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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1章 玉门关 暗度陈仓 “我要晕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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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木白一醒来就感觉有人在盯着他,果然他睁开眼来,只见十四正自上而下的打量他。
木白问:“你好些了吗?”
十四道:“我没事。”
木白想起昨晚的点点滴滴,这个向来强硬的人昨晚当众受辱,被迫喝了那么多赤玉酒,又默许自己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他擦拭身体,木白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他又试探性地问:“真的没事吗?”
十四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十四自然不知道木白为什么问这些没有意义的话,这是看在木白昨晚把他带回来的份上,不然他铁定不理木白。
木白一脸不好意思看着十四,他以为十四酒醒后定会不依不挠,毕竟十四昨晚那么难堪,偏偏自己一直在。但他发现昨晚的事对于十四来讲,过了就好像过了,仿佛都没有发生。
十四突然问:“酒喝了吗?”
“喝了,我身上还有酒味呢?不信你闻闻?”木白说着就要起身靠近他。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跟十四这种说了上句就没下句的人,说起话来便不自觉把几个字变成一句话,把一句话变成两句话,一有说话的契机,就是忍不住想要跟十四多说两句。
十四往后退了两步:“喝了就好。”
木白疑道:“不喝还不好吗?”
十四道:“从今往后这赤玉酒怕是要天天喝了,姜载清无非就是拿我立个威,今天他定还有动作。”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雀儿出现在医馆门口,气喘吁吁道:“带上赤玉酒!去演武场集合!”
演武场人头攒动。姜载清一副神气的模样,站在最前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他一眼就看到戴着黑纱幕篱的十四,他挤出一个邪性的笑来,仿佛还沉浸在昨晚的喜悦中。
一个亲卫上前一步,朗声道:“姜大人昨日赏赐诸位赤玉酒,各位可有痛饮?”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番,径直黏上那顶黑纱幕篱,笑道:“就像昨晚的十四一样,痛痛快快喝干净,你们瞧见了吗?他今日精神好得很!可见这赤玉酒的功效非同一般!”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那笑声是讨好性的。许多人甚至不知道在笑什么,只是看见别人笑了,听见高台上的人希望他们笑,于是便笑了。
十四置若罔闻,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木白知道今天姜载清有备而来,也知道十四不在意这些话,他索性也学着十四的态度,对这些屁话置若罔闻。
只有雀儿听了觉得好气,这堂堂世家少爷居然跟一个小小士卒过意不去。而旁边三个人,一个当事人无所谓,一个在意当事人的人也无所谓,还有个人本来就是个冰坨子……
亲卫继续扬声道:“我们姜大人向来喜欢诚实的人,有哪些兄弟昨晚没喝或者没有喝完的,请主动站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都知道这赤玉酒是赏赐,但也不见得每个人都爱喝这个味道。
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站了出来。
亲卫道:“好!好极了!你们都是实在人!不过,没有站出来的人中,可否有人没有说实话?”
这话一出,全场噤若寒蝉,大家心里都清楚,上万号人总有藏着掖着的人。
亲卫笑道:“你看看你们,都紧张了!定是有人浑水摸鱼了!好!你们互相检查,谁的酒坛里还有酒,谁的身上没有酒味!谁检举得多,姜大人可是耳清目明呢?检举一人,赏酒一坛!”
起初无人响应,过了几分钟,陆陆续续传来陶瓷碰撞声,有人捧起邻人的酒坛摇了摇。
直到第一个人说出:“我……我举报!他的坛子……还有声音!”
这个人开了个头,随即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雀儿懵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旁边的冷面身上一丝酒气都没有,想必是没有喝的……
雀儿看向冷面,小声道:“你不要命了?”
冷面平静地看着前方的混乱,冷冷道:“我不喜欢喝酒。”
“现在再喝,可来不及了哦!”亲卫阴恻恻的笑声传来。他已经命人将几十个正慌忙举坛狂饮的人拖出队列。
人群中更加闹腾起来。
雀儿感觉不妙,这样下去迟早会揪出冷面来的。他情急之下开了酒坛子,舀出酒液来,从冷面身上淋下。
“你躺下。”十四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
三人同时一愣,雀儿还来不及反应,木白就已经乖乖躺地上了。
下一秒,只见十四径直跨到木白身上,举起了酒坛子。
所有人都在互相检查,垫起脚来看前后左右谁还在偷偷喝酒。根本没有注意地上已经有人开始暗度陈仓了。
木白躺在地上,看着悬在头顶的酒坛子,心凉了半截。
十四跨在他的腹部,那力道让他动弹不得,视野被对方的身影完全占据。
木白认命般扯下了面罩,配合地张开嘴,紧接着猩红酒液倾斜而下,辛辣的液体蛮横地冲入口腔,瞬间剥夺了呼吸。
来不及咽下的酒从嘴角溢出,滑过滚烫的脸颊、脖颈,浸入衣领。胸腔又闷又胀,像要炸开,眼前十四模糊的身影在晃动,耳中只剩下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直到最后一滴从唇边落下来,木白才得到了解脱。
十四移开了酒坛,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跨坐的姿势,低头看了木白几秒,淡淡道:“他是你的队友,你该帮他喝。”
许是阳光白得刺眼,木白抬起手臂来遮住自己的眼睛,生无可恋道:“你说得对。”
木白知道,十四帮冷面,并非是这人发了善心,只是因为冷面是益州第二,是程白的人。
过了好一阵,最前方已经被拎出了几百号人,姜载清冷眼扫过全场:“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带去地窖!”
所有人噤若寒蝉。
玉门关乃风沙苦寒之地,地窖意味着无休无止的苦役。他们参与武魂计划,本是为搏一个前程,谁愿去那鬼地方做苦力?
亲卫补充道:“领今日的赤玉酒!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记住,赤玉酒每日供应,当天的酒,必须当天喝净!这是规矩,更是你们的福气!”
随即他的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要想成为顶尖的帅才,这赤玉酒,就是最好的补药!都明白了吗?!”
“明白!!”万众齐呼,声浪震天,在演武场上空久久回荡。
人群很快散去。偌大演武场只剩下三个人和躺在地上的一个人。
冷面蹲下身来,背冲向木白:“上来,我欠你的。”
木白却指了指旁边的十四:“让他来。”
雀儿紧张极了,生害怕下一秒织刀就要飞出来。
十四没有说话,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躺在地上的人。
木白开始念叨:“头好晕……天在转……”
雀儿真的慌了:“他是不是那个什么……情病发作了?”
冷面站起身,冷冷道:“那叫情症。”
木白:“……”
冷面冷冷放下一句话:“你不要忘了你当初怎么说的。”
地上的木白含糊道:“没忘。”
冷面扭头就走了,雀儿叫住他:“你上哪去?”
冷面头也不回:“吃饭。”
雀儿赶紧跟上,还不忘回过头来补一句:“木白你好好养病,我们先去吃饭了。”
这里只剩下两个人了,十四还是一副自上而下打量着他,木白终是忍不住了,声音有些虚弱:“我不行了……带我去医馆……”
十四道:“医馆的路你还不熟么?”
木白拿开挡太阳的手:“你看我这样能自己走过去吗?”
十四想了想:“能。”
十四扭头便走了。
木白有时候真的挺难以置信的,他心里已经把“你真无情”“你真绝情”之类话,说了八百遍了。
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等等我!”
木白还是着急了,他猛地弹起身,虽然感到一阵眩晕,但还是向前冲去。他一步跃起,声音之轻,连前面那人都没有察觉。
下一秒,他稳稳落到十四身上,环住十四的脖颈。
十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后背受到猛烈冲击才缓过神来。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重量袭击,十四脚下不稳,径直向前栽去,幸好他反应迅速,双手及时撑地,才没有脸朝下摔下去。
木白也没想到自己的冲击力这么大。他本以为在半空中就会被织刀拦截,或者至少被十四闪开。但现在,事已至此。
他抱得更紧,将发烫的脸埋在十四肩颈处,声音闷闷的:“酒是你灌的,你不能这样扔下我。”
十四撑起身来,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这酒确实是好酒,你才喝了几次,功力见长了,不过都用在我身上了。”
木白突然想起程白那晚说的话来,他在十四耳边小声解释:“可我真没把你当敌人。”
十四停下了脚步,静静站着,任由木白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自己。
十四问:“那你把我当什么人?”
木白不假思索笑道:“我喜欢的人。”
十四道:“滚下去。”
木白道:“不要嘛。”
木白笃定这人吃软不吃硬,他窃喜自己已经摸透了十四的脾气。于是他抱得更紧,双腿也紧紧环上了十四的腰。
他不知道的是,十四是个软硬都不吃的人。此刻不发作,只是单纯觉得跟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多费口舌毫无意义。
十四就这样拖着他一路往前走。
木白忽然问:“赤玉酒还要继续喝吗?”
十四道:“喝,怎么不喝,你还要多喝,这样你就可以很快消灭你眼前的敌人了。”
木白手脚环得更紧了,紧得十四脚步一滞。
木白问:“你为什么老是曲解我的话?”
十四淡淡道:“那你不要跟我说话。”
木白道:“那不正随了你的意了,我偏不。”
十四没有理他。
木白将下巴搁在十四肩头,若有所思:“我是认真的,我们该怎么办?”
十四道:“什么叫我们?”
木白道:“就是我和你。”
十四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再没理他。
虽然隔着黑纱,木白还是感受得到十四的眼风,十四分明在说:我的世界只有我,没有你。
几乎在同一时候,十四忽然僵直了脊背,木白赶紧又抱紧了些,生害怕自己滑下去,可他贴得越紧,十四就越僵。
十四冷冷道:“你再戳一下,你试试。”
十四低头看了一眼,木白两条手臂正紧紧地还着他,双腿也紧紧挂在他腰间。
木白脸臊得通红,赶紧松开手脚,跳了下来。他知道十四低头是在看他哪只手脚在作怪,这是打算给他卸下来。
可木白是个脸皮极厚的人,几步绕到十四身前,斜斜地靠着十四心口,仰着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双臂环上十四的脖颈,小声喊着:“十四,我不舒服,你抱着我好吗?”
十四冷冷道:“不舒服就去死。”
木白委屈巴巴道:“我死了,你良心会不安的,你会天天挂念着我的,还要给我烧纸钱,多麻烦。”
十四的目光冷冷垂落下来。
可木白偏生是那种你多看他一眼,他就会越来劲的人。他一不做二不休,双臂一使劲,把全身重量压上,十四被他弄得身形一晃,竟阴差阳错地打横抱住了他。
木白颇为满意地把脑袋埋在十四心口,喃喃道:“我要晕过去了,十四大人,你可怜可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