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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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二人俱是一默，裴洵下意识要张口，可面对面的人已经先一步起身。
郑沅的神色堪称冷静，一根针落在地上造成的动静也比她此刻的反应更激烈些。
“既然你约了人，那下次再谈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也没有说。
郑沅摇了摇手中的药酒，“这个我就收下了，多谢。”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径直出了房间。
裴洵抿唇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神色不虞，在原地待了半晌，才略略收敛了周身冷意，朝门外的小厮点了点头，“劳烦带路。”
路过郑沅房间的时候，见房门紧闭，裴洵让小厮准备一份餐食送去，独自下楼来到一间用珠帘隔开的雅阁。
他抬手拨开珠帘，略一低头走进去，香气比视觉先一步抵达至鼻间。
醉花楼本就是衣香鬓影、供人娱乐的地方，各种气息交杂在一起，便不会显得某一味极其特殊。脱离了那处，那种气息的存在感便格外昭彰。
裴洵掀起眼皮，自昨夜来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沈棠一袭浅粉交领长裙，跪坐在软垫上，因怀中抱着一把琵琶，将身形遮了大半，便更显得弱不禁风。见他进来，先似羞怯状垂眸抿嘴，继而抬头邀他入座。
待两人相对而视，这才樱唇轻启：“昨夜贺公子喝多了酒，怕是无心听琴，王大人特地吩咐奴家，若是公子有意，再来为公子奏一曲《春江花月夜》。”
裴洵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盏，轻笑一声，“的确好酒。”
听着似乎意有所指的话，沈棠以为对方发觉了昨夜酒里的问题，眉心一跳，抬头去看裴洵的表情，却又没发现什么端倪。
是错觉吧，她心想，面前这位贺公子周身虽散发着喜怒不形于色的凛然气质，但她打听过了，丞相家的公子虽早前中第，却没两年就辞了官，是京城里大名鼎鼎只知享乐的烂泥贵公子，她数不清曾将多少这样的人玩弄于掌心，是而很容易就放松了警惕。
沈棠：“今日日光甚好，公子若觉昨日在醉花楼人多不尽兴，可愿与奴家泛舟湖上，凭栏听曲？”
裴洵抬手将茶盏中的清茶一饮而尽，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盛情难却。”
江面画舫如织，裴洵乘的那座与醉花楼遥遥相对，清风拂过，吹动纱帐，沈棠轻拨琴弦，低吟浅唱，声音比三月里刚抽芽的柳枝更加轻柔婉转。
裴洵斜倚在塌上，斟酒浅酌，不时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美人，每每与她的视线对上后，再若无其事地挪开。
沈棠也是第一回见这般定力的客人，眼瞧着王大人交代的任务不能完成，她停下拨弦的动作，细声问：“公子若觉得日光晃眼，不若奴家将四周纱帐放下来可好？”
天下男人本性风流，若是与她这等美人单独共处一个密闭空间还能坐怀不乱，那要么是患了隐疾，要么就是有断袖之癖。
裴洵稍稍支起身子，“也好。”
见状，沈棠心中窃喜，面上却不显。待四下无人，跪坐到裴洵身前，下巴伏在塌上，仰头，含情脉脉望着他，“贺公子……”红如琥珀一般的指尖游弋在他的腰间，想去解开裴洵的腰带。
就算没有王大人交代的任务，能与这般卓绝出众的男子春宵一度，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了。
谁料下一瞬，裴洵清冷的声音便将她从云层中狠狠击落，霎时如坠冰窖，“敢给丞相公子下药，沈姑娘好胆色。”
她手指蜷缩，抬头望见男人透着冷意、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强装镇定道：“公子在说什么，奴家听不懂。”
裴洵冷笑一声，拨开她的手，从塌上起身，绕过她落在地上的衣角坐到一旁桌前，“你想好再答。”
话毕，便不再多说一个字，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沉默是滋养恐惧最好的养料。
沈棠的心态从想怀抱着一丝侥幸竭力否认，逐渐变成惶恐驱使下的想要坦白。
大人们斗法，她一个也惹不起，只能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沈棠拂倒在地上，寄希望于他还有一丝怜香惜玉之心，低声哭泣道：“是奴家倾慕公子，一时糊涂犯了错，往贺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
裴洵神色寻不到半分动容，手指在梨花木的桌面轻敲着，嗓音低冷：“沈姑娘，莫要考验我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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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郑沅用完裴洵交代小厮送来的膳食，再次往张府去。
她出门的时候，裴洵的房间已经空了，下楼时问掌柜，听到二人相携去了画舫听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认识裴洵这么久，郑沅知道，他不是贪恋美色的人，否则凭他一个家世显赫、容貌端方卓绝的探花郎，在皇城那等天下最繁盛浮华之地，什么样的绝色美女寻不到。无论是昨日赴宴还是今日与沈棠相会，他一定有自己的盘算。
理智归理智，情绪又是另外一回事。
出了客栈，郑沅一直忍不住想，这一路还长，是不是不再提昨夜之事，免得将他二人关系复杂化，才是正确长久的相处之道。
到了张府门口，面前的景象叫她顿时将这些念头抛于脑后——张府大门禁闭，两侧站着府衙官兵巡逻，不许外人靠近半步，不像是被山鬼袭扰向官府寻求庇护，反倒像……郑沅在脑中寻找一圈，寻到了恰当的用词。
反倒像成了阶下囚。
她拉住街旁一个买饰品的商贩，挑了一支珠花，没讲价就付了钱，试探着问：“张府是出了什么事？”
那商贩做成了生意，爽快答道：“姑娘还不知？‘山鬼案’破了，那张老爷贼喊捉贼，声称昨日遭山鬼入袭家中，多亏王大人坚持搜了张府，在后院一处密室寻到失踪姑娘的衣物钗环，这悬案才得以水落石出。”
“……”
见郑沅不敢相信的神色，商贩便又道：“官府告示都已经贴出来了，若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郑沅快步走到街角，一字一句将告示仔细读完，分明立于阳光之下，心底却生出了一股叫人战栗的寒意。
她早预感这事没那么简单，却不料其中还有官府的手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