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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玉牌 还请上师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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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之行,一路顺风?
他在威胁我?要在我回去的路上暗算我?
骑马回长邺的路上下了一场濛濛小雨,莫敏心中一直想着不识星的这句话,丝毫不觉发丝濡湿。
等到回了长邺皇宫,她才暂时将此事放下。
无论如何,一个连灵根都没有凡人,应当也不能把我怎么着。
她进了皇宫,照例去宣阳殿中,一进宣阳殿,她便看到“孟秦绝”在等待她了。
李怀秀坐在坐榻之上,一身青衣的少年则站在宣阳殿一角,望着门口,默默等待。
“陛下,阿慧侠士回来了!”
徐蝉隔着老远便高声喊道,李怀秀立刻从坐榻上下来,上前去亲昵地挽着莫敏的胳膊,”阿慧,你去见了不识星?“
“嗯,也不算,没看到脸,说了两句话。”
“那家伙的脸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及朕十之一二的俊气。”他自恋说罢,看向了远远站在殿中一角的“孟秦绝”,“喏,你那个姓孟的朋友过来了。”
莫敏看向站在一根青鹤灯柱旁的“孟秦绝”,着一身青而亮的长衫,恰如此时窗外御花园之中笼着如烟细雨的数棵杨柳,少年清癯而俊秀,不受尘埃,如玉通透。
“阿……慧?”秦绝孟愣了一下,他望着站在远处的少女,往前迈了一步,但又立刻克制住了动作。
莫敏知道,李怀秀在这儿,他不好跟她坦言。
莫敏一抬手,捏了捏李怀秀的脸:“秀秀,你先下去好不好?”
一旁的徐蝉噘起嘴,差点就要把“大胆”这二字吼出口了,即便这降妖士功劳再盛,也没有让堂堂皇帝下去的道理。
再说了,他先发作,总比陛下等会儿暴怒而起,把她削成人彘好得多。
谁知徐蝉这“大胆”二字还没说出口,那怔愣着的皇帝眨眨眼,却将唇角勾得奇高, “好,阿慧,你们聊,我跟其他人先下去。”
说罢,李怀秀便笑眯眯地踏出了宣阳殿,他一出殿,守卫殿内的侍卫忙不迭地跟着一块儿走了。
殿门“嘭”地紧闭起来,李怀秀往宣阳殿后头的御花园走,徐蝉追上去,又觉得这般温软委实不像咱们姜国这位陛下的作风,便追问了句:“陛下,这么办行吗?”
“有何不行?阿慧是咱们姜国的大功臣,我视她为妹妹,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怀秀望向满园子苍翠的植被,忽然回过头,两眼弯成了月牙:“不过,徐蝉,你派两个侍卫趴在梁上,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啊?”徐蝉呆了。
少年眸光陡冷,徐蝉心里惊了惊,立马回头去找侍卫了。
*
宣阳殿中,秦绝孟望着面前那陌生长相的少女,心中颤了颤,她生得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的妙意尊修有着天神予之般的美丽面孔,而面前之人,只是一个稚嫩、青涩、圆眼的平凡少女。
莫敏没有落差,秦绝孟倒是恍若从天上坠下来般,感到了空前的落差感。
“怎么?你不认得我了?”
莫敏挑起眉毛,秦绝孟立刻摇头:“不,我只是有些恍神。”
他连忙来到莫敏身前:“上……”
他一字还未落罢,莫敏指着上方道:“上头有人,筑个绝音术。”
秦绝孟沉浸在重逢的震撼中,竟还不如莫敏觉察得快,他双眸一闪,抬起袖子,二指拈起,在空中挥下几道金字,那些金字瞬间漂浮在二人周身,他这才低下头,定定地注视着莫敏。
“上……师!”
他竟“噗通”跪了下来,跪在了她面前,莫敏当了十几年凡人,忽然被人行此大礼,还有点不适应,她连忙将他扶起身:“你这是做什么?”
“弟子不肖,上师受此大难,弟子竟因沉睡,未能与上师并肩作战。”他拱起手来,“还请上师惩处!”
“这有什么好惩处的,就算你醒着也帮不了我什么!”
秦绝孟听此惭愧地红了脸,却任凭莫敏怎么扶他都不肯起来。
她差点忘了这小子是磐石一般顽固的家伙,也因为这太过顽固执拗的性子,在弟子之中很不讨喜,鲜少有人与他往来。
“罢了,你爱跪便跪吧,你不起来,那我也——”
莫敏膝盖一弯,同他一块儿跪在了地上,秦绝孟见状大惊,连忙将她扶了起来,他将她扶起来,没注意自己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秦绝孟感到不对,又要立马跪下去,莫敏喊道:“别跪了,说正事,渡影玉牌带来了吗?”
秦绝孟回想起此事,才终于不再计较那些繁文缛节:“带来了,弟子这便给您。”
他说着便往腰间一拿,取出一块玉色方牌,莫敏接过玉牌,仔细端详,又挥出烟幕进入拾玉集试了试,而后便点头道:“不错,这玉牌连先前的书文记录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上师您看没问题就行。”
莫敏抬起眸子问道:“这玉牌你花了多少?”
“呃,差不多二十两黄金吧。”秦绝孟心虚地说道,“还行。”
“这东西没个一百两黄金可下不来。”莫敏一语戳破了他的谎言,秦绝孟脸又红了,“对了,你从哪儿买的?荒城?是个干净的买卖人吧?”
秦绝孟无奈地从腰间取出自己的玉牌,“上师您看看便知道了。”玉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虚影,莫敏仔细辨认,那虚影也慢慢地从曲折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那烟中之人头戴幞头,身着白衣,一副清秀少年模样。
“上官!?”
“是我。”
莫敏一惊,“你还活着?”
“怎么?你巴不得我这个债主早点死掉?”对面的白衣少年冷冷地反讽。
莫敏干笑:“倒也不是,之前不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联系上你嘛。”
秦绝孟看着两人熟络的模样,问道:“上……阿慧,您果然认识献宝郎的东家?”
“算认识吧,先前我跟他做过买卖……”莫敏再次将目光放到上官的渡影上,“所以,玉牌是你卖给秦绝孟的?”
“自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会有这么干净的玉牌出卖?”他冷笑一声,没了往日作为商人的谄媚圆滑,“上次因你出事后,我本想着再也不跟你联络了,万万没想到,你派出的这小子就偏偏找到了我的店上,这孽缘也真是厘不清了。”
莫敏笑道:“喂喂,天开拳可是你要卖的。”
“哦?看来你也清楚是踏珑来找我了?”
“猜也猜得到了,除了踏珑,谁能让你慌不择路地藏这么久?”
秦绝孟插了句话:“阿慧,这是发生何事了?”
莫敏将自己跟献宝郎做买卖兜售天开拳一事告诉了他,秦绝孟吓得脸色煞白,可他又不好说上师的不是,便只好对着献宝郎道:“你!你有无向踏珑上修出卖阿慧?”
“我出卖她?”上官抱起双臂,“你们把我想成何种人了?献宝郎从未有出卖顾主的先例。”
莫敏感到不可思议,“你没跟踏珑说是我把天开拳卖给你的……那他竟然没将你弄死?”
“我是死了,不过死的并非是我,你们听不明白?听不明白也罢,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上官注视着莫敏的目光幽冷无比,“你近来小心点,我虽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不过踏珑抢了我的玉牌,他应当与你有过沟通吧?”
莫敏心里咯噔一下,的确,不过并非他主动找她,而是前些日子她想买玉牌时跟献宝郎说了话。
“看你这样子,是的确有沟通了。”上官叹了口气,“有关渡影玉牌的线索都由十二阁的阁枢统筹,阁枢又由掌枢童子操控,阁枢提供的线索虽并没有交给其他上修的先例,但若踏珑发起狂来,连十二阁也不顾,是可以通过他手里那枚玉牌在阁枢探查到你所在的方位的。”
莫敏听此,扯下自己腰间的玉牌,玉牌悬在手中。
上官吩咐道:“渡影玉牌不可摧毁,你让秦绝孟把你手里那块旧玉牌带回修域,随便找个地方丢了,我额外送了你一块玉牌,往后,你便用这枚新玉牌同我联络。”
秦绝孟指了指自己手里握的那枚玉牌,莫敏接过玉牌,注视着浮在空中的幞头白衣少年,小声道:“谢谢了,上官。”
“别谢我,我也是为了我的名声考虑,保全顾主的安危,是我等商贾之任,况且,我通过秦绝孟那小子的表现,大约也猜得到你的身份不大简单。”上官淡淡一笑,“你是小北山的阿慧?还是某个我不知晓的大人物呢?我很好奇——”
他拱起双手:“祝事如常,抱仙献宝,阿慧,咱们下笔买卖见。”
烟幕消散而去,莫敏收下两块玉牌,将老玉牌交到了秦绝孟手中:“我倒是忘了阁枢那里的确掌控着所有玉牌的去向,也忘了以踏珑的疯癫程度,的确有可能为了找我跟十二阁翻脸。”
“那,上师,接下来您该怎么办?”
“按照上官说的,你把我这枚玉牌带回修域,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吧,上面没有书文记录,你可以直接丢掉。”
秦绝孟点点头,莫敏又问道:“对了,他方才那般神秘,你不会跟上官透露我的身份了吧?”
秦绝孟用力摇头:“绝无此事,先前弟子去买玉牌,不知为何,那商人一听弟子的名字便知道弟子与您有关联,弟子不肯说,他便说要用言真丸什么的,弟子怕暴露您的身份,便只好主动说出了买玉牌的用意。”
上官自然知道“秦绝孟”这个名字,她头回跟献宝郎搭话时,用的便是秦绝孟的身份。
“可哪有什么言真丸?”莫敏抽抽嘴角。
“啊?没有么?听闻世上有言真术,弟子便自然而然地以为……”
“他吓你的,你这小子对灵丹一窍不通,回去还得多看点炼丹籍。”
秦绝孟羞惭地红了脸,他慢慢抬起双眸,看到少女收起两块玉牌,又低声问道:“上师,您接下来有何吩咐,弟子定然尽心尽力去办。”
“没什么吩咐,你继续在云华宗充当我的眼线,若有异常情况,告知我一声便好,至于凡域这里,你看得出我如今修为颇低了吧?”
秦绝孟伤神地点点头。
莫敏淡淡笑道:“不用为我难过,往后,我会潜心修炼,尽快回到云华宗,还修域一片太平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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