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继承人》土豆炖鸡仔

30、第 30 章 神坛的腐臭

　　绝对封锁令下达后的第十五个标准日。
　　奥鲁斯星系外围的那条“死亡深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漂浮着无数钢铁残骸的宇宙坟场。
　　在这半个月里，起初还有几支不信邪的地方财阀护卫舰队，或者被高额赏金冲昏了头脑的顶级走私船，试图利用高维跃迁技术强行突破“皇家第一先遣军”的防线。
　　但结果是惨烈的。
　　刑野甚至没有动用那一万名纯血裁决者。他只是将一万艘海盗雇佣兵星舰分成了致密的网格状巡逻编队。任何出现在雷达上的非授权质量点，都会在零点几秒内，遭到成百上千道等离子主炮的饱和式集火覆盖。
　　现在的星门外围，漂浮着上百艘被轰成两截的重型运输舰。这些残骸就像是古代城墙外悬挂的头颅，向全宇宙冷酷地宣告着天鹅座那位新王的铁血手腕。
　　而在这片死寂的封锁线中心，被“阿吉斯绝对防御法阵”笼罩的奥鲁斯星，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莫测的光芒。
　　那层原本神圣、璀璨，犹如白金太阳般的维度壁垒，此刻的光芒已经变得暗淡，甚至在某些薄弱的区域，开始泛起一种令人作呕的、夹杂着死灰色的浑浊暗红。
　　这是因为，作为法阵燃料的奥鲁斯星地下七百亿平民，已经快要被“烧”干了。
　　……
　　奥鲁斯星，不朽元老院。
　　曾经安静、幽暗，透着一种永恒气息的下沉式剧场，此刻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十二座高达数十米的休眠维生舱里，那些原本璀璨如液态黄金般的“星脊”营养液，此刻已经变成了浑浊不堪的黄褐色，甚至上面还漂浮着一层令人反胃的灰白泡沫。
　　那是底层平民拙劣、充满了杂质和病变基因的生命力，在被强行提炼后所产生的生物废渣。
　　“咳……咳咳……”
　　九号舱内，传来了一阵剧烈、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的撕裂声。
　　透过浑浊的营养液，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位曾经掌管着星际帝国一半经济命脉的九号干尸元老，此刻正处于一种恐怖的半崩溃状态。
　　他那原本就干瘪的□□，此刻竟然开始大面积地溃烂。大块大块的灰黑色死皮从他的骨架上脱落，露出下面正在坏死的暗红色肌肉组织。
　　“纯度太低了……这种从下水道老鼠身上榨出来的垃圾时间……根本无法维持我们这种级别的细胞活性！”
　　九号元老的脑电波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变得微弱尖锐，“我的细胞端粒正在崩塌……瓦勒留斯！外面的封锁还没有被打破吗？！我需要高纯度的皇室星脊！我快要死了！！”
　　“闭嘴。”
　　首席元老瓦勒留斯的全息虚影在剧场中央闪烁。但这道虚影此刻也变得不稳定，甚至有些扭曲。
　　瓦勒留斯的真身躺在一号舱里，情况比九号好不到哪里去。习惯了几万年饮用“琼浆玉液”的他们，突然被换成了泥沟里的臭水，那种身体基因层面上的反噬，比巴伦瞬间被剥夺百分之三十寿命还要痛苦漫长。
　　“地下的七百亿贱民，已经死了一大半了。剩下的那些，生命力微弱得连转换机器的能耗都弥补不了。”三号舱的元老发出了绝望的脑电波，“阿吉斯法阵最多还能维持十天。十天后，壁垒就会破碎，谢珣的舰队就会长驱直入。”
　　“我们等不到十天了。”
　　七号舱的元老突然发出了一声阴森的脑电波。
　　“各位。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吗？谢珣那个杂种，他根本就没打算强攻。他就是在外面看着我们饿死！”
　　七号元老那双没有眼球的黑窟窿，死死地盯着剧场里的其他十一座维生舱。
　　“底层贱民的命已经没用了。要想活下去，要想维持住我们的□□直到巴伦那边的援军到来，我们必须补充极高纯度的、至少是拥有十万年沉淀的生命力。”
　　此言一出，整个下沉剧场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毛骨狲然的寂静。
　　十万年沉淀的高纯度生命力？在整个被完全封死、内部资源已经彻底耗尽的奥鲁斯星里，去哪里找这种级别的东西？
　　答案，只有一个。
　　“七号……你想干什么？”九号元老那正在溃烂的躯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从七号的脑电波里，读出了一种让他肝胆俱裂的贪婪与杀意。
　　“九号，你的身体已经不可逆地开始腐烂了。就算现在给你一整吨的高纯度星脊，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七号元老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残忍的理智。
　　“既然你已经注定要死，不如……把你的□□，把你体内残存的那些高纯度基因链，贡献出来吧。”
　　“为了元老院的存续。九号，你该‘牺牲’了。”
　　“不！！！你们这群疯子！我是元老！我是你们的同僚！！瓦勒留斯，快阻止他！！”九号元老在维生舱里发出了凄厉绝伦的尖叫。
　　但是。
　　没有任何人站出来阻止。
　　甚至，连一号舱里的首席元老瓦勒留斯，都保持了默认的沉默。
　　在长生和死亡的绝对恐惧面前，所谓的几万年的同僚情谊、所谓的星际最高贵族的体面，就像是一张被烈火燎过的薄纸，瞬间化为灰烬。
　　“呲——！”
　　在七号元老的底层代码操控下，九号维生舱的玻璃舱壁，突然伸出了数十根闪烁着寒光的微型钛合金切割机械臂。
　　“啊啊啊啊——！！放过我！！我不想死！！”
　　在残忍的物理切割下，九号元老那干瘪、溃烂的躯壳，在惨叫声中被精细地绞成了肉泥！
　　随后，维生舱的提炼离心机疯狂运转。
　　不到三分钟。
　　一滴纤细微小、却散发着纯粹金色光芒的“高纯度星脊原液”，从九号元老的血肉中被硬生生地提炼了出来！
　　这滴代表着九号元老最后生命精华的液体，被分毫不差地分成了十一份，顺着底层的维生管道，注入了其余十一座休眠舱内。
　　“啊……”
　　在吸收到同类那高纯度生命力的瞬间。瓦勒留斯、七号，以及另外九个元老，同时发出了一声病态、舒畅的长长叹息。
　　他们那原本干瘪、腐朽的皮肤，在这滴高纯度星脊的滋养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紧致和光泽。
　　但这种饮鸩止渴的快感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下沉式剧场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那十一座维生舱里的老怪物们，不再是共同统治宇宙的盟友。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信任，只剩下了最纯粹、最赤裸裸的食欲和防备。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打开。
　　九号的肉只够他们维持三天。那么三天后呢？下一个被绞碎的，会是谁？
　　在这座封闭的、绝对安全的阿吉斯壁垒内部。全宇宙最高贵的十二位不朽元老，精准地应验了谢珣在半个月前的那个诅咒——
　　他们变成了十一头饿极了的疯狗，在自己的神坛上，开始了恶心的、互相吞噬的倒计时。
　　……
　　天鹅座，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
　　这里的阳光依然明媚柔和，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颗星球上放慢了脚步。
　　经过半个月的极致休养，以及每天由提奥·阿斯特拉那具“活体电池”提供的高纯度生命力滋养。谢珣那具凡人躯壳，终于彻底从那次“神降过载”的濒死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那张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此刻透着一层健康莹润的、如极品冷玉般的温润光泽。他穿着一件修身的纯白色高领手工丝质长衫，慵懒地靠在落地窗前的一张宽大软塌上。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面全息投影板，但他并没有在看那些枯燥的星际财报，而是微微闭着眼睛，安静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在软塌的边缘，刑野安静地单膝跪在地毯上。
　　这头在太空中令无数海盗闻风丧胆、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星系存亡的最高统帅，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把精巧、锋利的银色指甲剪，在给谢珣修剪着右手的指甲。
　　刑野的动作熟练，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发指的轻柔。
　　他那双常年握刀、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谢珣那几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他的呼吸甚至都刻意放缓了，生怕自己的鼻息会吹得谢珣感到不适。
　　“咔哒，咔哒。”
　　细微的修剪声在安静的医疗室里回荡。
　　每剪完一根指甲，刑野都会用那把昂贵的星空海象绒磨砂锉刀，仔细地将指甲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确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倒刺刮伤谢珣那细嫩的皮肤。
　　这种反差感是致命的。
　　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散发着浓烈暴戾荷尔蒙的混血狂犬，在这间能够决定宇宙走向的控制室里，心甘情愿、甚至如痴如醉地做着最卑微的伺候人的活计。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那个被当成活体电池的提奥·阿斯特拉，正泡在浑浊的维生液里。他那双已经完全瞎掉的、干瘪的眼球，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这位曾经把刑野当成一条最低贱的狗来使唤的次子殿下，此刻听着那轻柔的剪指甲声，只觉得心中涌起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极度屈辱和荒谬感。
　　他的命，他的几万年修为，竟然只是为了给这个地球人提供恢复身体的养料，好让这个地球人能舒舒服服地躺在这里，享受他曾经的奴隶的伺候！
　　“呼吸乱了。”
　　谢珣没有睁开眼睛，平淡慵懒的声音在刑野的头顶响起。
　　正在打磨谢珣食指指甲的刑野，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抱歉，陛下。”刑野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隐秘紧绷。
　　其实刑野的动作根本没有乱，乱的，是他的心跳。
　　当他握着谢珣那只手的时候，那微凉的肌肤触感，那近在咫尺的、属于谢珣身上特有的冷冽干净的气息，就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缓缓地在他的心脏上挠着。
　　随着谢珣身体的恢复，那种属于大帝的、恐怖的基因威压虽然被收敛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极度性感的掌控力，却越发浓烈。
　　刑野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那头想要彻底臣服、又想要疯狂地将这个人占有的内心野兽。
　　“你在想什么？”谢珣缓慢地睁开了那双深渊般的黑眸。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半跪在自己腿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男人。
　　刑野那张冷硬的侧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一层压抑性感的暗红色。他宽阔的胸膛因为刻意压制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
　　“我……”刑野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仿佛吞了一把沙子，“我在想……奥鲁斯星已经被封锁了半个月。按照您的推算，元老院的那群老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互相啃食了。”
　　他拙劣地转移了话题。他不敢说出自己心底那些肮脏、大逆不道的真实念头。
　　谢珣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纵容。
　　谢珣没有戳穿他，而是顺理成章地，将那只刚刚修剪完指甲的右手，极度缓慢地从刑野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在抽出的那一瞬间，谢珣那光滑圆润的指尖，刻意而缓慢地划过了刑野那布满老茧的掌心。
　　“嘶……”
　　刑野的身体猛地一颤，犹如触电般，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谢珣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猎手，精准地拿捏着这头狂犬的每一寸敏感神经。
　　“你说得对。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吃第一顿‘大餐’了。”谢珣慵懒地靠回软塌上，平淡地收回了那只点火的手，“这就是我不动用舰队强攻的原因。”
　　“我要让全宇宙的那些墙头草都看清楚。阿斯特拉家族几万年建立起来的‘纯血神话’和‘不朽神坛’，其本质，不过是一群为了苟活，连同类的肉都能咽下去的食尸鬼。”
　　谢珣的黑眸中闪烁着残酷的政治智慧。
　　“当那个神坛从内部腐烂发臭的时候，不需要我开炮，全宇宙的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这，才叫做杀人诛心。”
　　“陛下英明。”刑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的统帅，而不是一条发情的狼。
　　就在这时。
　　医疗中枢的加密通讯频道，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却特殊的幽蓝色光芒提示。
　　“滴——”
　　主脑夏娃的电子音迅速地响起：“伟大的缔造者。检测到微弱的、采用非联邦标准加密算法的量子通讯波段，正在试图绕过外部的雇佣兵防线，直接与伊甸星内核主脑进行接驳。”
　　刑野的眼神瞬间一厉，刚刚那些旖旎的绮念被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杀意。
　　“未授权通讯？是不是巴伦的残部试图进行电子渗透？我立刻去切断它！”刑野猛地站起身。
　　“慢着。”
　　谢珣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如果只是普通的电子渗透，根本不可能绕过你在外围布置的层层防线。”谢珣坐直了身体，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饶有兴趣的冷光。
　　“把那段波段放进来。我要看看，是哪条漏网之鱼，敢直接敲我的门。”
　　“是，陛下。”夏娃迅速地执行了指令。
　　全息大屏幕上，画面闪烁了几下。
　　并没有出现任何人的全息影像，也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简单的、用古老的星际通用语编写的一行文字，安静地浮现在深蓝色的屏幕上。
　　文字的内容短促，却犹如一枚深水炸弹，在伊甸星的控制室里沉闷地炸开。
　　【阿吉斯法阵的阵眼在第七下沉区。元老院的能量传输管道，有一条未被记录的盲区。】
　　【——来自深海的馈赠。】
　　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刑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吉斯法阵的阵眼坐标？！还有未被记录的盲区管道？！”刑野震惊地看向谢珣，“陛下！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那我们就可以派特种部队顺着盲区管道潜入奥鲁斯星，直接炸毁阵眼！根本不需要等他们耗尽能源！”
　　“但……深海的馈赠？这是什么意思？是全宇宙哪个地下情报组织吗？”刑野皱紧了眉头。
　　谢珣看着那行文字，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深海。全宇宙只有一个地方，敢自称深海。”
　　谢珣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软榻的边缘。
　　“卡莉娅·阿斯特拉。”谢珣精准地点出了这个名字，“这片宇宙里最聪明、也是最毒的那条美人鱼，终于忍不住，向我递出她的第一张投名状了。”
　　谢珣的眼中，燃烧起了一种强烈、棋逢对手的博弈快感。
　　“她想借我的手，彻底铲除元老院，然后跟我平分这片星海。”
　　谢珣极度缓慢地站起来，那件纯白色的丝质长衫在微风中飘逸。
　　“刑野。”
　　“在！”
　　“去挑一百个你手底下最疯、最不怕死的海盗。”谢珣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既然卡莉娅给我们送来了一把开锁的钥匙。”
　　“那我们就亲自去奥鲁斯星的下水道里，给那群正在互相啃食的老干尸，送上一份盛大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