舒华也学着她的模样，靠在椅子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紧紧盯着黑板上的比赛情况。

　　全班52位同学，只剩下蒋月没有投票了。
　　目前，郝许无忧已经获得了26张票，而叶舒华获得了25张票。
　　所以，蒋月的这一票至关重要——若是投给叶舒华，两人就是平局；
　　若是投给郝许无忧，那就是她完胜。

　　蒋月左思右想，觉得不管投给哪一方都不太好。
　　因为这两种食物都太好吃了，真的让她十分为难。
　　她一会儿走到左边，一会儿走到右边，却迟迟投不出自己的那一票。

　　“姐姐！你当然要投我啊！别投那个令人讨厌的叶舒华！”郝许无忧急忙说道，
　　话一说完，还不忘狠狠瞥了眼叶舒华。

　　叶舒华也回看了她一眼，立刻又把眼神收了回去，可眼里的嫌弃，根本藏不住。
　　郝许无忧立马沉不住气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什么眼神？跟你也没关系！讨厌的小骗子！”
　　“我哪里骗你了？你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就是跟我有关系！”

　　“你欺骗我的感情！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你转头就不认账，把我当敌人！你都不守信用，凭什么要求我守信用！”
　　“我没有！”郝许无忧立刻怼了回去。
　　“我要是把你当成敌人，为什么还要给你分享我的美食？妈妈说，敌人和比赛的敌对关系是不一样的！”
　　“我们现在是在比赛，所以是对手！敌人，是那种从心里讨厌的人！”

　　“你看吧！你就是个小骗子！说好的一辈子朋友，你自己都承认讨厌我了！”
　　“我要跟老师说！我要跟你这个讨厌的小骗子换座位！我讨厌你！非常非常厌恶的那种讨厌！”
　　“你就是个令人恶心的小骗子！亏我还准备为我之前对你的行为道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叶舒华越说越激动，脸颊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被郝许无忧伤透了心，正十分难受地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
　　眼睛里的眼泪，也“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郝许无忧看着他突然哭了，瞬间愣在了原地。
　　所有同学的注意力，都被两人的争吵吸引了，纷纷看向他们的方向。
　　黑板上未投完的票数，定格在了26：25，这样看来，郝许无忧暂时领先，算是“胜利”了。
　　但蒋月手里的那一张关键选票，依旧没有投出去。

　　两人瞬间被同学们包围在了中间。
　　男孩子们纷纷围过去，安慰着哭个不停的叶舒华。
　　女孩子们则纷纷站到郝许无忧的身后，蒋月更是轻轻挽上了她的胳膊，
　　大家只是静静地看着，却什么也没有说。

　　郝许无忧看着叶舒华那伤心的模样，心里也有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哭。
　　以前，都是她哭，别人来哄她，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哭，而且哭得如此伤心。
　　她心里一慌，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叶舒华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里再一次觉得，自己被她骗了。
　　在他的认知里，朋友要是遇到危险或者难过的事情，都是要留下来帮忙的，可她没有，她甚至没有来安慰自己。
　　他哭得更加伤心了，不知道为什么，手臂上之前被郝许无忧咬过的痕迹，突然有点痛。
　　咬痕的周围，开始泛起红色的疹子，痛得他大哭起来。

　　大家目送着郝许无忧离开，都觉得她是去找老师解决问题了，也就没有跟着去。
　　所有人都围过来，安抚着蹲在地上大哭的叶舒华。

　　有位细心的女同学，看到他一直捂着手臂的位置，
　　关心地问：“你为什么一直捂着这里啊？”
　　“痛……好痛……”叶舒华边哭边说道。
　　他松开捂着的手臂，大家这才看到，咬痕所在的那一片位置，起了两个像是被蚊子叮咬的大包。

　　“被蚊子咬了，不是应该痒吗？为什么会痛啊？”有不懂的男同学发问。
　　蒋月仔细凑近看了看，发现两个大包中间，有像被针扎过的小窟窿。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笃定地说道：“他不是被蚊子咬的，是被虫子咬了！我记得妈妈跟我说过，有些虫子是有毒的，一定要远离！”

　　所有同学听到这里，都迅速地离开了原地，和叶舒华保持了一段距离。
　　大家虽然不敢靠近，但还是挺担心他的情况。

　　而此刻的郝许无忧，已经跟老师说明了情况。
　　“老师，我要跟我的同桌换座位！他说他讨厌我，不想跟我坐在一起，好像跟我坐在一起，他就很难受。”

　　老师愣住了。明明刚才在教室外面，看到两个孩子还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她温和地问道：“无忧，可以跟老师讲讲，你们之间是因为什么事情闹矛盾了吗？”

　　郝许无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给老师说了一遍。
　　老师瞬间明了了一切，温和地说：“我们无忧，真是个好孩子。那你讨厌叶舒华吗？还想不想跟他一直做同桌啊？”

　　“不讨厌！我喜欢他！”郝许无忧立刻回答，可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可是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他想跟其他好朋友当同桌。老师，您就把我们分开吧。”
　　“这样的话，他也能快乐许多。”

　　“无忧啊，”老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们之间的这个小矛盾，说清楚了就可以解决了。至于换座位这件事，不能只看你的想法，也要看叶舒华的意愿。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同意了，也应该问问他的意见呀。”

　　郝许无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她准备去找叶舒华，让他跟老师说清楚，他想换同桌的想法。

　　可当她回到教室，却看到大家都离坐在地上的叶舒华远远的。
　　这一幕，立马激起了郝许无忧心里守护弱者的情绪。
　　就在她马上要跑到叶舒华身边的时候，同学们集体呼唤起来：“别去啊！他身上被虫子咬了，有毒的！”

　　郝许无忧却不管不顾，立刻跑到叶舒华的身边，伸手扶起了他。
　　“没毒啊。”郝许无忧不解地看向其他人，
　　虽说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点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往叶舒华身后躲了躲。

　　“别哭了。”
　　郝许无忧的声音轻轻响起。叶舒华的眼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抬起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她，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在大雨中迷失了方向，显得十分落魄。

　　可手臂上的疼痛，又一次让他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了？别哭啊，别哭。”郝许无忧两只小手悬浮在空中，动来动去，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她突然想起，以前自己哭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是抱着她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径直把叶舒华抱在了怀里，就像爸爸妈妈安慰她时那样。
　　她轻声哄着他，一字一句都照着爸爸妈妈的原话：“乖乖，不哭。哭，不哭。我在这里，永远在这里。累了，就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