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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4章 西域 大军开拨 这是百战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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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玉门关前,旌旗猎猎。
程观风一身玄甲,与一身鎏金甲胄的庾佩澧,立于大军之前。
雀儿惊讶地发现,木白和十四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这俩昨晚没有大打出手?更让他诧异的是,木白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光晕,那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
冷面冷不防开口:“这冬天还没过呢。”
木白一脸茫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雀儿笑得肩头直抖:“春天还没来,有人便开始思春了。”
木白的脸瞬间飞红了,问冷面:“你为什么老是爱找我不痛快?”
冷面哼了一声:“我看你是痛快到爽利了。”
雀儿笑得不行,这木白说不过冷面,偏偏还要一遍遍凑上去找不痛快,这是不是跟十四待久了,把刀子话当补药吃了?
冷面驱马向木白靠近,伸出手来,戳在木白眉心,冷冷道:“给你一点痛快,你就敢给玉门关的灯笼都挂上百年好合。”
木白被他戳得往后仰了仰:“有你这样贬损自己人的吗?”
冷面道:“你能分得出好赖话,也是有进步。”
木白:“你什么意思?!”
冷面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希望你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来。”
木白问:“我何时不正经了?”
冷面又瞥了他一眼,让他自己体会。
冷面随即调转马头,看了一眼十四:“战场见。”
随即他先行一步。
十四也离开了,雀儿驱马跟了上去。经过木白身边时,雀儿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会替你看着他的。”
那一边,程观风与庾佩澧已翻身下马,向送行的世家众人告别。
姜载清脸上挂着笑:“征西将军,此番出征踏平匈奴,还望手下留情,多留些活口才好。”
程观风对程顾行了一礼:“观风定不辱使命,还请大将军放心。”
程顾点点头:“观风,去吧。”
号角声起,浩浩荡荡的队伍启程了,马蹄声震彻关下,卷起漫天风沙,所有人都坚定地向前走去。
只有程观风频频勒马回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关城深处,似乎在找一个始终未曾出现的身影。
02
黄沙漫漫,大军深入西域。
大军士气高扬,只有走在最前头的程观风,一副眉头不展的模样。
他想起这几晚和程白的交谈。
大军从玉门关出发,兵分两路,四千主力走南线,沿孔雀河古道,正面进攻鄯善。剩下一千人马走北线,取道楼兰故地,穿插扰敌。
两路军队在焉耆汇合,一起进攻匈奴腹地龟兹城。最快一年可以大败匈奴,此布局虽险,但确实最快的方式。
只是如果他身边是程白,这战略毫无疑问是可行的。可是现在程白不在,偏偏是个没上过战场的庾佩澧。
他程观风肯定要带着四千主力走南线鄯善,那庾佩澧真的能率一千精锐取道楼兰吗?
庾佩澧向来是擅长察言观色之人,他早就发觉了程观风的不对劲。
他也猜了个十有八九。若是程白还在,两位名震西北的将军带领五千精锐直入匈奴腹地,不知道有多令人振奋。
不过,他庾佩澧从来不是个会被别人的负面情绪影响的人。
庾佩澧问:“征西将军可是在想战事?”
程观风没有看他,浅浅“嗯”了一声。
此时的程观风已经下定了决心,速战速决。哪怕这北线的一千人全部牺牲,只要能为主力牵制匈奴人,那也是值得的。
庾佩澧道:“佩澧虽不是战场天才,但自来到玉门关后,日夜精进不休,对西域的情况已经了然于心。征西将军尽可放心,佩澧愿意赌上这条性命。”
程观风问:“你可想清楚了?”
庾佩澧道:“佩澧想得很清楚,请征西将军下令。”
程观风随即勒马转身,身后五千大军顿时肃立,不愧是年少成名的将军,单单一个勒马动作便不怒自威。
程观风下令道:“四千人随我走南线,经孔雀河古道,进攻鄯善。另外一千人随佩澧将军走北线,经楼兰故地,穿插迂回。两路军队在焉耆会合。”
此话一出,竟是几乎所有人都站到程观风那边去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跟着百战百胜的征西将军,定能战果累累,况且主力战场肯定敌人众多,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只有十四没有动作,依旧跟在庾佩澧身后,雀儿见十四没有动静,也没有动。木白和冷面也走了过来。
冷面是雀儿惹不起的,于是他打趣木白:“你的将军在那边呢?你跑过来干什么啊?”
木白道:“冷面都过来了,我自然和队友是同心的。”
冷面瞥了他一眼:“身在曹营,心在汉。”
木白不:“你怎么现在也要跟我对着干了?我们才是队友。”
冷面道:“你也知道?”
木白:“?”
还有一些人看见北线没有什么人,纷纷也改了主意去了北线队伍,许是觉得这么多人分胜利果实不够分,索性赌一把,去人少的北线。
程观风看着身后众人:“你们这是何意?”
庾佩澧笑了:“征西将军,北线人不需要多,若是无心,即使勉强来的人,再多也没用。你放心,我这边即使只有一百人也会发挥十倍的力量。”
程观风虽然不是绝对的放心,但他那颗心已经放下来了百分之八十。
程观风道:“北线就交给你了,出发。”
03
程观风心中只有极速前进四个字。
既是为了早日凯旋,也是为了减少无谓的牺牲。如果不用北线发力就把匈奴拿下,是最好的。
戈壁的寒风刮在脸上,带着砂砾的粗糙。程观风勒马于一处沙丘之上,身后是四千武魂精锐。
他不过二十岁出头,眉宇间却已寻不见寻常青年的跳脱,只有一种沉稳。
他的目光掠过这片土地,远处几处零星的帐篷冒着炊烟,几支不成队的匈奴游骑在远处徘徊。
一切顺利得近乎诡异。
亲卫汇报道:“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鄯善城。探马回报,城外守军不足千人,见我大军旌旗,已显不战而退迹象。”
程观风下令道:“传令,全速开进,日落前,兵临鄯善城下。不得恋战,驱散外围即可,我们的目标是那座城。”
马蹄踏碎枯草与冻土,扬起的尘沙遮天蔽日。沿途那些匈奴游骑果然一触即溃,甚至不敢以箭矢相迎,只是没命地奔逃。
如此敌人,何足挂齿?
程观风的心却悬着。太顺利了。
他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然而,我方士气正盛,大军开拨,箭已离弦,没有回头的道理。
鄯善城,静静地卧在绿洲腹地。城头旗帜稀疏,几乎看不到守军的身影。一种不祥的寂静笼罩着这里。
亲卫疑道:“空城?”
程观风抬手,大军在距城一里外停下。
城墙垛口似乎有新修补的痕迹,城外的河流似乎被人为地拓宽了。空气中,除了尘土和冰雪的味道,还夹杂着牛羊粪的腥膻气,这绝不是一座将被放弃的城池该有的气息。
程观风下令道:“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缓步后撤五里,择高地扎营,明日再探。”
就在命令刚刚下达之际。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后方传来。
来路的方向,那片他们刚刚经过的戈壁滩,塌陷下去一大片,露出底下幽深的壕沟。
几乎同时,无数匈奴人从地下钻出来,扬起漫天沙尘,喊杀声震耳欲聋,这规模,至少十万人。
更可怕的是,他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冲锋,而是形成了一个不断收紧的包围圈。
程观风下令道:“结阵!”
不愧是武魂,短暂的骚动后,立刻展现出惊人的素质。盾牌手迅速向外,长枪如林从盾牌间隙刺出,弓弩手居于内圈。
每一名士卒都能独挡十余人的围攻。
然而,匈奴人太多了,而且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伤亡。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涌上。他们并不急于一次性冲垮军阵,而是不断地消耗。
更麻烦的是,他们将点燃的羊毛团抛射进来,制造混乱。
程观风随即下令:“往西南!高地!”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夜幕降临。
军队凭借超强的战斗力,终于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撤到了高地。
鄯善城头此刻终于亮起灯火,隐约可见人影绰绰,充满嘲弄的意味。
寒冬的夜,冰冷刺骨。程观风意识到,速战速决已成泡影,他们成了困兽。而围困比想象中更漫长,更残酷。
匈奴人并不发动大规模的正面进攻,只是牢牢地锁住所有通道。他们深谙这片土地的脾气,也深知时间的威力。
缺水,河流被截断,饮水开始严格配给。严寒,狂风裹挟着雪粒,无孔不入,每晚都有人在睡梦中被冻僵,再也没能醒来。
程观风不断地巡视,同食同寝,他的身影成了这支孤军最重要的支柱。但他自己知道,内心的焦灼日夜灼烧。
玉门关在等待捷报,而他们却在这里徒耗时光。
他并非坐以待毙,他尝试过突围。小股精锐趁夜摸下去,还没到山脚就被发现,回来的不到一半。
突围不成,还试过强攻。四千人集中打一个点,确实撕开了一道口子,但匈奴的骑兵从两边包过来,差点把后路切断。撤回来的时候,又少了三百人。
这是百战百胜的征西将军,第一次要尝到失败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