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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山庄 你是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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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慧与那男子说什么了?”
侍卫趴在地上道:“陛下,不知为何,属下没听清她们说话——”
李怀秀猛地将刀从那侍卫腰间抽出,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让你偷听两句话都偷听不到,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陛下!”徐蝉吓得连忙喊道,“杀孽!杀孽!”
“哦对了,朕现在是个好人。”李怀秀将刀子往旁边一丢,正了正衣襟,“赶紧说,你为何会没听清?”
侍卫惊魂未定,一张脸惨白如鬼,“属下,属下猜测阿慧侠士可能是用了法术隔绝了说话声。”
“如此说来,陛下,想来窃听一事是被阿慧侠士发现了……”徐蝉叹了口气瞧了眼皇帝的神色,“不过,阿慧侠士这般厉害,发现有人在偷听很正常。”
李怀秀眼珠子一转,“那你有看到什么吗?”
“属下看到,看到阿慧侠士与那男子一起跪在地上,那男子给她送了个会喷烟的玉,她似乎很是高兴,后来雾茫茫的,便没怎么看清了。”
侍卫哆嗦着说罢,李怀秀叉着腰道:“朕就知道,那少年是阿慧的相好。”
“啊?”徐蝉讶异地张了张嘴。
“又是隔绝声音,又是雾茫茫,定然是在行颠鸾倒凤之事了。”
徐蝉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你可有不悦?”
“不悦?不悦什么?”李怀秀摇摇头,“朕确是不悦,不悦的是,朕说给阿慧送美男子她都不要,结果非要自己找去,她难道真这般信不过朕?”
徐蝉笑道:“怕也不是,那孟公子生得的确丰神俊貌,少有人能与之相比。”
“也对,怪不得朕——”李怀秀说罢,抬起脚将那侍卫一脚踹开,”怪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太丑了!叫阿慧瞧不上!“
那侍卫挨了一脚,扶着脸默默蹲在角落内流眼泪,宫里的活儿太难干了,活儿干得不好挨骂就算了,长得丑还要挨骂。
*
与秦绝孟聊完,莫敏打开宣阳殿的大门,一挥袖,便对他:“赶紧回去吧,莫要令他人起疑。”
少年俯下身,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外面细雨已止,他往台阶下走去,一步、两步、三步,等到下了白玉石阶,他又回过头来。
“你走不走啊?”莫敏感到好笑。
秦绝孟拱起双手:“弟子还有一段话想告知上师,弟子在凡域流落街头,饱受欺凌,耳聋眼瞎,命数将尽之际,是上师俯下身,拉了弟子一把,将弟子带到那繁华仙界——对弟子来说,云华宗的统领是谁都无所谓,弟子心中之统领,唯您一人。”
莫敏一愣,她都有点忘了当时是为何要将秦绝孟带回云华宗的了。
好像是一个雪天,她路过凡域时,下到城中的糖人铺买了一只糖人,侧过头看,在满是积雪的小巷中坐着一个雪人。
走近了,她才发现那不是雪人,而是一个覆满白雪的小乞丐。
小乞丐满手满脚都是冻疮,还一点听不进人话,她救了他,他反而把她当作仇人一样,刚将他带云华宗的那一年,他一句好话都没跟她说过。
云华宗的弟子没有一个喜欢他,他像只刺猬一样见一个扎一个,那时,她以为他桀骜难训,她成了那个抱着冻蛇的农夫。
然而五百年后,当她沦落凡域,场景倒置之时,他却对她不离不弃,这何尝不是一种奇妙的因果呢?
莫敏这般想着,缓缓扬起唇角:“本师明白,绝孟,你去吧。”
秦绝孟释然地笑了笑,宫中不便御剑,他步行离开了宣阳殿。
莫敏目送着秦绝孟离去的身影,听到旁侧传来的脚步声,她扭头看到李怀秀蹑手蹑脚地过来,她懒懒地看向他,“回来了?”
“阿慧,你们算是聊完了吧?”
“嗯,你也算是偷听完了吧?”
想起了方才在宣阳殿后方与侍卫的对话,李怀秀讪讪一笑,他说道:“朕,朕不是故意的。”
莫敏负起双手,踏入宣阳殿中,李怀秀连忙跟上她,莫敏瞥了他一眼道:“就你进来,把门关了,其他人都守在外头。”
“这怎么行?陛下九五之尊……”
徐蝉话音没落,李怀秀便转身将门关严实了。
他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莫敏:”阿慧,你别生朕的气啊。“
“我没生气,我心情好着呢,你近点——”莫敏朝他勾了勾手指。
李怀秀便乖巧地来到她身畔,谁知他刚近身,少女立刻探出手,一把攥住他的脖子,将他撂倒在地。
李怀秀满脸涨红,他双手挣扎着,在地上竭力扑腾,莫敏冷冷道:“我最讨厌隔墙有耳,下回再让我发现你行窃听之事,我们的约定便作罢!”
李怀秀憋气憋得脖子上都是青筋,莫敏看着他瞪大的眼珠,随手一丢,将他丢到了坐榻之上。
她以为他应当惶恐或者暴怒,没料到少年呆了呆,而后摸着脖子上的红痕,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莫敏皱起眉。
李怀秀撩开袖子,在坐榻朝她爬去,摸着她的衣袖道:“方才,太是舒爽了。”
“?”
“窒息的感觉,死亡的感觉,太是舒爽。”他眼中满是迷离,“你再掐我一下……阿慧……”
“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莫敏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再掐下去你身上的护身灵宝便会作效,我可不想被那东西震飞。”
李怀秀晕乎乎地倒在榻上,趁此机会,莫敏翻了翻他的衣裳,他身上没有玉佩簪环一类,衣裳和靴子也是换了又换,难不成那灵宝被钉在他身体里?
“阿慧……”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朕虽颇为俊美,但一心求死,对男女之事不大感兴趣,你还是莫要白费心思了。“
莫敏:“……”
她抽抽嘴角,姑奶奶身边美男如云,还要你这个小屁孩皇帝伺候?
李怀秀平躺在坐榻之上,脸颊还泛着因窒息晕开的淡淡红意,他缓缓说道:“阿慧,其实朕也不想偷听,朕只是想尽快撒手姜国这个烂摊子,所以才想知道你们说的话是否跟姜国有关,是否跟朕的取死之道有关,朕答应你,往后再也不会偷听你说话了……”
莫敏侧倚在小桌上,“为什么?”
“为什么?”李怀秀呆呆地望着雕刻凤纹的朱红色房梁。
“你一个皇帝,锦衣玉食,万人之上,为什么想死,又为什么想要姜国死?”
漫长的一阵沉默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因为太累了,太累了,累到杀人也缓解不了,朕从幼时起,便常听父皇说,朕生来就是为了复兴姜国而生,朕必须拼尽全力,必须不休不止,必须像一只蝼蚁攀爬在浩渺无尽的通天长梯之上,为了这个行将就木的国家……”
莫敏侧过视线,看着少年脸上麻木的表情,“我恨父皇,恨这长邺城,所以,我要死,我不仅要死,还要带着姜国一起死。”
他说罢就眯起眼,呼吸渐渐均匀起来,他睡着了,好似做了什么如愿赴死的美梦一般,唇角微微上扬着。
莫敏拎起桌上的一颗葡萄,放在了他眉目之间,便从榻上起身,裙摆曳动,她走向门口,“回苍阑山吧!”
*
离开姜国皇宫后,莫敏回到长邺城中。
任长恭带着小强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家卖蛐蛐饲料的铺子,喂小强吃了精致的蛐蛐饲料。
莫敏本打算提着吃得肥肥壮壮的小强再去城里的斗场斗两场蛐蛐。
她正意气风发地正要去横扫对手,却听任长恭从巷角落出来,神色肃然道:“我现在得走了,要么你自个儿回小北山,要么你现在就得跟我一起走。”
“走?去做什么?”
他举起手里的小玉牌,神色肃然,“有弟子用玉牌唤我,说他们在楚国境内遇到事了,楚国就在姜、赵东边,从长邺走更近,我要御剑赶去,不能先回小北山了。”
“是遇到棘手的妖怪了?”
任长恭摇摇头,他在街道上便拔出了剑,长剑悬于空中,道路两侧的凡人纷纷发出惊呼声。
看任长恭这般急切,莫敏也不再多问,同他一起上了飞剑,飞剑腾向高空,在地面掀起一阵猛烈的尘云与长风,道路两侧摊铺扎着的篷布都被这股突如其来大风撑得一个个滚圆如球。
飞剑破空往前飞去,疾如光影,莫敏看着身后那一道穿云之痕,无奈道:“搞了半天,你能飞这么快啊?”
“你倒是比我还厉害,我这般御剑已是极速,自身都不稳了,你却身形没有半分摇晃。”
莫敏听此,连忙伸手,依旧将任长恭的腰杆抱紧,“呵呵,我方才是误打误撞。”
差点忘了得在任长恭面前装不会御剑了!
二人在空中飞速前行了一夜,一直到翌日清晨,天色泛白,两人才从飞剑上落下,来到了楚国境内的一座山庄。
山庄上书四个大字“归尘山庄”,虽有这般磅礴的名字,山庄内景象却惨不忍睹,偌大的山庄,光是房屋便坍塌了至少三分之一,院落中的石桌石凳皆被碎为齑粉,一片片苍翠修雅的竹林仿佛被一柄大刀削平,一地散落的竹叶与竹竿。
空气中尘坌飞扬,飘满血沫子。
一少年扶着肩膀从山庄主院中走出,他肩上有一道触及骨肉的剑伤,他踉跄着走向任长恭,喊道:“任师叔!”
“甘桡,发生何事了?”任长恭蹙紧眉。
那弟子呕出一口血,颤颤巍巍道:“师叔,是断雨派的弟子,他们罔顾仙规,暗算我等苍阑山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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