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之约》林之盐

36、海（部分11） 海

　　3个人坐在鹤念旁边，一起看晚霞。小Q吃着烧烤串，她看见远处的海上航船亮着灯，其实它们是不清晰的，只能看到一个亮亮的点。
　　“千结，你乘过船吗？”小Q望着近蓝远黑的海问，“你说，乘船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啊。”
　　“嗯，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去海边玩，和他们乘坐过。”
　　千结樱和小Q讲述起来，两人都随着记忆回到了过去。
　　“千结，看到远处那艘白色帆船了吗？它待会就会来接我们哦。”带着温和笑容的英对旁边的千结樱说，她看起来还很年轻。
　　远远的确实有一艘白色帆船朝岸边行驶，船的周身翻涌着浪花。
　　等船彻底停靠在码头上，船员放下舷梯等待游客检票上船。
　　英踩着小皮鞋，稳稳地拉着女儿小手，“3张票。”
　　船员分别对他们进行身份查证和通关查验，查验好了就能通过，核查好后，船员让开了通道。
　　船面上很开阔，基础设施完备，三三两两的人围着栏杆。英和千确起在甲板上选了3个位置，在他们的中间，有一个位置，那是属于千结樱的。
　　“千结是有一点晕船吗？”千确起看见千结樱用小手握住自己胸口，脸色也不太好。
　　“有一点，爸爸，我想去那里透透气。”千结樱指了指船的围栏，两只眼睛偷看爸爸妈妈的反应。
　　“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那里离海近要是发生了意外，摔了下去，就算没摔，人来人往的，会把千结樱撞着的。
　　这时船长走了过来，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说，“我们船上呢，是很安全的，但，这么小的小朋友，确实需要看紧一点。”
　　年轻的夫妇回了老船长一个善意的微笑。
　　“妈妈，我一个人可以的。”
　　“嗯。”英看着女儿的小脸，拉长了这个字的音调，“宝贝呢，你现在还小，在船上乱走动，就像小老鼠钻洞一样，小老鼠一旦钻进洞里，是不是十分难找。千结走进人群里，就像小老鼠一样难找哦。如果我们找不到小千的话，带给爸爸妈妈的，可不止是难以找到老鼠的伤痛哦。”
　　千结樱点点头。
　　“不过妈妈也不是不同意你到那边玩，小千到船的围栏那里，嗯，在爸爸妈妈的视线内就可以了。”
　　千确起扬起温柔的笑容，鼓励千结樱向前走。
　　船稳稳地在海面行驶，船并不摇晃，但千结樱还是选择小步小步地往那里挪动。
　　千结樱抓住银色的栏杆，踩上边沿，这样可以看得更高，但仍然没有能够弥补身高的缺陷。陈渐渐因踮起脚尖，把身体压在栏杆上，才看清了底下的海水，湛蓝的海面，还倒映着天。
　　千结樱想触碰海水，并把手放进海水里，让船带着她的手划动那些青蓝色的海水。
　　岸边沙滩、树、林立的高楼，都随着船的航行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雾中，在船上，四面八方都是海，和一望无际的空白。
　　什么都看不见了，这艘船如同迷失在了海上一样。恐惧和未知拽着千结樱的心，她努力地把航行的路线记在脑海中，生怕这艘船就永远航行，彻底不知归途。千结樱不安地转头看向坐在甲板的爸爸妈妈，他们两个注意到千结樱回头看，举起手打招呼。
　　在看到他们时，心底的不安顷刻间消失了，爱在她的心里蔓延。当遇到任何不安的时刻，身边有能够亲近的人，心就会镇定下来。
　　距离喧闹的城市越远，海上出现的鱼就越来越多了，千结樱能够看见在海面上跳跃出一只只飞鱼，它们张开翅膀，是在半空中一会，又掉回海里。
　　“是海豚。”游客惊讶地叫起来。
　　许多的游客听到这话，纷纷向船沿走去。英和千确起也走到千结樱身旁，于是，千结樱就被爸爸妈妈护在中间。他们的身上有着相同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带着青柠檬的清爽，和大海的味道不同，也和在船上晕乎乎的味道不同。
　　“竟然遇到了海豚，小千，要不要拍个照？”英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大腿上，另一只把手机递给千结樱。
　　“好，谢谢妈妈。”千结樱拿过手机，打开拍照模式。
　　相机刚开始摇摇晃晃、模糊不清，一会儿就变成清晰的画面。千结樱点了几个按键，画面就变大了。她一会看向真实的海豚，确定它们的位置，一会又瞄相机，让海豚出现在照片里。
　　“咔嚓、咔嚓。”美好的食物在咔嚓声里留在照片中，海豚有的只露出头上的小脊刺；有的在海面玩耍，它们跳跃起来；而有的，则是吐着水。千结樱在相机里看着它们活泼的样子，于是就想着多拍几张照片，能把美好的事物留在照片里，就好了。但她再在相机中寻找海豚的身影时，却发现它们已经游走了。千结樱抓着手机的手垂下来，直视仍是湛蓝色的海面。
　　“怎么啦宝贝。”
　　“海豚游走了。”千结樱倔强着小脸。
　　“没关系的，说不定海豚在前方等我们。不过呢，妈妈知道你伤心的不是这个，千结拍了很多关于海豚的照片，是不是？”
　　千结樱闷闷地回了一个嗯。
　　“照片拍的都很不错呢，但妈妈希望你下次可以把美好的事物留在心底，而不是照片里。”
　　“这样就不能拍照了。”
　　“拍照和把美好的事物留在心里，并不相搏啊。小千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伤心吗？因为美好的东西、美好的事物还没留在你的心里，就溜走了。”
　　千结樱听到这话，放声大哭，因为美好的事物还没留在心里，就溜走了。
　　“哭鼻子啦，”英坏坏地逗千结樱，“我还以为小千很坚强的。”
　　“可是……可是哭，并不代表懦弱。”千结樱一只手抓着手机的绳子，另一只手用来抹眼泪。
　　“那里，海豚又出现了。”千确起说的内容使母女俩都向海面看去，真的诶，那里又聚集了一群海豚。
　　千结樱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原来，是那样一个特别的经历。”
　　“嗯，在船上整个人都置身在大海中，四面八方都是湛蓝色的海，而天，也是蓝色的。海里有很多很多的鱼，甚至有带着翅膀的鱼，它们可以在海面上飞行一段时间。”
　　“原来大海有那么多特别的奇遇。”
　　“当时前后左右都是海水，以至于以为到了离岸很远的地方，那没过多久，又回到岸边了。”
　　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小Q好像能看见千结樱站在船上的身影，看到那些湛蓝色的海水倒映在小小的千结樱眼中。关于那些被海水埋没的心情，也同样在小Q的心中上演。
　　烤串烤冒着滋滋的油，鹤念问他们也要不要烤串。
　　“我也烤，鹤念。”
　　“好啊，”鹤念拿出新的肉串递给他们三个，“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烤，不要烤熟了才能吃。”
　　晚上10点钟后，4个人吃完了烧烤，烧烤网被清洗好后收了起来，炉里的炭火还在烧着。帐篷在白天已经搭好，把东西放好以后，季鸣序钻进帐篷里。
　　“小Q，你还要烤烤火吗？我先进帐篷里了。”千结樱站在帐篷前，问小Q
　　小Q回来句好。
　　海岸上有两张帐篷贴在一起，一张是小Q和千结樱的，另一张是季鸣序和鹤念的。
　　现在小Q并不困，她沿着海岸线朝半弯的月亮走，她带了几罐苹果汁饮料，准备去礁石堆那里坐坐。
　　前方的礁石堆被海水淹没一小部分，小Q踩着海水，借月光爬到石头上。礁石相互堆叠，一块叠另一块，所以小Q能蹬着小块的石头，踩上更高的礁石。她爬上一定高度，足以看清石头顶部的所有东西时，才发现上面坐了一个人，是鹤念。
　　“鹤念。”
　　“嗯，小Q？”
　　“是我。”
　　“要上来一起坐坐吗？”
　　“好。”
　　小Q用手攀着石头，翻到礁石上面。
　　“小Q是出来散心的吗？”
　　“我是出来玩的。”
　　鹤念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哪有小朋友10点以后才出来玩的，嗯，或许小Q的心里没藏伤心事吧。”
　　石头上很大，鹤念两只手往后撑，抬头望映着月光的海。小Q则是更往前坐了一点，她的两只脚垂下，晃来晃去的。
　　“你要喝吗？鹤念。”小Q把其中一罐青苹果汁递给鹤念。
　　青年接过饮品，放在身侧，却没喝。
　　“哐。”是罐装饮料被打开的声音，小Q舔了一小口。
　　“小Q在我心里，也是特别的人呢。”
　　小Q思索了一会，“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的妹妹鹤心吗？毕竟一开始鹤念你就帮了我和千结很多。如果我长得像她能让你好受一点，那么我愿意像她哦。”
　　“不哦，小Q，你和鹤心并不像，但你们的身上都有着近乎相同的光辉，那就是勇气。鹤心和你一样，是一个真正的、跳脱的人，我十分希望小Q能拥有幸福的结局。和妹妹一样，你们都不属于充满遗忘、缺少情感的世界，我也希望你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哪怕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也没有关系。小妹她十分地聪明，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也许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中的更精彩也说不定……”
　　月光既映入海面，也照亮鹤念的脸，小Q能够清晰的看见说不清是沙子还是铁粉一样的东西，在鹤念的眼角缓缓滑落。
　　“嗯。”小Q晃动着腿。她在心里这样想着，“如果凌铃草是忘忧草就好了，可惜它并不叫忘忧草，也不能让人忘记忧伤。如果她有忘忧草，她身边的人就能不再忧伤了吧。”
　　海上月亮弯弯的，小Q白色的纱裙在月光照映下呈现出月色质地。它被风吹过，犹如水面上留有月光的波纹，被风慢慢带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