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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窃贼 作为象岳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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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敏在屋中照料病重的宋鹊,没过一会儿,认昙取来了药汤,莫敏端起药汤给宋鹊喝下后,金发少年便晕晕沉沉地睡过去了。
三人离开了里屋,好让宋鹊安心入睡,认昙说道:“若二位想在这里过夜,宅邸中有许多房屋可供住宿,小僧还要为其他染病者服药,便不领路了。”
莫敏点头,她看着偌大的后院,又问道:“认昙小师父,您是如何在千静谷找到这座宅邸的?”
认昙答道:“这座宅子本是歇阳城一位员外的纳凉之所,蟾蜍瘟疫爆发之时,员外一家恰好在千静谷踏青游玩,不幸全部染病身亡。我来时已为员外一家火化超度,想着找个空处安置染病者,好不令瘟疫四处散播,便暂借了此处。“
“原来如此……”
莫敏笑了笑:“那您便去忙吧,我与天青自行找个房屋安顿下来。”
认昙合手行礼,莫敏忽然想起小红马也不见了,还没询问便听沙弥道:“还有一事,小僧将狗抱回宅中时,一匹红马尾随我进了院落,我便将那红马拴在了宅中的马厩,喂了一些草料,那红马可是阿慧施主的?”
“是我的,多谢小师父。”莫敏吁了口气,“我这便去瞧瞧小红如何了。”
“举手之劳,施主多礼了。”认昙淡淡一笑,而后端着药碗去往了后院其他房间。
莫敏叫贺天青先随便找个房间将行囊放好,她一个人去马厩找小红,设想中小红马见到自己该有多么热泪盈眶的场景压根没有出现。
那骏马被拴在马厩中,吭哧吭哧地吃着认昙给它喂的草料,俨然将莫敏忘到九霄云外了。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马。莫敏无奈地用手指梳了梳小红的须鬃。不过没事就好。
小红在马厩吃好喝好,饿了一天,莫敏也打算回去吃自己带的干粮——地瓜干和咸鱼丝。
她刚回到后院,还没看到贺天青的身影,便听到院子里头传来大呼小叫的声响:“好啊,我原以为你们不过是愚昧凡人,没料到竟还是无耻窃贼!”
这声音格外刺耳,但也格外耳熟,莫敏从黑暗的长廊中走出,便看到贺天青的前方站着一个穿泛黄儒衫的少女。
少女扎着高马尾,腰间的布囊内装着一个紫檀木笔盒与一叠宣纸,正朝贺天青怒目而视。
莫敏再看看贺天青,少年手里攥着一个瘪瘪的钱袋子,袋子上还黏着几滴黑色的污血。
“怎么了?天青?”莫敏走至二人身畔。
贺天青躲到了莫敏身后,那少女瞧见莫敏后眼睛睁得更大,“休要装模作样了,你二人卑鄙歹毒,不仅扰乱我降妖,还狼狈为奸,偷窃我的钱袋子!”
莫敏从贺天青手里拿起那个沾着黑色污血的钱袋子,随手捏了捏,“这钱袋是姑娘您的?”
“自然是我的!上头还有象岳书院的徽样!”
莫敏仔细一看,钱袋虽然破旧,但上头还真有个徽样,两弯月亮对半合起,中间交叉着一柄短刀与一支笔。
这是象岳书院的徽样,莫敏认得。
莫敏看向贺天青,丝毫没有责备之意,脸上反而带笑:“你喜欢这个?”
那儒修少女气愤道:“安有欢喜则窃之理?”
贺天青摇了摇头,顺便朝那儒修翻了个白眼,咦,他还会翻白眼呢!
莫敏感觉有点稀奇,只听贺天青缓缓道:“味道。”
“味道?”儒修皱起眉。
莫敏翻译道:“他说他不是有意要拿你的钱袋的,他只是觉得你的钱袋上有妖物的气息,所以才拿过来看。”
儒修挥了挥袖子,“此人出言只二字,你便详解其意,你二人莫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莫敏扶着额头道:“仙长,此人是我夫君,他不爱说话,我与他心有灵犀是长时间锤炼出的本事,真不是什么串通!”
“呵呵!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我降妖!如今还支使相好来偷窃我的钱袋!我断不会再信任你等梁上鼠辈!”
莫敏挠了挠太阳穴,“说起来,姑娘您这副气冲冲的模样,不会是至今还未捉到那蟾蜍精吧?”
先前那儒修只是生气,莫敏这话一出,她脸色遽然大变,暴怒道:“我捉不捉得到妖物干你何事?”
她一把夺过莫敏手里的钱袋,还特意打开钱袋子清点了一番,确保没有遗漏后这才揣进兜里。
就三个铜板,方才信手一摸便摸出端倪了,倒也不必清点得如此仔细。
莫敏咂咂嘴。
“史姑娘?您降妖回来了?”
认昙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小沙弥端着空碗从房中走出,原本气急败坏的“史姑娘”忽然回过头,笑靥如花道:“我回来了,认昙。”
莫敏眯起眼,这态度转变要不要这么大?
“那便好。”认昙朝三人走来,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未散去,大约认昙也嗅到了火药味,他不解地问道:“史姑娘,你同阿慧施主他们站在这儿是……?”
“阿慧施主?”史姑娘指着莫敏,“认昙,你与他们认识?他们不是偷溜进来的窃贼么?”
认昙疑惑道:“窃贼?阿慧施主与这位少年乃小僧邀入院中,阿慧施主的朋友染上了瘟疫,故打算在此歇榻一夜。”
史姑娘拧着眉头道:“认昙,这两人先前在湖中……”
但她眼中忽然一阵翻涌,瘪嘴道:“罢了,不该与你们两个凡域愚民计较,眼下还是降妖最重要。”
“史姑娘大义。”莫敏连忙鞠了一躬。
认昙正好介绍起来,“阿慧施主,这位是史如烟史姑娘,傲然城象岳书院出身,如今受宗门之托在赵国一带降妖。”
莫敏朝史如烟再次抱了抱拳头,却听史如烟淡淡道:“这两人是哪门哪派的?”
“史姑娘您发现我并非凡人了呀。”莫敏笑眯眯地道。
史如烟冷哼道:“我又不是什么愣头青,我乃是元婴修士,自然看得出你身上有灵气流转。”
“民女暂且无门无派,正打算去往苍阑山修行。”
“哦……凡域的降妖士门派啊。”她的目光在莫敏身上睃巡了一遍,似翘非翘的唇角早已暴露了她内心的讥讽。
毕竟凡域的降妖士门派便代表着——灵根不佳、丐版修士、满身铜臭等刻板印象。
“对了,认昙小师父与史姑娘是朋友?”
莫敏这一问,竟教史如烟红了脸,那迅速的一抹红被莫敏收入眼底。
傲然城的修士就是别具一格,竟然对和尚起了心思。
“小僧与史姑娘亦是在千静谷相识,乃萍水相逢之缘,不敢自称朋友,不过史姑娘性情豪爽,修为高深,小僧十分佩服。”
比起史如烟的不自在,认昙笑得官方且体面。
他说道:“天色已晚,阿慧施主不如先去歇息吧,关于蟾蜍精一事,便交给史姑娘这样神通广大的修士处理好了。”
莫敏叹了口气:“我本是打算睡了,不过听闻史姑娘没把那蟾蜍精给灭了,我的朋友还在里头躺着,如此,还是换我去降妖好了。”
史如烟的肩膀歪了歪,“你说什么?你去降妖?”
她一个元婴修士亮堂堂地站在这儿,结果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说她自己要去降妖?
她在挑衅她么?
“史姑娘,原来,您未能将蟾蜍精降服么?”认昙似乎也有些惊讶,他眨了眨幽深的眸子,史如烟这下脸是彻底红了,这回不是怀春之红,而是羞耻、恼怒的红。
“我……若不是因为之前的意外……还是那蟾蜍精太过狡诈……我……我只是回来喝口水便要立刻去降妖了……子曰……”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借口,莫敏满脸笑容:“不打紧,史姑娘,您是儒修,总归是更擅长舞文弄墨,而非善舞刀弄枪的——”
她这话一出,史如烟彻底明白了,这丫头果然是在挑衅她!
贺天青在莫敏背后偷偷地“嗤”了一声,史如烟气得差点拔出腰间的笔盒,要就地把这两人给降服了。
不过,冷静……史如烟呵呵一笑,她可不是打打杀杀的武修,象岳书院信奉以理服人,作为象岳书院的天之骄女,她自然也不可辱没了书院的脸面!
她幽幽道:“阿慧,你这般侃侃而谈,看来你很有降服那蟾蜍精的自信?不妨告诉你,那蟾蜍精浑身剧毒,移速极快,虽好杀却不好擒。”
“听起来是有些难搞,那大概也要花上一两个时辰的功夫了。”
“一两个时辰?”史如烟的肩膀又歪了歪。
她闹不懂这少女是真心自信还是只是在吹牛。
认昙劝道:“阿慧施主,你还是留在员外府中歇息一夜吧,放心,小僧熬制了许多解毒的药汤,还能为这里的染病者延续三日生命,夜色沉沉,你这个时辰出去怕也摸不清那蟾蜍精的方向。”
莫敏奔波了一日,身上还满是千静谷这毒雨水的腥臭,既然认昙说他熬的药汤能延续染病者的生命,她仔细想想,的确倒不如先养精蓄锐一夜,明天再作定夺。
于是她点点头,“认昙小师父说得有理,那我就同天青先行睡下了,明早再去降妖。”
史如烟冷笑道:“也好,且去歇着,毕竟凡人同修士的体力不可相提并论。”
认昙看向史如烟,正要劝她也歇息歇息,却见那黄衣少女翻身飞到空中,留下一句斗志昂扬的话语:“今夜吾便取了那蟾蜍精的疙瘩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