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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想见你 暑假的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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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两个月,林简和顾城保持着联系,但不算频繁。
他们每天会发几条消息,有时候是简单的"早安""晚安",有时候是分享生活中的小事:"今天吃了妈妈做的红烧肉""今天去书店看到一本有趣的书""今天天气很好"。
偶尔会视频通话,聊聊最近的生活。顾城在实习,工作很忙,但总会抽时间陪她聊几句。林简在家里看书,写文章,跑步,生活很平静。
他们的联系不亲密,但也不疏远,像是一种默契的陪伴,知道对方在那里,就足够了。
七月底的一天,顾城发了一张照片给她,是一本书的封面,是他实习的出版社出版的书。
"我参与编辑的一本书,"他说,"上市了。"
林简点开照片,看到书名《孤独与连接》,是一个心理学作家的书。
"恭喜学长,"林简说,"真的很棒。"
"谢谢,"顾城回复,"等书出版了,寄给你看。"
"好啊,"林简笑了。
八月中旬,顾城又发了一张照片给她,是一只小猫。
"我在宿舍楼下遇到的,"他说,"它好像饿了,我给它买了点吃的。"
林简看着照片里的小猫,毛茸茸的,很可爱。"它长得好像你,"她开玩笑说。
"像我?"顾城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嗯,它眼睛很亮,很温柔,"林简说,"像你。"
顾城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林简看着手机,心里暖暖的,但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不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她和他的关系,好像在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暑假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八月底,林简要回北京了。
她收拾行李,把衣服、书本、笔记本都装好。母亲给她准备了很多吃的,塞进她的行李箱。
"到了北京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母亲说。
"知道了,"林简说。
"好好学习,"父亲说,"不要让人操心。"
"嗯,"林简点点头。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看着父母挥手告别,心里突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北京的期待,对顾城的期待。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他是她信任的学长,不是因为别的。
她坐上了火车,看着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心里有点紧张。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明明只是回学校,只是见一个学长,但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回到北京,天气已经转凉了。她打车回到学校,拖着行李箱走进302宿舍。张婷婷和李娜已经到了,看到她,都跑过来迎接。
"林简!你回来啦!"张婷婷抱住她。
"嗯,"林简笑了,"我回来了。"
"暑假过得怎么样?"李娜问。
"还行,"林简说,"你们呢?"
"我们挺好的,"张婷婷说,"不过我们暑假留校,没什么人,有点无聊。"
"那以后我们经常一起出去玩,"林简说。
"好!"张婷婷说。
林简整理好行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心里突然想起了顾城。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学校了。"
顾城很快就回复了:"我也刚到宿舍。出去走走吗,我来接你?"
林简的心跳快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回复:"不用"
"那我在楼下等你,"顾城说,"我想见你。"
林简愣住了。她想拒绝,但手指已经回复了"好"。
她换了一身衣服,补了点口红,拿起手机,走出宿舍。走到宿舍楼下,她远远地看到了顾城。
他站在梧桐树下,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看起来和两个月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他的皮肤比之前黑了一点,眼睛有点疲惫,但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
林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心跳很快。
"林简,"他说,声音很温柔。
"学长,"林简说。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瘦了,"顾城说,"暑假过得还好吗?"
"还行,"林简说,"你呢?实习累不累?"
"还好,"顾城笑了,"只是有时候会很忙。"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但林简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流动。
"我们去走走吧,"顾城说。
"好,"林简点点头。
他们沿着校园的路走,太阳已经偏西了,傍晚的光线很柔和。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骑自行车。
"你去跑步了吗?"顾城问。
"没有,"林简说,"今天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那明天早上一起去跑?"顾城说。
"好,"林简笑了。
他们走到操场,看到有人在踢足球,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散步。
"你还记得吗?"顾城突然说,"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相遇,是在大一的迎新晚会之后。"
林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得。"
"那时候你很安静,不爱说话,"顾城说,"我没想到,后来我们会走得这么近。"
林简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简,"顾城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简的心跳瞬间停了。
她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暑假的时候,我很想你,"顾城说,"我每天都会想,你在做什么,你过得好不好,你有没有想起我。"
林简的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顾城说,"但我想告诉你。"
林简看着他,紧张得说不出话。
"林简,"顾城深吸一口气,说,"我喜欢你。"
林简愣住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苏子航也说过"我喜欢你",但那是谎言,是欺骗。
但顾城的眼神不一样。
他的眼神很真诚,很温柔,没有一丝杂质。
"我知道你可能会害怕,"顾城说,"我知道你有你的过去,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不想逼你,我不想强迫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这是真的。"
林简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是因为被感动了?还是因为害怕了?
她不知道。
"林简,"顾城看着她,轻轻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但手到一半又停住了,"我可以说吗?"
林简点点头。
顾城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不急着要你的回答,"他说,"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可以。我不会逼你,我不会给你压力。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林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突然觉得,她好像在害怕什么。
她想起了她的过去,想起了她的伤疤,想起了她的恐惧。
她觉得自己不配。
她觉得自己脏。
她觉得自己不完整。
"学长,"她轻声说,"我……我不能。"
顾城愣住了。
"不能?"他问。
"我……我的心还没有准备好,"林简说,"我还没有……还没有完全打开。我不能开始一段感情,我……我还不能。"
顾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没关系。"
"对不起,"林简说,"对不起,学长。"
"不用道歉,"顾城笑了,"我不怪你。你不需要道歉。"
"但是我……"林简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简,"顾城说,"我刚才说了,我不急着要你的回答。你需要时间,我给你。你准备好了再说,没有关系。我不会离开,不会给你压力。"
林简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顾城笑了。
他们站在操场的边缘,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我们回去吧,"顾城说,"天快黑了。"
"好,"林简点点头。
他们走回宿舍楼下,顾城说:"明天早上跑步见。"
"好,"林简笑了。
顾城看着她,眼神很温柔,但又很克制。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林简说。
顾城走了,林简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复杂。她既觉得抱歉,又觉得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她知道,她现在还不能接受。
那天晚上,林简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顾城说过的那些话。
"我喜欢你。"
"我等你。"
"我不会给你压力。"
她想起他的温柔,他的尊重,他的耐心。
她突然觉得,她是不是辜负了他的感情。
但她又想起她的过去,想起她的伤疤,想起她的恐惧。
她害怕,害怕她会伤害他,害怕她会搞砸,害怕她承受不起。
她在日记里写:
今天,顾城跟我表白了。
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等我,他说他不会给我压力。
但是我拒绝了。
我说,我的心还没有准备好,我还没有完全打开,我不能开始一段感情。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他。
他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尊重我。
但是我害怕。
我害怕我会伤害他。
我害怕我会搞砸。
我害怕我承受不起。
我的过去,我的伤疤,我的恐惧,都在提醒我:
你不配。
你不配被爱。
你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所以,我选择拒绝。
我选择逃避。
我选择躲在安全的位置。
即使这样,我会错过一些东西。
但至少,我不会受伤。
至少,我不会再让自己掉进深渊。
至少,我会保护自己。
第二天早上,林简去跑步的时候,她故意起得很早,凌晨五点就起床了。她怕顾城会在操场等她,她怕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跑到操场,发现果然没有人。她松了一口气,开始跑步。但跑了不到一公里,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到顾城。
"早,"他说,气喘吁吁,显然是追着跑过来的。
林简愣住了。
"你起这么早,"顾城说,"我也来跑。"
林简没有说话,继续跑。
顾城跟着她跑,但保持着距离,没有靠近,没有说话。
他们跑完了五公里,停下来,喘着气。
"累不累?"顾城问。
"还好,"林简说。
"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顾城问。
林简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不用了,我还有事。"
"好,"顾城说,"那你忙。"
林简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顾城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追。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林简开始逃避顾城。
她不再去经常去的地方,她看到顾城就会转身走另一条路,她收到他的消息就装作没看见,她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她用尽全力在逃避。
但顾城没有追,没有纠缠,没有逼她。
他只是在远处看着她,默默守候。
林简不知道的是,顾城一直在默默地照顾她。
每天早上,她去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她的座位上已经有一杯热可可,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记得吃早餐。"——但不是顾城的字迹,是书店老板的字迹,顾城让老板代写的。
每天中午,她去食堂的时候,发现她的餐桌上已经有一盘剥好皮的橘子。——但不是顾城放的,是他拜托食堂的阿姨帮忙的。
每天晚上,她夜跑的时候,顾城远远地跟着她,保持百米的距离,看着她安全跑完,然后才离开。
但她不知道。
她以为这些都是巧合,或者是好心人的帮忙。
十月初的一天,下起了雨。
林简去图书馆,忘记了带伞。她在图书馆待到晚上十点,雨还在下,她发愁怎么回去。
她走出图书馆,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顾城。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装作在等人。
林简愣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走过去,但不打招呼,直接走。
她走到伞下,准备走出去,但顾城没有动。
"你要去哪?"他问,声音很轻,很礼貌。
"回宿舍,"林简说。
"我也要回宿舍,"顾城说,"一起走吧。"
林简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
伞很大,他刻意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偏,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打湿了一片。
林简注意到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她没有说话。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雨打在伞上的声音。
到了宿舍楼下,顾城说:"你的伞拿去用吧,明天还我就行。"
"不用,"林简说,"我跑回去就行。"
"拿着吧,"顾城把伞塞到她手里,"别淋感冒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没有停留,没有看她,就这样走了。
林简站在楼下,手里拿着还带着他体温的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复杂。
她想叫住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
她只是默默地走回宿舍,把伞放在门口的架子上。
那天晚上,她翻开日记本,写:
今天下雨了,我忘记带伞。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我看到顾城站在门口。
他撑着伞,装作在等人,但我知道,他在等我。
他送我回宿舍,把伞借给了我。
他的肩膀被雨打湿了,但他什么都不说。
他什么都不要求,什么都没有逼我。
他只是默默地对我好。
我心里很复杂。
我感谢他的好,但我又害怕他的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心还没有准备好。
我真的没有准备好。
十月中旬的一天,林简在图书馆做高数作业,又卡住了。一道题想了半个小时还是不会做,她有点烦躁,把笔摔在桌子上。
她想去问问同学,但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看书,不想打扰别人。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抽屉里有一张纸条。
她拿出来,上面写着这道题的解题步骤,写得很详细,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
字迹很熟悉,是顾城的字。
林简看着纸条,心里突然被触动了。
她没有见过顾城进来过,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直在默默地帮她,即使她一直在逃避他,即使她一直没有回消息,即使她一直躲着他。
他还在对她好。
林简的眼泪掉了下来。
十月底,陈小雨来北京看她。
林简去火车站接她,陈小雨一看到她,就说:"林简,你最近好像过得很不开心。"
"没有啊,"林简说,"还好吧。"
"你骗我,"陈小雨握住她的手,"你看起来很疲惫,很不安。"
林简低下头,没有说话。
"是不是顾城?"陈小雨问。
林简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跟你表白了?"陈小雨问。
林简点点头。
"然后你拒绝了?"陈小雨又问。
林简又点点头。
"为什么?"陈小雨问。
"我……我的心还没有准备好,"林简说,"我还没有完全打开。我怕我会伤害他,怕我会搞砸,怕我承受不起。"
陈小雨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林简,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勉强自己。你还没有准备好,就不要答应。"
"但是……"林简擦了擦眼泪,"他对我那么好,他还在默默帮我,即使我一直在逃避他。"
"这说明他真的很喜欢你,"陈小雨说,"他愿意等你,愿意包容你,愿意给你空间。"
"可是我……"林简说,"我觉得我好像在辜负他的感情。"
"你没有辜负,"陈小雨说,"你只是需要时间。如果你现在勉强答应,那才是对他不负责任。你等到真正准备好了,再答应他,那才是对他的尊重。"
林简听着她的话,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林简,"陈小雨说,"你配得上所有的美好,包括爱情。但你要等到你真的准备好了,才能去接受。不要因为愧疚,不要因为感动,不要因为任何其他的原因。要因为你想,因为你能,因为你准备好了。"
林简点点头,把脸埋在她肩膀里。
"我明白,"她说。
陈小雨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上海了。
临走的时候,她对林简说:"林简,不要急。你还有时间,你还有机会。等到你真的准备好了,再去告诉他。"
林简点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轻松,但又有一些复杂的情绪。
十一月初的一个晚上,林简又做噩梦了。
她梦见那个夜晚,梦见苏子航的脸,梦见他的声音,梦见他的手,梦见他说"你真容易上手"。
她惊醒了,全身冷汗,心脏剧烈跳动。
她爬起来,换上跑鞋,下楼夜跑。
凌晨一点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很亮。她跑着跑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到顾城。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林简愣住了。
"你去哪里?"他问。
"不知道,"林简说,"我只是想跑。"
"那我陪你,"顾城说。
林简想拒绝,但她没有力气。
他们一起跑,但保持着一米的距离。顾城没有靠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她。
他们跑了很久,林简终于累了,停下脚步,扶着墙喘气。
顾城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瓶水:"喝吧。"
林简接过水,一口气喝完。
"还怕吗?"顾城问。
林简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怕了,"她说,"只是……只是有点累。"
"那我们回去吧,"顾城说,"天快亮了。"
他们走回学校,走到宿舍楼下。
"明天见,"顾城说。
"明天见,"林简说。
顾城走了,林简站在楼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一直在逃避他,但他一直在等她。
她一直以为,她不配。
但他觉得,她配。
她一直以为,她不值得。
但他觉得,她值得。
她一直以为,她不能。
但他觉得,她可以。
她突然觉得,也许她真的可以试一试。
也许她真的可以往前走。
也许她真的可以接受。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准备好,但她知道,她愿意往那个方向走。
回到宿舍,她翻开日记本,写:
今天,我又做噩梦了。
我下楼夜跑,顾城跟来了。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做噩梦,也没有问我梦到了什么。他只是陪我跑,然后送我回来。
他说,还怕吗?
我说,不怕了,只是有点累。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送我回来,说,明天见。
他什么都不要求,什么都没有逼我。
他只是在等我。
等我准备好,等我愿意,等我往前走。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准备好。
但我知道,我愿意往那个方向走。
也许有一天,我可以。
也许有一天,我会准备好。
也许有一天,我会接受。
但现在,我还需要时间。
我还需要一点,一点的时间。
谢谢你,顾城。
谢谢你愿意等我。
十一月中旬,北京的冬天来了。
气温骤降,风变得刺骨。
林简依然每天跑步,但跑完会立刻回宿舍,不想在外面待太久。
顾城还是像以前一样,偶尔会在图书馆碰到她,会和她打招呼,会问她"吃早餐了吗",会给她递一瓶水。
但他不会提表白的事,不会逼她,不会给她任何压力。
林简慢慢放下了戒备,开始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愿意和他聊聊天,愿意和他一起吃饭。
但她还是不敢说"我准备好了"。
她还需要时间。
还需要一点,一点的时间。
但她知道,她在往前走了。
哪怕很慢,哪怕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