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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味故里,两心相望 ...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光淡淡的,温柔地洒进房间。

      陈默先醒了过来。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躺着,安安静静地看着身旁熟睡的陈妍琳,眼底眉梢,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睡得格外安稳,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垂在眼睑下,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脸颊带着熟睡后特有的浅粉,透着淡淡的暖意,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嘟着,模样乖巧又动人。

      陈默越看心越软,越看越觉得喜欢,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凑近,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碎又温柔的吻,一遍又一遍,舍不得停下。

      没几下,陈妍琳就被他亲得轻轻动了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眼神朦胧又慵懒,看清眼前人是他后,脸颊“唰”地一下泛红,瞬间染上一层娇羞。她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把整张脸都埋进他温热的胸口,不肯抬头,又软又乖。

      陈默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妍琳醒啦?”

      “嗯……”她闷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听得人心尖发颤。

      “醒了就乖乖躺着,别乱动,我去楼下买早餐给你吃,想吃什么?”

      “都好……你买什么我吃什么。”她轻轻蹭了蹭他,“都听你的。”

      陈默心里一暖,又忍不住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好几下,亲得她脸颊更红,才依依不舍起身穿衣,匆匆出门买早餐。

      等两人吃完东西,屋里的气氛依旧甜得发烫。
      彼此望着对方,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不舍,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年少的心动炽热又莽撞,干净又不顾一切,这一天,他们又紧紧依偎在一起,欢喜与眷恋,像藤蔓一样,在两人心底牢牢扎了根。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厂里的流水线、组长的唠叨、食堂哪个菜好吃,说到以后要攒多少钱、要租什么样的房子、过年要怎么一起回家。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全是细碎又真实的小期待。

      时光在温柔里飞快溜走,一转眼,天色就暗了下来,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进窗缝。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两人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出门找地方吃晚饭。

      等这短暂又甜蜜的相聚终于结束,他们才慢慢收拾好行囊,拖着装满年货和新衣服的袋子,踏上各自回老家过年的路。

      这一年,陈妍琳18岁,陈默也才19岁。
      年纪尚小的两人,默契地把这段轰轰烈烈又小心翼翼的恋爱,悄悄藏在心底,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像守着一个只属于彼此的、甜甜的秘密。

      分开过年的这些天,思念像疯长的藤蔓,在彼此心头疯狂蔓延。
      见不到面,听不到声音,连牵手拥抱都成了奢望,只能在夜里偷偷想念,想着对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也在想自己。

      陈默的家在潮汕,是一座传统又古朴的四点金老屋。
      前后左右四间正房整齐排布,中间一方敞亮的天井,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雨天不积水,晴天晒得暖。

      爷爷陈阿公今年七十多岁,身子依旧硬朗,腰背挺得笔直,丝毫不见佝偻。他年轻时曾在海南当兵,一身军人风骨刻进骨子里,哪怕退伍多年,每天清晨依旧会在天井里静立片刻,保持着当年在部队的端正自持。

      阿公住在右手边正房,木箱里整整齐齐叠着旧军装,边角早已泛白,却依旧平整干净,连褶皱都很少。陈默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父母整日在田里忙活,三餐起居、夜里陪伴,全是爷爷守在他身边。

      老人话不多,不擅长表达疼爱,却用最朴素的方式护着他、疼着他。闲下来的时候,会坐在天井边的小凳子上,慢慢讲起当年在海南的海风、成片的椰子树与军营里的小事,声音温和,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安稳。

      陈默的父母都是本分老实的农民,守着三亩水稻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普通,却踏实安稳。
      农忙时,两人整日泡在田里,弯腰插秧、收割、晒谷,一身泥土气息;农闲时,母亲会坐在院子里,腌上一罐罐家乡咸菜,装好寄给在深圳电子厂打工的大儿子陈磊。

      哥哥在外辛苦打拼,省吃俭用,只想早点攒钱安家,时常会给家里寄些小物件、新衣服,惦记着爸妈和弟弟妹妹。
      妹妹陈瑶在读初二,书包里总装着哥哥寄来的卡通笔、小贴纸,活泼开朗,又懂事听话。

      陈默在汕头工厂上班,每次回老家最安心的事,就是陪爷爷坐在天井边说说话,听他讲过去的事,在平淡烟火里,守着一家人的温暖。

      而陈妍琳的家,在村东头,和陈默家相隔不远,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她的父母是建筑工人,靠一身力气养家糊口。父亲的手掌粗糙,总带着洗不净的水泥印和老茧;母亲则细心,把攒下的零钱用手帕层层包好,悄悄塞进她手里,让她自己留着买喜欢的东西。

      陈妍琳家里孩子多,她有两个姐姐、两个弟弟。
      大姐在县城开小炒饭摊,每天凌晨四点就支起油锅,忙到天黑,围裙沾着洗不掉的酱油渍和油烟味,却总记得把最大最香的火腿肠夹给她,自己舍不得吃一口。
      二姐在汕头的超市做收银员,性子温柔细心,每次陈妍琳过去,都会趁人不注意,往她包里偷偷塞一颗奶糖、一块小饼干。

      家里两个弟弟,大的读初二,书本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懂事又努力;小的读三年级,书包上挂着陈妍琳送的奥特曼挂件,整天蹦蹦跳跳,天真活泼。

      陈妍琳最挂念的,是乡下慈祥的奶奶。
      老人头发全白,眼神温和,手脚利落,最记挂她的口味。每次孙女回家,奶奶都会提前守在灶台,蒸上她最爱的芋丝粿。
      等她一推门,热气混着米香与芋香扑面而来,一句温柔的“快趁热吃”,藏着说不尽、道不完的疼爱。

      两个普通的家庭,两段安静平凡的人生。
      没有大富大贵,没有大起大落,只有日复一日的烟火气、家人的陪伴与默默的牵挂,在汕尾的小村里,静静走过一天又一天。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命运会如何转弯。
      只知道,心里装着一个人,过年的思念格外浓,盼着早点过完年,早点回到厂里,早点再见到那个,让自己心动了一整个青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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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朋友: 我的小说《两度》十六万字全文正式完结。 这是跨越十年的故事,写尽陈默从年少情深到半生坎坷,再到重逢释然的完整人生。他不完美,却在一次次跌倒与破碎中,始终咬牙活着,最终与过往、与自己和解。 有人看,是缘分;无人看,亦是纪念。 我只庆幸,终于把这十年的回忆、遗憾与温柔悉数写下,给过去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份释怀。感谢每一位愿意驻足的读者。 ——作者 柒鸣先生 2026年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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