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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1章 江陵 暗流涌动 我会永远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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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姜府内外,明处暗处都布满了眼睛。
姜载清一撂挑子,将玉门关的一切事务都交给林有荪打理,他则一身轻松,回了江陵。
当他从广陵回来的时候,江陵的春天还在。庭前桃花开得恣意,风过处,粉色花瓣吹落在姜峨的裙摆上。
姜峨一直在这里等他。
踏进府门的瞬间,姜载清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光。
他们会像儿时那样,在回廊里追逐,在庭院里踢毽子,他看她裙裾飞扬,看她笑语盈盈,那一刻,什么恩怨,什么大业,都远去了。
最让监视者惊讶的是,他们监视的对象,这位事实上的姜府掌权人,竟会系上围裳,一头扎进灶房。
姜载清挽起袖子,熟练地处理食材,刀工不见得多么精湛,却极其用心。
他做她最爱的桂花糖糕,端出色香味只是寻常的菜肴,她却吃得眉眼弯弯。
姜峨托着腮,笑道:“兄长,我们能不能一直这样?”
姜载清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没有说出的话,压着姜府的未来。
这个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此刻短暂的沉溺,以及妹妹脸上的笑容,都需要他用雷霆手段守护。
倘若他真如父亲那般撒手不管,眼前这般岁月静好,又怎能存续?
江陵的春秋悄无声息地轮转了一年。
玉门关的事情,依旧由林有荪整理汇总,定期送来。姜载清处理得很快,随后便又回到妹妹身边。
只是在夜深人静,那看向西北方向的深沉目光,才隐约透露出卷土重来的野心。
02
就在大家都怀疑姜载清的时候,有人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京口庾府。
一人匆匆赶回庾府,衣袍还沾着海浪的咸腥味。
“老爷,那三艘沉船的事有点奇怪。活下来的水手都说,当时风浪来得特别突然,而且只冲着我们船队打,旁边海域却风平浪静。这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搞鬼。”
“哦?”
“还有,负责运货的那家船行,虽然名义上是姜家的,但我们暗中调查发现,船行真正的老板三个月前就投靠了匈奴。”
浔阳谢府。
谢承璋拿着密信,在灯下仔细端详。
“这墨是上等的松烟墨,都是大瑨世家常用的东西。如果真要保密,为什么不用寻常墨汁?太刻意了,倒像是陷害。”
姑孰青府。
青元起捡起一片霉变的雪莲碎片,凑近闻了闻:“不对劲,这霉味里还混着狼毒草的味道。这种草汁沾到药材上,会加快药材腐烂,大瑨极少见,倒是匈奴那边,草原上漫山遍野都是。”
广陵程府。
程顾看着各方送来的情报,神色凝重。
亲卫道:“大将军,综合目前线索,几乎可以肯定,是匈奴在背后搞鬼,意图离间我五大世家。”
程顾点点头:“匈奴王庭出了个能人。此计狠毒,若非我们几家互相信任,恐怕真要让他们得逞了。”
程顾随即下令:“你亲自去一趟江陵,暗中保护姜载清,防止匈奴狗急跳墙下毒手。”
亲卫心里清楚,所谓的保护就是监视,虽然现在疑点重重,但大将军还是十分谨慎的。大将军连程观颐都信不过,他这一生只信两个人,一个庾竟遥,一个是程观风。
03
时值初春,淮水畔柳絮纷飞,画舫如织,一派繁华盛景。
姜载清在江陵给姜峨过完了生辰,匆匆赶到了建康。
彼时,所有世家老爷都已等候他的到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姜载清如何被问责,他本人却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就在这时,谢承璋不慌不忙开口:“各位,我谢府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拍了拍手,一人被押了上来,此人面色蜡黄,眼神闪烁,看起来像个西域商人。
谢承璋道:“此人并非西域商人,而是匈奴王庭麾下的细作头目。他已招认,奉命伪造载清笔迹,散布流言,并策划了庾府商船遇袭之事。”
接着谢承璋取出一沓书信,又有几只青瓷小瓶摆在案上。信是船主与匈奴往来的暗语,瓶子是从西北马场疫区寻得的,里面装着的是投在草料里的毒。
青元起也呈上供状,在药圃附近的可疑人已招,说是受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匈奴人指使。
一时间,满堂哗然。
庾竟瑶率先起身:“载清,是我糊涂,错怪你了。”
姜载清拱手道:“庾大人言重了,匈奴奸计狡猾,若非我们五家同心,信息互通,恐怕真要着了他们的道。”
谢承璋冷笑一声:“匈奴人倒是越发长进了,竟把咱们汉人的兵法玩得这样转。”
青元起也站起身,奉承道:“经此一事,可见我五家合则俱荣,分则俱损。匈奴打的主意,便是要我们自相猜忌,彼此消耗。”
程顾举杯,目光扫过众人:“匈奴欲使我等为鹬蚌,其心可诛。武魂计划关乎国运,绝不容任何人破坏。今日之事是个警醒,但只要你我同心,这世家的天塌不下来,也换不了。”
“大将军所言极是。”谢承璋话锋一转,看向姜载清,“不过载清,你也该理一理府里的事了,这危机往往是从内部生起的。”
“载清明白。”
姜载清长长松了口气,但当他再度抬眼时,眼底透出几分阴鸷来。
04
江陵这几日笼在阴云里,风过巷陌都裹着沉郁,半点都不太平。
姜府内更是经历了一场清洗,廊下的桃枝都溅上了斑驳血迹,红得刺目,花叶都蔫蔫垂着,在风中微微颤抖。
姜载清立在庭中,锦靴踏过凝固的血迹。他望着地上伏罪的身影,眼底沉郁终于散了些,藏在姜府多年的通敌之人,终究被他揪了出来。
而这人,竟是府中侍奉二十余年的徐管事。
姜载清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姜载清自诩待他不薄,连他孙儿孙女的启蒙先生都是自己去请的,为何换来的却是背叛?狠戾在眼底翻涌,吞噬了最后一点旧情。
“兄长!”姜峨闻声而来,扑进他怀里时浑身都在发抖,“为什么?徐伯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姜载清却道:“好妹妹,这世道从来凶险,刀尖上过日子,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人。”
姜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伏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染着凉意的衣襟,鼻尖萦绕的血味让她心头发紧,她慢慢松开了攥着衣襟的指尖。
姜峨道:“兄长的话,姜峨记住了。”
姜载清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下颚抵着她的发顶。
我会永远护着你,哪怕我双手沾满了人血。
05
匈奴王庭。
休屠王赫连脖脖接到消息,姜载清毫发无伤回了玉门关,沉默了很久。
精心布置的离间计,被大瑨世家以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轻轻化解了。
他只是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金杯捏得变了形。更让他不安的是,江陵那条线,整整一年了,音讯全无。
风,依旧在玉门关外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一人掀帘进来,送来了一封密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建康皇宫。
另一封密信正静静躺在御案上。
吴垣展开密信,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作为皇帝,居然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他看着信中所述世家的种种,年轻的帝王真切地感受到,这龙椅坐得有多摇晃。
五大世家早已盘根错节,固若金汤。他的天下,正是依靠他们才能维系。即便知晓这一切,他又能如何?
最终,吴垣将信纸凑近烛火,随即化作一小撮灰烬。
姜峨,他默念着这个名字。
我该如何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