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继承人》土豆炖鸡仔

10、第 10 章 星骸藏书室

　　穿过伊甸星那座由水晶雕琢的浮空长廊，宴会厅里那些令人作呕的阿谀奉承和纸醉金迷被彻底隔绝在了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后。
　　提奥走在前面，他的步伐轻盈得像是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优雅波斯猫。长廊两侧的墙壁并非普通的金属或石材，而是由两面巨大的、深蓝色的活体水族箱构成。里面游弋着一种散发着幽灵般蓝光的巨型深海软体生物。
　　“那是‘利维坦’幼体，来自天琴座的一个水之行星。”提奥似乎察觉到了谢珣的目光，微笑着介绍，“为了把它们活着运到这里，并维持这个水压环境，我买下了那整颗星球，然后抽干了它百分之八十的海洋。”
　　提奥用最温柔的语气，诉说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掠夺。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向谢珣展示阿斯特拉家族那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财力与权力。
　　谢珣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在狭小空间里痛苦翻滚的巨兽，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在地球的贫民窟里，□□为了几升干净的饮用水就能屠杀一个街区；而在星空之上，权贵为了一个观赏鱼缸，就能毁灭一颗星球。
　　本质上，这个宇宙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暴力的尺度不同罢了。
　　刑野紧紧跟在谢珣身后。他那双属于顶级捕食者的竖瞳在幽蓝色的水光下显得越发冷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长廊里隐藏着周密的激光防御矩阵，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种能够抑制基因活性的微量神经毒素。
　　但这种毒素对拥有大帝基因的谢珣无效，而对于已经彻底觉醒了护主本能的星际霜狼来说，这点毒素只会让他的神经变得更加兴奋和嗜血。如果提奥敢在这里发难，刑野有绝对的把握在零点五秒内，徒手捏爆这位次子殿下的心脏。
　　“我们到了。”
　　提奥停在了一扇没有任何物理锁孔的暗黑色大门前。大门扫描了提奥的虹膜和基因频率，在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呈现在谢珣面前的，并不是一个充满电子屏幕和全息投影的现代化指挥中心，而是一个古朴肃穆、甚至透着一股腐朽气息的庞大藏书室。
　　整个房间高达数十米，四周的墙壁被做成了直通穹顶的书架。但书架上摆放的并不是纸质书，而是一块块散发着不同颜色微光的多面体水晶。每一块水晶都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天鹅绒的垫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防腐香料和某种荒古、近乎于死亡的气息。
　　“欢迎来到我的‘星骸藏书室’。”提奥走进房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味某种绝世佳酿，“巴伦喜欢把提炼出来的‘星脊’直接注射进血管里，他是个不懂得品味的蠢货。而我，除了保留必要的寿命储备外，更喜欢收集这些。”
　　提奥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一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水晶。
　　“您知道这些是什么吗，陛下？”提奥转过头，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狂热。
　　谢珣没有走近，他的基因记忆在进入这个房间的瞬间就开始了自动检索。几秒钟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冰冷。
　　“记忆编码矩阵。”谢珣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这是在一颗星球被彻底‘收割’、所有人类被提炼成‘星脊’之后，残留下来的整个文明的脑电波数据汇总。”
　　“完全正确！您的渊博令人赞叹！”提奥兴奋地鼓起了掌，“这就是我与巴伦的区别。我不只夺走他们的生命，我还把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爱情、他们的诗歌和战争，全部压缩进这一块块小小的水晶里。每天晚上，我都会随机抽取一颗星球的文明，伴随着他们绝望的哀鸣声入睡。这难道不是宇宙中最极致的艺术吗？”
　　变态。
　　这是一个已经活了数万年、在漫长的岁月中彻底丧失了基本人性的疯子。
　　“吼……”刑野的喉咙里再次发出了那种极度压抑的低吼。虽然他曾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但他杀人是为了生存；而眼前这个披着华丽外衣的贵族，却把屠杀百亿生灵当成了一种睡前读物。这让刑野体内的狼血感到了一种本能的反胃。
　　“安静，刑野。”谢珣并没有被提奥的变态展示所激怒，他依然保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绝对理智。
　　谢珣径直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由整块星空黑金打造的书桌前，从容不迫地在属于主人的那张宽大真皮高背椅上坐了下来。
　　这个喧宾夺主的动作做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他才是这间屋子、甚至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
　　提奥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发作，而是走到书桌的对面，亲自从恒温柜里拿出了一瓶不知年份的珍贵酒液，倒了两个半杯。
　　“陛下，让我们跳过那些虚伪的客套，直接谈谈生意吧。”提奥将其中一杯酒推到谢珣面前。
　　谢珣连看都没看那杯酒一眼，只是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淡淡地说：“说出你的筹码。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生意。”
　　提奥收回了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您在遗产仲裁庭拿到了‘皇家星耀印章’，这的确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您用绝对的法理，打了巴伦一个措手不及。”提奥的双手在桌面上交叠，“但您应该很清楚，印章只是一个权限代码。在这个宇宙中，绝对的权力是由绝对的武力来保障的。”
　　提奥按了一下桌面的按钮，一张清晰的星际兵力部署图在两人中间悬浮展开。
　　“巴伦目前掌握着联邦第一、第三和第五舰队，拥有超过三万艘重型歼星巡洋舰。他控制着最大的‘星脊’提炼中心——木星风暴眼。可以说，他掌握了帝国百分之六十的军事和能源。一旦他撕破脸皮，不顾法庭的制裁，直接对您进行武力剿杀，您身边就算有一万条像C-099这样凶悍的猎犬，也挡不下一发反物质轨道炮。”
　　提奥的话虽然刺耳，但确是冰冷的事实。谢珣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军队。
　　“继续。”谢珣依然面无表情。
　　“而我，掌握着联邦第二和第四舰队。更重要的是，我控制着泛星系商业联盟和星际最大的时间交易黑市。”提奥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野心，“在明面上，我的武力不如巴伦。但如果我们将力量合并，我就能利用商业封锁切断巴伦舰队的补给线，然后用我的舰队配合您的‘绝对法理’名义，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帝国。”
　　“条件是什么？”谢珣一针见血地问出了核心问题。这个世界上绝没有免费的结盟。
　　提奥笑了。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双手撑着桌面，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谢珣。
　　“条件非常简单，而且对您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提奥的声音变得磁性且轻柔，甚至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我不需要您转让任何名义上的财产。我只需要您，与我签订一份‘基因共振契约’。”
　　站在谢珣身后的刑野，在听到“基因共振契约”这几个字的瞬间，浑身的寒毛“唰”地一下全部炸立了起来。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星际社会，这不仅是一份契约，这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皇家联姻”！一旦签订，双方的基因代码将在星际主脑中进行深度绑定，不仅意味着生命共享，更意味着一切权限、财产和最高控制权的彻底平分！
　　“你这头恶心的蛆虫……”刑野的理智在这一刻几乎要彻底崩断，他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谢珣和提奥之间。那只暗金色的利爪已经举起，距离提奥的眼球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退下！”
　　谢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
　　刑野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中。他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近乎哀求的血丝：“陛下！您不能答应他！那是基因共享！他不仅要您的权力，他还要玷污您的……”
　　“我让你退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谢珣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刑野像是一只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巨兽，痛苦地喘息了一声，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臂，一步一步地退回了谢珣的身后，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提奥，仿佛只要谢珣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把提奥撕成一万块碎片。
　　提奥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烈了。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看着别人痛苦挣扎的快感。
　　“您的猎犬似乎对我们的联姻很反感。但这不要紧，只要您签了字，他也就是我的财产了。我会好好‘教导’他该怎么做一条听话的狗。”提奥重新看向谢珣，“如何？陛下。只要您签下这份契约，我保证，您和您的地球，将永远免于被‘收割’的命运。您将继续作为高高在上的大帝，在伊甸星享受无尽的寿命和奢华。而那些肮脏的、充满杀戮的战争，我会替您去打。”
　　提奥的提议，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避风港。对于一个刚刚从贫民窟逃出来的地球人来说，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打仗，就能享受神明般的待遇，这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维生系统的轻微嗡鸣声。
　　谢珣坐在宽大的高背椅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黑金桌面。一下，两下。
　　“提奥。”谢珣终于开口了，他那双黑眸中，慢慢浮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比提奥还要狂暴一万倍的冷酷，“你的计划听起来很周密。利用我的‘绝对法理’赋予你舰队出征的合法性，利用‘基因共振契约’拿到我一半的控制权。”
　　谢珣突然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但你是不是以为，在地球那个封闭的农场里待了二十年，我就真的变成了一个连基本逻辑都盘不清楚的蠢货？”
　　提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旦基因共振契约在星际主脑中生效，我们两人的权限就会完全对等。”谢珣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提奥那张温情脉脉的面具，“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我明天突然因为某种‘意外’……比如吃错了东西，或者在睡梦中突发脑死亡。那么，根据顺位继承法，你，作为我的‘契约伴侣’，将自动、合法、且百分之百地继承我的全部大帝权限。”
　　谢珣微微前倾身体，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如同两把尖刀，死死地钉在提奥的脸上。
　　“到时候，巴伦就成了一个毫无合法性的叛军。而你，提奥·阿斯特拉，将成为这个宇宙唯一的神。至于我，和我那颗肮脏的地球农场，会在我死后的一秒钟内，被你的清道夫舰队烧成宇宙尘埃。对吗？”
　　被当面戳穿了最核心的阴谋，提奥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狰狞的杀意。他不再伪装那种优雅的贵族做派。
　　“陛下，您太聪明了。而在我的字典里，太过聪明的猎物，往往活不长。”
　　提奥缓缓直起身子，按下了书桌下方的一个隐藏开关。
　　“嗡——！”
　　整个星骸藏书室的穹顶上，瞬间降下了六道高频能量囚笼，将谢珣和刑野死死地锁在了书桌周围不到三平米的狭小空间内。
　　与此同时，藏书室周围那高达数十米的书架开始剧烈翻转。数以百计的、装备着全覆式重型动能装甲的“清道夫”死士，手持重型等离子切割枪，从密道中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那些切割枪的枪口散发着刺目的蓝光，只要提奥一声令下，就能把谢珣和刑野瞬间蒸发。
　　“这里是伊甸星。我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私人堡垒。”提奥站在能量囚笼外，看着犹如笼中鸟一般的谢珣，发出了胜利者的狂笑，“我本来想给您一个体面的死法。既然您不领情，那我们只能换一种方式了。我会切断您的四肢，把您泡在维生营养液里，然后用神经接驳器，强行提取您的脑电波来签署那份契约！”
　　刑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狼嚎，他毫不犹豫地挥动利爪，狠狠地劈在能量囚笼的力场上。
　　“呲啦——！”
　　高频能量瞬间将刑野手背上的血肉烧焦，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疯狂地捶打着囚笼，试图用肉身撕开一条血路保护谢珣。
　　“别白费力气了。那是由微型恒星矩阵供能的绝对防御力场，就算是一艘巡洋舰的主炮也轰不开！”提奥得意地看着这绝望的一幕，他转头对周围的死士下令，“准备神经切割手术台！把那条烦人的狗先给我射成肉酱！”
　　数百把等离子切割枪同时开始充能。死亡，似乎就在零点一秒之后。
　　然而。
　　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
　　被困在囚笼中央的谢珣，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甚至是带着一丝怜悯的冷笑。
　　谢珣根本没有去看周围那些足以致命的枪口。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高背椅上站起身，从战术服的口袋里，取出那枚在仲裁庭拿到的、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皇家星耀印章”。
　　“提奥，你知道为什么在漫长的星际历史中，初代大帝敢于一个人巡视宇宙，而不带任何护卫吗？”谢珣把玩着那枚印章，黑眸中闪烁着极致的疯狂。
　　提奥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凶险至极的不祥预感：“开火！立刻开火！杀了他！”
　　但，没有一杆枪开火。
　　周围那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死士，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灵魂一样，僵在了原地。
　　不仅如此。
　　提奥震惊地发现，这个被他引以为傲的、绝对安全的星骸藏书室里，所有的系统指示灯都在疯狂地闪烁。那六道困住谢珣的能量囚笼，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竟然直接溃散消失了！
　　“怎么回事？！主脑！回答我！”提奥对着空气疯狂大吼。
　　“因为，这整个宇宙的基础设施底层代码，都是我写的。”
　　谢珣手握星耀印章，一步步走出了原本的囚笼区域。他的声音在宽阔的藏书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剥夺一切的无上神威。
　　“伊甸星的主脑，是由联邦第四代人工智能矩阵控制的。而这枚印章……”谢珣将印章高高举起，印章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藏书室照得如同白昼，“拥有对所有联邦人工智能的最高覆写权限。”
　　谢珣那双深渊般的黑眸死死锁定着脸色惨白的提奥。
　　“提奥·阿斯特拉。从我踏上伊甸星的那一刻起，这颗星球的防御系统、武器矩阵、甚至是维生系统，就不再属于你了。”
　　谢珣的手指轻轻抚过印章的表面。
　　“滴——”
　　一声清亮的系统提示音在房间内响起。
　　紧接着，周围那几百名重装死士，整齐划一地转过了身体。
　　数百把充能完毕的等离子切割枪，瞬间调转了枪口。
　　全部，死死地瞄准了站在房间中央、已经彻底沦为光杆司令的提奥·阿斯特拉。
　　局势，在零点一秒内，迎来了彻底的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