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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1章 玉门关 楚楚可怜 “你的温柔 ...

  •   01

      宴席上,世家老爷、子弟们齐聚一堂,好不热闹,程白向来不喜欢这种场面,压根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阿钰走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十四前来找他。

      程白抬起头来,看着程观风,程观风却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程白跟阿钰说:“让他晚点再来。”

      程白猜到十四多半因为赤玉酒和益气丸的事而来。不过程白现在也没有头绪。最知情的人就在这里,一个是姜载清,还有个青元起,要怎样才能套话呢?

      思忖间,程白突然开口:“载清兄,我可否讨一坛姜府赤玉酒来尝尝?”

      程顾脸色一沉。姜载清也是嘴角一抽,明显程白的话出乎意料,随即笑道:“镇西将军怎么要跟下人抢酒喝呢?这一批已发完,剩下的还在酿制中。”

      程白知道这赤玉酒不简单,若真是好东西怎么姜载清不拿出来自己享用。那益气丸不用问也清楚,即使问了,那小心谨慎的青元起定是一个字也不会说。

      庾佩澧眼明心亮,他清楚姜载清不过是看程顾的脸色行事。虽说程顾与程白是父子,可当着这么多世家子弟的面,程白若执意与姜载清作对,便是不给程顾面子,在军营之中,就是违抗军令。

      于是他晃了晃下酒瓶,打圆场道:“想来是这西域葡萄酒滋味绝佳,竟不够镇西将军尽兴。庾湘斗胆向大将军再讨要两壶,也好陪镇西将军多饮几杯?”

      庾承璋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你这小子不在正经事上下功夫,心眼子全用在这些地方了,不过这次还算机灵,给足了大将军面子。

      程顾向来对庾府宽容,如今庾佩澧开口,他也做个顺水人情,面上丝毫不显不悦:“佩澧既是喜欢,多拿几瓶也没关系,来人,上酒。”

      庾佩澧客气道:“庾湘谢过大将军。”

      庾佩澧也说不清为何,每当程白的一说话把局面弄得微妙,他就想帮他,每次一帮程白,程观风原本稍显紧张的神色能稍微放松些。

      真是骨肉亲兄弟,这两兄弟的感情要比父子都来得亲近,不过,这好像只是单方面的程观风对程白。

      庾佩澧向来看人很准,他知道程白是个聪明人,可是从不在说话上用聪明劲。慵懒、肆意、有自己的底气,十七岁便是横扫西北的镇西将军不是开玩笑的。

      这人从小不爱读书,逃学、打架样样在行,程顾觉得他学文不行,所以让他跟程观风四处征战,九岁就上战场了。

      不愧是将门子弟,一出山便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大家都说程顾不仅是个好将军也是个好父亲,两个儿子都非常成器。

      至于程白的亲卫阿钰,程顾觉得阿钰这么多年跟着他,他走哪,阿钰就去哪。想着让阿钰这孩子姓程吧,程白死活不同意,说着什么阿钰就是阿钰,才不叫程钰。

      这么多年程顾对程白的性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然有出言不逊,也是程观风帮忙打圆场。想到这,庾佩澧心中又升起一丝怜爱来,他想着今天这个忙他帮定了。

      大将军说话果然好使,一会儿,四壶葡萄酒呈上来。庾佩澧跟程白会意一笑。

      每当席面上世家老爷讲话,两人便端着酒杯附和,不多时,两人就把四壶酒都消了。

      庾佩澧倒是一点问题都没,这种场面他见得多,喝的也多,酒量自然不错。只是程白这种场合本来就参与得少。喝到后来,程白几乎是手肘撑着桌子,两只手端着脑袋,眼睛努力保持睁开状态。

      程观风早就察觉到程白不对劲了,别人不知道程白的酒量,他这个当兄长的还不知道吗?

      他从他俩开始喝的时候就一直给程白递眼色,程白只当没看到。他又给庾佩澧递眼色,庾佩澧喝了点酒本就高兴,又觉得今天自己的反应及时,得到了程观风的认可,干脆开怀畅饮起来。所以在他看来程观风是在不断对他示好,他也冲程观风笑了笑,继续与程白碰杯。

      程观风又把阿钰叫过来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看向程顾:“父亲,益州队伍那边出了点情况,需要程白去处理。”

      程顾想了想,这倒是个体面的借口,万一程白真喝多了口出狂言真就不好收场了,于是点点头。

      阿钰扶着程白离席了。一路上,阿钰被程白满身的酒味熏得频频别过脸:“怎么喝这么多啊?你自己酒量自己还不清楚吗?”

      程白却道:“我不喝多点……兄长他肯开口放我走吗?”

      阿钰闻言,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感情你的心思,全用在怎么对付自家兄长身上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阿钰便停下了脚步。

      “十四来了。”阿钰低声提醒道。

      程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去给我端碗醒酒汤来,我先进去看看。”

      阿钰给十四递了个眼色,十四走了过来。刚一靠近,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十四动作顿住了。程白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身旁的十四却没有跟上,害得他差点摔倒。

      程白反手一拍十四的后背,问他:“怎么不动?”

      这一拍力道不算重,可十四却浑身颤抖了一下,连乖乖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木白,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跟着抖了一下。

      程白眯着眼睛:“愣着干什么?扶我进去。”

      他这一开口,酒味更加浓烈了,就连木白都紧张起来,生害怕程白在十四手上有个三长两短。

      半晌,十四才开口:“怎么喝这么多?”

      程白不假思索道:“不喝这么多,怎么来见你?”

      十四道:“好好说话。”

      只有坐在一旁的木白越听越不对劲,他怀疑他不该跟着来……他轻轻咳了两声,试图打断两人的对话:“镇西将军……我……”

      程白终于察觉到了房内的血腥味。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木白身上,他转过头看向十四:“你弄的?”

      十四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程白带到位置上,自己则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大刺刺坐下。

      程白又看向木白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眶通红,眼泪在打转,左手还血淋淋的。程白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眼前这位凉州第一,竟然被欺负哭了。

      程白表情复杂地看向十四,又问:“所以你闯了祸,就来找我讨药?”

      这时,阿钰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程白一边一口灌下,一边用眼神质问着十四。

      十四淡淡道:“他只要你给他上药。”

      这话一出,除了十四之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钰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我来上药吧。”

      程白伸手拦住了阿钰,继续问十四:“你给人上药,趁机报复了?”

      那边木白诚恳地点头,眼泪都快从眼眶里挤出来了。十四被他浮夸的动作吸引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在忍着什么,沉默了一下,才淡淡扔出两个字:“狐媚。”

      木白:“?”

      下一秒,十四抓起程白面前的药瓶,径直朝木白走去。木白脸色大变,连忙往后缩,声音里都带着颤:“你……要干什么?”

      十四道:“给你上药。”

      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急忙朝程白呼救:“不要啊!镇西将军!救命啊!”

      程白道:“十四!”

      十四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程白:“你心软了。”

      程白心里明白,十四只是在吓唬人,但他也拿不准十四会不会真的动手,毕竟这可是个怪人。

      程白对木白招招手:“你过来。”

      木白扬了扬脑袋,很听话地走了过去,经过十四旁边时还轻轻哼了一声。

      程白一边动作轻柔地上药,一边问:“疼吗?”

      木白满心感激地望着他,声音格外温顺:“镇西将军,我一点也不疼。”

      这话像是专门说给十四听的,十四抄着手看着两人温情脉脉的样子,终于幽幽开口:“你在军队也这样给小姑娘上药?”

      木白急促地咳了几声,只觉得十四说话太厉害了,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损了一遍。

      程白虽然手上动作一滞,但还是维持着不动声色的语调:“我是有心善待,你是存心伤人。”

      十四不再说话了,可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两人。

      就在大家都以为十四无话可说之时,十四冷不防地开口了:“你的温柔给了外人,你娘子不会吃醋?”

      空气瞬间凝固。

      阿钰紧张地望着十四,不停给他使眼色,示意他这话真不该说,程白为了推婚事,不知拒绝了多少名门望族的姑娘,得罪了多少人。

      木白也慌了,他小心翼翼打量着程白的脸色,生怕十四把程白惹恼了,程白一个不小心手上用劲了,那倒霉的就是他了。

      程白抬起头来看着这个说着风凉话的人,一字一句道:“我没娶妻。”

      十四“哦”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又问:“为什么不娶?”

      “不喜欢。”程白的声音依旧平淡。

      十四又“哦”了一声,目光落在阿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阿钰一脸迷惑。旋即十四又上下打量起木白来,木白觉得这目光极其具有穿透力,看得他如坐针毡。

      十四又问:“什么是喜欢?”

      空气更冷了,木白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可是十四问得很认真,语气里没有任何揶揄的意味。

      木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执着于这么简单的问题。人一出生不就有这种情感吗?他喜欢父母亲,喜欢他的妹妹,当然眼前温柔的镇西将军他也喜欢。

      程白给木白绕好最后一圈纱布,又抬起眼看着木白:“你告诉他。”

      木白一怔,莫非程白还真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十四却道:“那算了。”

      木白:“?”

      下一秒,两把织刀贴着木白身侧飞过,木白一看见织刀,手就隐隐作痛。

      那织刀竟是冲着程白去的,只见程白身形一动,一个轻巧的翻身带起衣袍,两把织刀便扎在了梁柱上。

      旁边的阿钰惊呆了,木白也看呆了,将军不愧是将军,醉酒状态都能如此敏捷。

      却听十四淡淡点评:“反应慢了点。”

      程白问:“所以?”

      十四道:“你这才叫酒喝多了。”

      这次连木白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紧张地看着十四。

      程白重新坐下来:“你想说什么?”

      十四指着木白:“这个人,今晚喝了赤玉酒,变得急躁,出手又快又狠,不寻常。所以我才让他清醒清醒。”

      木白知道十四果然没打算放过他,明明是十四下狠手,现在却变成了自己有意去挑衅他了。

      程白问:“为什么别人没事?”

      十四想了想:“因为他喝得最多。”

      程白想了一下,十四说的确实有道理。其实从武魂计划的意图就可以推断,这赤玉酒是干什么的,无非让人变得好战。至于为什么只有木白有反应,而且还没上战场,斗志已被激发出来,程白只能猜测。

      程白道:“不一定,或许是因为他对你有特别强烈的情绪。”

      木白心里一惊,他方才在外面确实很上头,还来不及细想。现在被程白一点,他才恍然大悟。

      十四冷笑一声:“把我当敌人?”

      程白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他打了个哈欠,“好了,我要睡觉了,你们走吧。”

      木白感恩戴德般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镇西将军。”

      程白对他笑了笑。十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木白跟在后面,正想说点什么,却看见十四径直走到一旁,拿出被褥铺好,倒头就睡。

      木白惊讶地问:“你睡这儿?”

      木白这才想起之前程白让十四睡在自己房外,这人还真不客气。他忽然明白,今天在外面碰到十四,大概是因为程白在宴席,不在寝房。

      十四没有搭理他的话,木白站在那想了半天该怎么开口。

      他从小就能说会道,很会讨人喜欢,可在这人面前,他却不自信了,生怕自己好言好语说上几句,对方就拿刀来捅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我没把你当敌人……虽然确实很想跟你比试一下……额……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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