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想吃亿个冰淇淋

14、第十四章 目标：同步率 如果想参加

　　机甲完成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林星燃抬头看着那台“拾荒者”，心中澎湃，即使它没有绚丽的外表，即使它在重机甲中不算是身形庞大，即使它的外观上还能看出来各个零件拼凑的痕迹，但她仍然觉得这是最好的一台机甲。

　　宋叔伸手在她眼前上下晃了晃：“别愣神了，上去试试。”

　　林星燃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依言钻进了驾驶舱。朴实无华的驾驶舱里只有一个凹槽精致得不像话，那是用来放置核心。她戴上头盔，把核心放了进去，拧紧卡扣。

　　在放进去的一瞬间，核心亮了。那些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柔柔映在林星燃的眼底。她闭上眼睛，头盔内侧的感应贴片贴合着太阳穴，微弱的电流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耐心地建立着与核心的连接，一分一秒，脑海中那台机甲沉默着站在那里，幽红的双眼如风中火烛般忽明忽暗。第一天，她在机甲里待了二十分钟，连接还在，可是机甲没动；第二天，四十分钟；第三天，一个小时，在林星燃要退出的一刹那，双眼的红光蓦然变大，它在试图回应。

　　第四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它，不像之前那样的微弱、那样的模糊，而是实实在在的。她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集中所有注意力在与它的连接上，逐渐地核心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忽明忽暗。她的呼吸和核心的脉动叠在一起，像两个人步伐一致地往前走。

　　第五天，她尝试着在脑海里想象一个动作，抬左臂。核心的光芒跳动了一下，它在理解着这个动作，林星燃感觉到身下机甲在嗡嗡颤动着，可最终还是没有抬起左臂来。

　　宋叔敲了敲舱门：“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来。”

　　她摘下头盔，从驾驶舱爬出来。

　　“感觉怎么样？我看到机甲震动了。”宋叔问。

　　“我能感觉到它在试图理解我的指令，也在努力地去执行，只是现在它和机甲不够契合，接下来只要它逐渐适应了这台机甲，适应了我的频率，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宋叔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六天，林星燃正在工作室里拆零件，光脑弹出一条消息。

　　“训练场东南角有一台模拟舱，我给你申请了权限，如果你想练可以随时过来。”

　　发件人是季教官。他还不知道她已经有机甲了，在他眼中，她还是那个每天凌晨只能在报废模拟舱里训练的E级旁听生。

　　她想了想，回复道：“谢谢季教官，不过我已经请人帮我做了台机甲。我能带着它来训练场练吗？”

　　对话框中正在回复的字眼出现又消失，反复几次才有新消息弹出：“今天晚上，带着你的机甲来教学B区。”

　　林星燃提前把定位发给了宋叔，宋叔开着那辆用来运货的皮卡，把“拾荒者”从第七区拉到了军校门口，初检、二检、登记，花了二十分钟。后勤处的人看到这台拼凑出来的机甲，表情微妙，但通行证是季教官提前办好的，他们没多问。

　　教学B区的门开着，这里是机甲专业上课的地方，宽敞明亮，有着整套的防护系统。季教官站在场地中央，看着皮卡缓慢倒进来，宋叔和林星燃把机甲从车上卸下来，把那台朴素到有些简陋的机甲推到了场地中间。

　　季教官没对这台机甲做出评价，而是先绕着“拾荒者”走了一圈。

　　林星燃站在一边说道：“我一直没跟您说，这台机甲上装了核心，是陈师傅给我的，我和它之间......有那种共鸣。”

　　季教官“嗯”了一声，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左臂的关节，伸手在减震器的外壳上敲了敲。

　　“这组减震器是二手的。”

　　“宋叔说还能用。”

　　“能用和好用是两回事。”他站起来，退后几步：“上去，让我看看你和它到什么程度了。”

　　林星燃爬进驾驶舱，戴上头盔，手放在感应面板上，闭上眼睛，静静呼吸，等待着核心的回应。

　　“连接中……检测到精神力波动……精神力评级E，不符合最低驾驶标准。”

　　......

　　“连接成功。”

　　三分钟过去，机甲没动；五分钟过去，还是没动，季教官环着双手站在外面，静静看着。

　　到第七分钟时，她感觉到了核心的回应，于是她开始在脑海里想象着机甲抬左臂。

　　核心的光芒猛地亮起来，与此同时机甲左臂的关节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音，一点一点缓缓抬起来了。

　　“放下。”季教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又接着想象放下，随之机甲左臂缓缓降落，回到原位。

　　“指令执行速度太慢，动作轨迹也不平滑。而且左臂抬到最高点的时候抖了一下，说明这台机甲的机械结构配合还没磨合好。”

　　他拿出一个记录板，在上面写了几笔：“现在练习抬左臂，连续做十次。”

　　林星燃重新闭上眼睛，不断在脑海中重复着抬、放的动作。到第五次时，林星燃能明显感觉到延迟缩短了，动作也流畅了一些。做到第七次时，左臂抬起的轨迹开始出现偏移。持续操作机甲对于E级精神力的她而言过于吃力了，精神上的负荷使得她的注意力逐渐涣散。

　　“停。”季教官说：“够了，下来。”

　　林星燃缓缓睁开眼睛，超负荷的精神力消耗让她一阵阵头痛，她靠在驾驶位上缓了一会才从驾驶舱爬出来。

　　季教官看着记录板上的数据：“延迟从半秒降到了零点三秒，进步很快，但还不够。同步率测试的标准是零点一秒以内，动作轨迹偏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三个月内我有可能达到这个水平吗？”林星燃说。

　　季教官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三个月？你要参加比赛？”

　　“对。”

　　季教官神色严肃地说道：“你知道大比是什么水平吗？”

　　“大概知道。一般机甲系前20%的人都会报名参加。三年级以上的选手，同步率普遍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绝大多数都有着自己性能优越的机甲......而我的机甲是拼装的，核心是二十多年前的旧型号，左臂还有一组二手减震器。”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参加？”

　　林星燃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道粉红色的疤痕蜿蜒盘旋在那里，时刻提醒着她不要忘了那天的一切：“我想知道，三个月之后的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季教官把记录板收起来：“明天还是这个时间点，准时到，迟到一次，就不用来了。还有那组减震器，尽早换掉。能用和好用，你自己选。”

　　说完就离开了B区。

　　宋叔靠在门边，手里夹着没点燃的烟：“你这个教官，嘴硬心软。”

　　林星燃看着他眨了下眼睛，又转头看了那组减震器。

　　宋叔看到她这幅样子有些好笑：“行了行了，别转来转去，可以换，反正从账上走。”

　　宋叔收起那只烟，走向皮卡：“有得忙咯。对了，你练归练，我这里的活可不能撇下。”

　　“好。”

　　晚上，林星燃坐在书桌前，回想着今天的训练，把数据一条一条写下来。

　　抬左臂，十次，延迟从零点五秒降到零点三秒，动作轨迹在第七次开始偏移。

　　苏念从训练场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她还在写。

　　“你今天没去训练场吗？”

　　“嗯，我去了B区，我能让机甲动了。”

　　“真的啊！”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凑到她身边：“怎么样？怎么样？”

　　林星燃点点本子上的数字，苏念凑过来：“延迟零点三秒，比我预想的好很多诶。”

　　“你预想的是多少？”

　　“起码一秒以上。”

　　苏念搬来椅子坐在她旁边：“工程系的基础课讲过，核心和新机体的磨合期至少需要两个月，而你现在就能做到零点三了，说明你和这颗核心的共鸣程度很深。”

　　林星燃深以为然：“我只是个E级，可是它让我可以做到操作机甲，我觉得自己好幸运，幸运到有些不真实。”

　　苏念拍了她一下：“这是你应得的，在训练场那些没日没夜的训练，机甲记得，核心也记得。”

　　林星燃点了点头：“是我想杂了。我以后都在B区练了，不过我还得先把机甲修修，这台机甲大部分都是东拼西凑的，很多部件之间磨合的不好，还有些是二手的零件，季教官说如果想参加大比，就不能将就。”

　　苏念闻言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一张星卡，豪气地放在她桌上：“你先拿去用。”

　　林星燃有些失笑，伸手推开那张卡：“不用。”

　　“这是借你的，不是给你的。”苏念一把将星卡塞进她手里：“等你在大比上拿了名次，可是要加倍还我的喔。”

　　林星燃攥着那张卡，她知道苏念的好意，而自己确实需要钱，她不再扭捏，坦然地收下了：“好，如果没有名次，我先拿之前兼职赚的还你，剩下的我每月还一点。”

　　苏念笑着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