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向前冲》谢湮

2、我的幸福，你在哪里？ 爱，转了一

　　还没从首都国际机场出来，嘈杂的人群，一张张漠然的脸孔让笑笑忽然觉得很不习惯。服务人员的态度和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反差，不过，这让笑笑反倒苦笑，这才是自己的祖国——什么时候都是不缺人的。
　　北京夏天让刚刚从国外冬天回来的笑笑流了不少汗，她一边烦躁的把自己的衣服绑在拉手上，然后忿忿地拉着自己的箱子，一边想要阻止耳边杂音的进入戴着耳机听着音乐。其实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笑笑的心反倒安稳了一些。既来之则安之，易笑笑默默地给自己打气，是时候面对现实了。
　　“人怎么能这么多呢！人怎么能这么多！！”她无奈的碎碎念着，聊以抒发自己的心情。
　　想起来墨尔本人烟的稀少，想起那里自己这个异乡人不会被大家问起的过去，想起唐人街的老板对自己的友善，笑笑不知道这次选择回来到底对不对。再次转机，易笑笑回到了自己曾经非常热爱的A市。
　　抬脚眺望着前来接机的人群，笑笑寻找着自己熟悉的面孔。
　　“林喜！林喜！我在这儿！”在人群中挥着手，大喊大叫，易笑笑从来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知道林喜也看到自己，笑笑马上拉着自己的箱子快步走上去。
　　“啊——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快让我闻闻。”身长脖子，林喜嬉皮笑脸地左嗅嗅右嗅嗅。
　　笑笑把箱子一股脑拉手放在林喜手里，轻推了她一下：“喂……喂……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狗了。”
　　“你才变成狗了呢，我是看你臭了没。”
　　“你眼睛真好。不知道狗小姐见到活蹦乱跳的我满不满意？惊不惊喜？”
　　“死丫头现在才知道回来，我恨死你了。”林喜眼带疼爱的撅着嘴说道。
　　“女人呀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激动的表情布满你娇嫩的面庞……”易笑笑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手指顺着林喜“娇嫩”的面庞划去，她忍着笑摇着头。
　　林喜也不躲，顺着笑笑的性子。“好啦，好啦。说不过你，说不过你……一回来就咬文嚼字的。”林喜一脸宠溺的看着笑笑，“你瘦了！一看就没有吃好睡好。真可怜，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都行。”
　　“算了吧，一回来就这样，不太好。要不我请客？”
　　“呦？”
　　“你掏钱。哈哈……”
　　“我就知道，你……你还是原来那个腹黑女。”
　　“唉……也只有面对你这个心地善良的小喜子，我也还算得上‘腹黑’。”林喜有时候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易笑笑看着两年不见的林喜，从当初的粉嫩大学生变成现在这样成熟的样子，她其实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因为两年来，她几乎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她大学的时候就像个高中生，现在依旧。
　　林喜帮笑笑拉着箱子，两人说说笑笑地坐上了出租车。
　　白陌晟站在远处看着眼睛弯成月牙型的笑笑，嘴角慢慢地往上扬着。她终于回来了。
　　“真没想到，那个偏僻的地方还有飞机场。”林喜好奇的看着笑笑。
　　“呃……那……当然要先到大城市呀，不过飞机场有点小。嗯……其他都好。”笑笑自然地说着打开一瓶矿泉水。
　　“你真是的，直接飞回来不就好了。还要先到北京，爱折腾，还是钱多怎么了。”林喜拉着笑笑的胳膊，像是担心她再次忽然消失了一样。其实，这两年林喜也不好过，难受的时候笑笑和向静都不在。她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拿着电话站在阳台，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却不知道该向谁诉说。
　　“这叫‘体验生活’哈。”笑笑面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着，“来来回回体验下‘世态炎凉’。顺便让咱们这种小市民也见识下首都机场的魅力。”
　　林喜白了笑笑一眼：“那你的支教生涯怎么样了？那‘美好的’‘新奇的’‘偏远的’山区生活让咱们大名鼎鼎的易大小姐有什么新的人生体验呀？”
　　“嗯，”笑笑又喝下一口水，哈了一声慢慢的说，“我们真幸福。”
　　“那是当然，你就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错，原来的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现在的幸福，你在哪里？
　　无视出租车司机的掏耳朵的动作，笑笑和林喜在车里大谈特谈，笑语声声。车窗上嗡嗡震动的玻璃在向A城的人民宣告“易笑笑回来了”。
　　林喜和笑笑高一是同班同学，虽然在高二因为文理分科分开了，但是距离并不影响她们的友情。尤其当笑笑从向静那里知道了林喜的过去，她便对现在的林喜更加喜爱。林喜一直都是一个标准的小女生，喜爱粉色，喜爱帅哥，喜爱动漫——这个是她们一开始交往的原因。即使不在同班，下课了俩人总是黏在一起，一起讨论动漫，一起讨论明星；放学一起回家，一起煲电话粥讨论未来。之后，俩人都报的A市的大学。虽然俩人的学校刚好分居A市的两边，但是她们仍旧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一直到笑笑的突然消失。
　　拉着厚重的行李箱，林喜的手臂看起来有些吃不消了。易笑笑贼贼地笑了下，拉过林喜手中的行李，继续她的啧啧叹息：“唉，看你小胳膊小腿的，把我的箱子摔了怎么办，还是我自力更生吧。”林喜身材娇小，虽然有时候林喜会“倚小卖小”但是她还是很在意别人说她“小”，因为这样看起来不成熟。
　　“你也比我大不到哪里去。”
　　“呦呦……死丫头，承认事实吧。再什么说，我都比你高半头呢。”易笑笑笑着拉过行李走在前面。好久没有称呼对方“死丫头”了，虽然是按照习惯说出口的，但是还有有些生硬。“死”这个字还是不太好，以后还是避免说出来比较好。
　　“哼，什么都是你对，嘴巴薄的人就是刻薄又薄情。”林喜终于反击。
　　易笑笑笑着皱着眉头：“我哪里嘴巴薄？你说你自己呢吧，这么了解的。”
　　“看你才回来，我不稀罕和你挣。”
　　其实都是关心彼此，但是不知道从大学的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俩之间的表达方式变成了以言语互损对方，易笑笑偶尔的正经会让林喜觉得诡异。其实，易笑笑大学之前是一个很乖的小孩，“损友”这种特殊的形式，她并不是很喜欢。
　　林喜找了一家很别致的小餐厅，易笑笑卸除一天的疲惫，奋战在餐桌上。林喜看着她狼吞虎咽连话都来不及说的样子，扑哧一声就笑了：“活该。”
　　“嗯嗯。”笑笑满嘴都是饭，同意的点点头。
　　林喜不停地把笑笑爱吃的鸡肉夹到她的碗里，舀了一碗汤放在笑笑身边：“喂喂，喝点汤，慢点吃，别噎死了。”
　　“你说两年不见，你现在怎么这么狠毒了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行了，行了。就你贫。”林喜指了指嘴边，“米粒。”
　　易笑笑丝毫不顾形象的抹了一把嘴，把米粒粘在纸上：“急啥么，偶还米吃完呢。”这回到林喜啧啧了，她慢慢得吹着汤，故意深深叹了口气说：“唉……要是让你的粉丝们看到你现在这样，要多伤他们的心啊。你整个就是一饿鬼转世。”
　　“嗝”笑笑打了一个嗝：“什么粉丝啊，偶哪有粉丝？”林喜还不忘记很久以前的那个玩笑。大学的时候，笑笑是文艺部的一名优秀“干事”，因为人长得还行，开朗又爱笑，于是大二的时候便成了迎新晚会上的主持人。谁知，那次主持却给笑笑带来了不少的惊喜，居然有人当众表白。虽然当时被笑笑的学长帮忙挡了下去，可第二天学校的论坛里却铺天盖地地出现了那人的“不断告白帖”。随之而来，如雨后春笋般的，居然有很多人都说自己暗恋笑笑，或者曾经暗恋笑笑。这事最终因为当事人易笑笑的低调和没反应不了了之，但给笑笑的朋友们还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实这件事的背后有一只黑手，可惜很少有人知道。笑笑当初想要告诉林喜，最终却忘记了。
　　不过在笑笑打嗝完的瞬间，林喜的脸瞬间黑了，她无奈的扇扇面前：“天啊，你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了。”
　　“什么嘛，你原来不也常常当着我的面打嗝的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而且，你都不知道我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上的吃的又难吃死了，只有……”易笑笑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露嘴。
　　“‘只有’什么？”
　　“只有水还可以。”说完，笑笑又继续扒饭了。
　　林喜苦笑着摇着头说：“看你，何必呢。”
　　和林喜有说不完的话，不过一半都是俩人之间的损来损去。天已经快黑了。易笑笑还是嘻嘻哈哈地林喜胡扯着一些东西，林喜的手机悦耳的铃声传来，易笑笑不怀好意的笑着：“嘿嘿，我就说，怎么可能没人催你呢。”
　　“你真邪恶——不过，让你失望啦，是我妈打来的。哈哈……”林喜接了电话，和林妈妈说了几句就挂了，“那我就先走了。”林喜不舍的看着易笑笑。
　　“嗯，好的。今天才回来，以后有的时间再聊。对了，我想八卦一下，你——”易笑笑用胳膊肘戳戳林喜，林喜忽然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哎呀，他毕业就向我求婚了呗。”
　　“哇！！！”易笑笑在车站大叫起来，又一次引的大家频频回头。
　　易笑笑手捂住嘴吧，倒吸一口气，随意兴奋地摇摆着林喜的胳膊：“呀呀！恭喜你啊。死……丫头……真是幸福啊！后年我就可以抱孙子了啊。”
　　“……你傻了吧……又胡说八道！”林喜脸颊通红，怒嗔着笑笑。
　　“嘿嘿……”
　　“幸福啥啊，我又没答应。”林喜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
　　“啊，”易笑笑瞬间变成感叹的表情，“咦……为什么？”
　　“这个……我原本就想要和你好好谈谈的——有车了，你先走吧。叔叔阿姨应该等急了。”林喜帮笑笑把箱子扶上车，临走时感叹说：“有出租车你不坐，真爱折腾！”
　　“嘿嘿……有时间好好谈谈你啊。”和林喜挥别，笑笑拉着大箱子跑到车厢最后，高高的看着林喜，她们再次挥手。
　　转身，放下自己的笑容，易笑笑面无表情的坐在车厢的最后，刚刚表情变化太多，现在需要放松一下。晚上的车厢里人不是很多，这刚好可以让她清静一会。她闭上眼睛，听着公交车开动的声音，百感交集，大家不知道都变了没有。她还是回来了，要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家里去了。
　　笑笑忽然睁开眼睛，在随身背着的小包里寻找着什么。
　　“噔噔噔噔噔……”熟悉的诺基亚开机的声音，随后不停地疯狂的震动。有很多服务信息，随即是童桐、谢冰淳和父母的短信，再后来是话费缴款单短信息什么的。
　　“咦”易笑笑看着自己的短信，还有几百元的花费余额，这让她很吃惊。林喜发财了？给自己交这么多钱。不过，她随后猜到可能是他交的。笑笑再翻了一遍短息，没有他的。等到下车，看来他真的没有发短信过来。
　　两边明亮的路灯，看着曾经非常熟悉的大楼，易笑笑犹豫了。她故意延缓时间，可是还是要面对这一切。忽然手机又不停地震动，是母亲打电话过来了。
　　“妈，我已经在楼下了。马上就到了。”太久没有听到母亲的声音了，忽然觉得母亲已然是老了。合了手机，易笑笑使劲地拉着箱子走进小区。即将降临的夜幕给小区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闪烁着霓虹灯的行道树径直地立在两旁，偶尔跑过去三三两两的小孩子打闹着玩笑着。晚上锻炼的中年人也是结伴而行，在路上聊着自家的琐事。
　　易笑笑此时觉得格外的疲惫，她抬着箱子进了电梯，按下了那个已经有点陌生的数字。
　　没过多久，母亲欣喜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