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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不会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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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不善庖厨,加上时间已晚,更加不想做饭,从储物柜里找了面条出来要煮,陈燚走过来说:“你晚饭就吃这个?”
“我不吃。”她说,意思是:这是你的晚饭。
陈燚并不跟她客气:“我不想吃面条。”
“你不是不挑食吗?”
“所以我说的是不想。”
“我这儿只剩面条了,你没得挑。”小舟顿时就不为难了,“不干活的人没资格提要求,对吧?”
陈燚看着她笑了:“伶牙俐齿。”
她在心里说:彼此彼此。
油渐热,有香气飘散,小舟看看灶台旁的两个鸡蛋,想了想,还是关火,去冰箱里拿番茄和蔬菜来洗。
幸好她平时吃外卖有加菜的习惯,否则这会儿什么菜都拿不出来。
水龙头才打开,一只手伸过来关掉。
小舟斜他一眼。
陈燚忽略:“你手有伤,我来吧,厨房交给我,可以么?”
“你会下厨?”
“一点点,马马虎虎。”
小舟就不说话了,拍拍手,退到岛台外侧,陈燚接手她的工作,洗菜,热油,煎蛋,煮面,一气呵成,动作干净利落,赏心悦目。
她不由得想,这人还有多少事让她意外呢?
她坐下来玩手机,时不时抬眼瞧一瞧陈燚,有越来越浓郁的香气飘进鼻子,她被那香气勾得不行,正要走开,陈燚回头看她:“碗筷在哪儿?”
“哦。”她想了想说,“应该在你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她看见他从里面拿出两只碗,反应过来说:“我不饿。”
“赏脸尝个味道。”
一碗面而已,有什么好尝的,小舟这样想着,身体却很诚实地留了下来,看着陈燚把热腾腾的面条端到面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却是一顿,心里自问自答,味道再好也只是一碗面而已。
陈燚坐在岛台另一边看她:“如何?”
她淡定的说:“还行。”
他笑一下,低头吃面,小舟坐在那儿胡乱翻看手机,见他快吃完了,才说:“你吃完就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陈燚听了搁下筷子,拿餐巾纸擦擦嘴,起身走过来。
她不为所动,直到陈燚立在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心底才浮起慌张——这人高大健壮,拥有以力量控制她的绝对优势,在这一刻,也拥有绝对充分的不再做绅士的理由。
陈燚果然伸手,她往后一仰,手却被捉住,陈燚手腕轻轻一使劲儿,她就从高脚凳上下来。
170cm的身高使她一站起来就觉得视野豁然开朗,几乎可以与陈燚平等的对视。
而她的手始终在他手心里。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灵魂一说,她想,她的魂魄此时离开身体,应该会看到他们手牵手、面对面站立的样子,像一对正在交换戒指的新郎和新娘。
“看到了么,祝小舟?”
“什么?”她抬眼看他。
“你有多么口是心非、自相矛盾。”
“……”
“不过,我始终认为顺从内心才是真正的爱自己,所以,无论你看不看我,无论你看着谁,我不会停止看你,直到你从我的心里消失。”
小舟好一会儿才消化这番话,随即觉得更委屈了,这人明知她委曲求全,却总是不配合,总是步步紧逼。
直到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那就索性全部毁灭,她恨恨地想,陈燚还要说些什么,她脱口就问出来:“和我做爽么?”
陈燚把话慢慢咽回肚子里,看着她,极度不悦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悲伤:“这和我们现在谈的事有什么关系?”
“好,那我换个说法。”小舟说,“我问你,陈燚,操一个只会哭着反抗的怪物,爽吗?”
“……”
“如果我永远都是这样的怪物,你还愿不愿意看我?”
“……”
“回答不出来,是吗?”
“是。”陈燚颔首,语气失去平稳,“你没头没尾地抛出一个这么严重的问题,要我怎么在一分钟之内理解消化,做出决定?”
小舟冷漠地看着他,但身体里那个小人儿早已开始张牙舞爪,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陈燚不过是第二个徐斯越。
她说:“回到家你有的是时间思考。”
陈燚就不说话了,一会儿,伸手过来,她转开脸,不想让他触碰。
那手掌在她脸侧停留许久终于缓缓落下去。
陈燚说好,身体从她身侧越过。
而后关门声传来。
小舟一整天都在项目上,做现场巡检,指导工人手持GPS定点施肥和调试设备,下了班转三线地铁回家,浑身疲惫。
走到单元楼下,却看见花坛边坐着两个人,一人穿衬衣西裤身姿修长,另一人穿着汗衫佝偻着背摇着蒲扇,正在下象棋。
她忍不住冷笑。
这人还不如徐斯越,徐看清她以后,直接快刀斩乱麻,分手,再也没回头。
她加快脚步,想要悄悄离开,走了没多远还是掉头,一步步朝那两人走过去。
她不介意做得再狠毒一些。
又或许,其实心里隐隐怀着奢侈的期待?
正要开口,脚步声惊扰了那人,率先转头看过来,看见是她,微微一笑,轻松坦荡,悠然自得,招呼说:“回来了?”
仿佛被困扰的只有她一个。
她没好气:“你又来做什么?”
“我来找你。”
老大爷在一旁问陈燚:“这个就是你说的女朋友?”
陈燚颔首:“是。”
小舟说:“您别信他,他胡说八道。”
老人却是一笑:“怎么这样说话,吵架了?”
“哪儿能啊?我们好着呢。”陈燚笑得无赖,而后掷棋认输,“对不住了冯叔,我得回家了,下次再陪您玩儿!”
老人说:“去吧去吧,我也该回家吃饭了。”
陈燚帮着老人把棋子装进木箱里,目送对方拎着棋盘和木箱走远,才转身来招呼她:“走吧,我们回家说话。”
小舟瞪他一眼,转身往楼里走。
一路无话,进了门,她扶着墙换鞋,陈燚在身后说:“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一夜,现在来回答你。”
“哦。”她悄悄竖起耳朵。
“答案是,很爽。”
小舟震惊,回头瞪他。
陈燚好整以暇:“对于性,我自认不是一个狂热的人,但是那天和你在一起,我竟然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听听,这人在胡说什么?小舟急得面红耳赤,像只小豹子扑上去捂他的嘴。
陈燚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事实上,我那天想到死,前提是和你一起,这样,我们就永远是一体的,你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把我隔离在玻璃墙外面,除非割掉一层皮肉。”
小舟心中震动,看进他的眼睛:“你疯了。”
“大概吧。”陈燚笑起来,“来南江之前,我没想过会是这样一段毕生难忘的经历。命运真的很奇妙,不是吗?”
“不觉得。”她说,心里却想,从京州到南江,一千二百公里,山高水远,他怎么就刚好来了呢?
“我们言归正传。”陈燚说,“无论如何,那天的事,我得向你道歉。对不起,小舟,如果早知道你这么痛苦,我不会跟你上床。”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就算是这样,我也该温柔一点,让我们的第一次不至于在你那儿变成糟糕的回忆。”
“……”一直以来嘴硬不服输的祝小舟此时终于有了点心服口服的意思。
她可以冷心冷情地面对任何事情,唯独这一件不行。关于性,她不敢接受恶语,不敢推拒良言,恐惧最终会自食恶果。
陈燚说:“好了,我们来聊聊第二个问题。”
她拉回思绪,看着他,等待最后的宣判。
“如你所说,我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维持一段长期的柏拉图式爱情,甚至是无性婚姻,对我来说确实很困难,你担心我会因此痛苦,也害怕我会改变对你的心意,最后不欢而散,对不对?”
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燚继续说:“小舟,你的顾虑我完全理解,但是无论如何,现在的我们都无法停止对彼此的感情,所以我想乐观一点——小舟,我们交往,然后慢慢解决这个问题,你同意吗?”
“你会后悔的。”小舟听见自己缥缈的声音。
“我不会为任何一个经过深思熟虑而做的决定后悔。”陈燚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抬手要抚摸他的脸孔,他就低头来配合,安静地看着她,不急不躁。
她说:“陈燚,我同意。”
小舟鼓起勇气,换来一阵沉默。
陈燚几乎没有反应,她忽然觉得忐忑,像伊索寓言里那个常常谎称“狼来了”以捉弄村民的放羊娃,冷不防遇到狼群。
故事的结尾是什么?恶劣的主人公信用透支,可怜的羊群遭受免顶之灾。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陈燚问:“明天睡醒还作数不作数?”
她听完笑起来:“你认为呢?”
“我认为——”陈燚做思考状,接着后退一步,看着她,“你得先过来抱我一下。”
没问题,小舟想,一步可以,十步也可以,拥抱可以,但还不够。
她往前迈出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的同时仰面吻在他的嘴唇上。
玩笑也好,报复也罢,她一点儿也不怕。
陈燚低眉垂目,望着她,没有动。风在此刻也静谧,恐惊扰蝴蝶降落于花朵。
从今往后,这是她一个人的花朵。
小舟退回原来的位置,问他:“这样够么?”
“当然,小舟,我的小舟。”陈燚说,他低头向她,要继续这个吻,手掌触到她的背部却停住,“所以,接吻、拥抱,是可以正常进行的?”
她轻轻点头,望向他的眼神里竟然有点儿楚楚可怜的意味:“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她没有异议,也不该有异议。
陈燚的头颅终于低下来,微凉的唇瓣印在她的嘴唇上,细细的亲吻,而后灵活的舌头进入她的嘴巴,吮吸缠弄,像品尝新鲜美味的食物。
小舟一直睁着眼。
眼前是男人俊俏的、瞧不出一丝风霜的脸孔,浓黑的眉,长长的睫毛,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确认他的名字:陈燚,陈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