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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蛊毒谜踪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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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废太子萧衍的声音在客栈房间里低沉回荡。
林晚盯着谢景行背后细密的针孔图案——暗红色点阵排列成蜈蚣形状。她手按绷带,指尖冰凉。
“蛊奴标记。”她低声道。
谢景行侧身,肩头绷带渗血:“什么时候下的?”
“十七年前,靖安侯屠谢家那夜。”废太子走近,“他用的是‘同心蛊’。母蛊在他体内,子蛊在将军府所有幸存者身上。”
林晚想起靖安侯书房手札:同心蛊,南疆王室秘术,主奴制。母蛊宿主可感知子蛊方位,操控其生死。
“所以靖安侯用这个控制你们?”
“控制,也保护。”废太子坐下,“他怕我们泄露身份,又需要有人执行复国计划。蛊毒是枷锁,也是保命符。”
谢景行握紧茶杯:“你为何是主蛊人?”
“我是前朝太子嫡孙。靖安侯是我叔父。他不能亲自养蛊——蛊虫认主需血脉纯正。”
窗外雨声渐大。赵贵妃推门而入,披风湿透:“禁军追兵到镇外了,五十骑,皇后心腹带队。”
“这么快?”
“皇后在江南也有暗桩。”赵贵妃解下湿披风,“镇东绸缎庄掌柜是皇后娘家远亲,我们进城时被盯上了。”
废太子神色凝重:“召集暗桩,半炷香后地窖集合。”
镇西废弃染坊地窖,油灯昏黄。
江南暗桩头目胡三,左脸颊有刀疤。他摊开水系图:“皇后在江南势力主要在三处:扬州盐商陈家、苏州织造局、杭州知府。明面五十骑,暗地至少两百死士。”
“解蛊线索呢?”林晚问。
胡三取出一卷泛黄纸页:“‘同心蛊’解药需三味主材:千年雪莲、金蚕王蜕、血灵芝。前两样南疆可寻,血灵芝只有皇宫御药库有。”
废太子接话:“当年先帝培育三株,养在御药库寒玉盆中。靖安侯屠宫抢走两株,剩下一株……在皇帝手里。”
林晚脑子转得飞快:“所以解蛊必须回京?”
“必须,且要在三个月内。”废太子卷起袖子,露出小臂皮肤下蠕动的黑影,“我也中了子蛊。靖安侯死后母蛊死亡,子蛊休眠,但三月后若不服血灵芝,照样噬心。”
地窖忽然震动。胡三抬头:“有人来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至少二十人,训练有素。
赵贵妃拔剑:“水道走。”
水道狭窄,污水齐腰。
林晚扶谢景行,后者脸色苍白。胡三在前引路,废太子断后。
岔口处,林晚发现右侧墙上有暗门。她摸索到松动的砖,机关转动,墙面滑开露出石阶。
“前朝密道。”胡三惊讶。
石阶尽头密室,堆满落灰木箱。林晚打开——账册记录江南税银去向,兵器已锈。
废太子翻看账册,手指颤抖:“靖安侯挪用税银养私兵,私兵驻太湖某岛。”
“岛上有什么?”
“可能还有活着的南疆巫医。”废太子合上账册,“靖安侯当年掳来三名巫医。若还活着,或许知道解蛊他法。”
密室震动,头顶爆炸——染坊被炸。
“追兵发现了。”赵贵妃急声,“出口在哪?”
胡三摸到地图:“镇外土地庙。但密道中途经过‘蛊室’。”
密道深处,气温骤降。
石壁渗出暗绿液体,腥味刺鼻。铁门上刻满南疆符文,混合人体解剖图。
门内石台摆满琉璃罐,罐中浑浊液体有黑色虫体游动。有些罐已破碎,虫尸干瘪。
谢景行忽然按胸跪地,额头渗汗。
“蛊虫感应到同类。”废太子扶他,“母蛊死后,子蛊狂暴,对同类气息敏感。”
林晚快速扫视,凭借法医对生物样本的敏感,她注意到角落石柜有手札。她吹灰翻开——南疆巫医日记,混合汉文与南疆文,附有精细的蛊虫解剖图。
她迅速解读:“根据记载,‘同心蛊’子蛊寄生在心脉附近血管壁,靠吸食宿主血液为生。除了血灵芝根治,还有一种险招:以毒攻毒。用‘断肠草’汁混合‘七步蛇’毒,毒素会刺激蛊虫脱离血管壁,随血液循环排出体外。但剂量必须精准——多一分宿主先死,少一分蛊虫不动。成功率……三成。”
“需要精通蛊术的人施针。”林晚看向蛊室深处。石床上一具南疆服饰干尸,胸口插匕首——自杀已十年。
头顶爆炸声更近。石屑落下。
“先出去。”废太子决断。
众人冲向密道另一端。林晚揣走手札和几件琉璃器皿。
土地庙破败,夜雨已停。
五人钻出密道,浑身污泥。胡三辨方向:“东五里太湖码头,有船去湖心岛。”
远处传来马蹄声——至少一百骑,扇形包围。
晨雾中,华盖马车驶来,皇后端坐,凤目冷冽。
“废太子萧衍,谢家余孽。”她声音透过内力传来,“陛下有旨:就地格杀。”
黑衣死士拔刀。
废太子拔剑:“胡三,带林晚谢景行先走。我和赵贵妃断后。”
“不行。”林晚跳下庙顶,“你们都有蛊毒,战力受损。一起走。”
谢景行忽然笑了:“其实,我有个主意。”
他看向林晚:“记得蛊虫怕什么吗?”
“怕强光与特定频率声音。高频音波干扰神经系统,使其休眠。”
“我有样东西。”谢景行取出铜哨,“靖安侯给的,说危急时吹响可召暗卫。但这哨子频率,正好是蛊虫敏感频段。”
他看废太子:“你闭气封穴,能撑半炷香吗?”
废太子点头:“能。”
“半炷香够。”谢景行将铜哨递给林晚,“你吹。我对准皇后车队——她身边有蛊虫控制的死士。”
林晚接过铜哨,深吸气。
“数到三。”谢景行搭箭上弓,“一、二——”
林晚用力吹响。
尖锐高频音波撕裂晨雾。冲锋的黑衣死士齐齐僵住抱头惨叫。皇后马车周围传来虫群振翅声,闷哼此起彼伏——暗中控制的蛊虫暴动。
“走!”废太子拽胡三,五人冲向太湖。
身后混乱持续。皇后怒喝被音波淹没。
太湖码头,小船离岸。
湖心岛轮廓在晨雾中隐现。林晚翻看手札,指尖划过南疆文字与现代解剖图对比的笔记。谢景行靠她身侧,额头抵着她肩头,气息微弱但平稳。
“疼吗?”她低声问。
“习惯了。”他闭眼,“比这更疼的都受过。”
林晚手指无意识抚过他手腕脉搏——微弱但规律。她想起现代医学课上讲的寄生虫生命周期,与这蛊虫何其相似:寄生、控制、共生至死亡。
专业本能压过恐惧。她开始在心里构建解蛊方案。
“音波只能暂时干扰。”废太子划船,“皇后不会罢休。她亲自追来,说明皇帝下了死命令。”
“血灵芝在御药库。”林晚抬头,“得回京。”
“现在回京是自投罗网。”赵贵妃摇头。
谢景行忽然说:“也许不必亲自回京。”
众人看他。
“御药库管理太监孙公公,是靖安侯早年安插的。”谢景行回忆,“欠侯爷一条命。可传信让他偷出血灵芝。”
“如何传信?”
“烛龙暗桩有信鸽,认味不认路。”胡三道,“但需要信物让孙公公相信。”
林晚取出靖安侯令牌:“这个够吗?”
胡三接过点头:“烛龙首领令,够。”
小船靠岸。湖心岛荒草丛生,深处有石屋。
五人上岸,小心靠近。石屋门虚掩,内有打斗痕迹——血迹已干三天。
废太子探查后出:“巫医被杀,尸体不见。有人先来一步。”
“谁?”林晚心沉。
废太子捡起半块玉佩——羊脂白玉雕龙纹,刻“萧”字。
“皇子的东西。而且,是现任皇子。”
背面小字:七。
七皇子。年方十二,皇后亲生。
“皇后派人灭口,还留玉佩示威。”赵贵妃握紧剑柄。
林晚盯着玉佩,忽然想到:“七皇子才十二,怎会参与?除非……他不是主谋。”
她看谢景行:“皇宫里,还有谁能让皇后亲子当棋子?”
谢景行沉默良久,吐出两个字:
“皇帝。”
石屋内死寂。
太湖晨雾漫入,阴冷。
废太子缓缓坐下:“皇帝早知道蛊毒计划。他默许,甚至推动。这样,他能同时控制所有人。”
“皇后也被下蛊了?”
“很可能。皇帝多疑,对枕边人岂会信任?”废太子揉额,“所有人都是他的傀儡。”
谢景行忽然咳嗽,咳出黑血。
蛊毒发作了。
林晚扶他,翻手札。最后一页小字:
“同心蛊终极解法:杀母蛊宿主,子蛊自动死亡。但若母蛊宿主为皇帝,则需……”
后面字迹被血污覆盖,看不清。
胡三忽然指窗外:“船!包围了!”
太湖水面,数十艘快船围岛,船头凤纹旗。
“被包围了。”赵贵妃苦笑。
废太子拔剑:“准备死战。”
林晚却盯着玉佩,脑中飞速运转。所有线索串联,指向可怕真相。
她抓谢景行手臂:“我知道血灵芝在哪了。”
“在哪?”
“不在御药库。”林晚声音发颤,“在……皇帝体内。”
她指手札被血污覆盖处旁,隐约两字:
“心脉。”
血灵芝是活物,需寄生宿主心脉才能存活。皇帝为续命,将最后一株血灵芝植入了自己心脏。
要解蛊,必须剖开皇帝胸膛。
而能做到这事的,全天下只有一人——精通解剖学的现代法医,林晚。
【章末钩子】
快船靠岸,黑衣死士登陆,包围石屋。
皇后声音传来:“降者不杀。”
林晚握紧铜哨,看谢景行:“信不信我?”
谢景行擦掉嘴角黑血,笑了。他伸手握住她拿铜哨的手,掌心滚烫:“一直信。从你新婚夜验尸开始,就信你能创造奇迹。”
林晚眼眶发热。这时代人人视女子为附庸,唯他将她当作并肩作战的伙伴。生死与共的羁绊,早已超越利益计算。
“那好。”林晚深吸气,“我们绑架七皇子,逼皇帝亲自来江南。然后——”
她顿了顿,眼神决绝。
“我给他做一次开胸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