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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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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他只纵容我发疯》
屿听风/2026.7.30
星州的六月,永远被闷热的晚风与连绵的蝉鸣填满。
正午毒辣的日头稍稍沉下去,可教室里积攒了一整天的热气还散不出去,黏黏糊糊的裹在人身上,闷得人指尖都发懒。
最后一门英语期末考结束的铃声拖得很长,穿透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落在星州一中高二培优班的窗口。
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教室,顷刻间活了过来。
笔尖顿停的声响此起彼伏,紧接着是试卷合拢、笔袋拉链拉动、椅子轻微拖拽地面的细碎动静。
重点班的学生大多内敛克制,没有普通班那般大肆喧哗的吵闹,只是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空气里漫开淡淡的松弛与雀跃。
靠窗第四排的位置,是整间教室最特别的一隅。
这里是班主任特意安排的专属座位,整整一整个学年,从来没有调换过。
左边坐着许知妤,右边坐着陆清辞。
许知妤几乎是在铃声落下的瞬间,彻底瘫软在了桌面上。
她骨架小,身形单薄,八十六斤的体重衬得整个人愈发纤细,白色的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衬得脖颈线条白皙又纤弱。
她把整张脸埋在叠好的试卷里,鼻尖抵着微凉的纸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熬完了。
整整两周的期末高压复习,终于彻底结束了。
别人的培优班期末是查漏补缺、稳步刷题,唯独她的期末,是在水深火热的理科习题里苦苦挣扎。
许知妤偏科偏得极端。
作为班里文科稳居上游的尖子生,她的阅读理解、书面表达永远是年级范本,文字细腻共情,落笔自带温柔烟火气,连语文老师都总说她天生适合学文。
可偏偏数理化是她天生的软肋,公式记不牢,题型摸不透,稍微绕一点的题型,就能让她对着习题册发呆一整晚。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这固定了一整年的同桌位。
两家门对门住了十六年,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班主任心知肚明,特意把年级断层第一的陆清辞,安排在偏科严重的许知妤身边。
目的再简单不过——让全校最会读书的学神,带着她补短板。
许知妤闷在桌上趴了半分钟,耐不住燥热,微微侧过脸,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陆清辞坐得很直,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松懈后的慵懒。
少年身姿清挺,一米八十二的身高坐在普通的课桌前,脊背依旧舒展笔直。
干净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衬得肩线利落流畅,皮肤是冷调的白皙,眉眼清隽淡漠。
他刚收完试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的答题卡,动作规整又耐心,每一张纸都对齐边角,整齐叠放,一如他这个人,永远严谨、自律、从无差错。
全班乃至全年级,谁都知道陆清辞是什么样子。
星州一中的天花板,竞赛奖项拿到手软,次次考试断层第一,性格清冷寡言,不爱喧闹,不爱闲谈,对外永远是一副疏离淡漠的模样,情绪从来不会外露半分。
生人面前的他,冷静、克制、理智到近乎刻板,是老师眼里最完美的优等生,是同学心里遥不可及的学神。
可只有许知妤知道,这份千人千面的清冷克制,从来都唯独不对她生效。
十六年邻里相伴,从穿开裆裤的孩童,到并肩同桌的少年,所有人都只看见陆清辞的清冷自律,只有她独享他所有的温柔与纵容。
许知妤撑着桌面直起身,懒洋洋地歪着头,凑到他身侧,声音软软的,带着刚考完试的慵懒和肆意的娇憨。
“陆清辞,我好晕。”
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换做旁人听了只会莫名其妙。
但陆清辞闻言,整理试卷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少年的眼眸是很浅的墨色,澄澈干净,褪去了面对旁人时的疏离冷淡,染上了独属于她的温和耐心。
他看着小姑娘皱着的小巧鼻尖,看着她眼底淡淡的倦意,声音是少年独有的清冽低沉,温温软软的:“哪里晕?”
“理科后遗症。”
许知妤垮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被物理化学折磨了半个月,现在脑子空空的,一看字就晕,我感觉我这次期末又要挂科了。”
她说得夸张,语气带着惯有的撒娇抱怨。
换做班里其他同学在陆清辞耳边这样喋喋不休、随意撒娇,他大概只会淡淡移开目光,不予理会,甚至会下意识拉开距离,保持独有的清冷边界感。
可对许知妤,他从来没有底线。
陆清辞垂眸看她泛红的眼尾,知道她这半个月确实熬得辛苦。
培优班的复习节奏极快,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赶,许知妤本就理科薄弱,为了不被落下,每天熬夜刷题,哪怕定力不足、极易倦怠,也硬撑着跟上班级进度。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她摊开的英语试卷,语气平淡,带着笃定的安抚:“英语没问题,语文照常发挥,理科不会挂,我上周给你划的重点,基本都考到了。”
“可是我大题还是空了两道!”
许知妤瞬间更委屈了,微微抿着唇,眉眼耷拉着,像只蔫掉的小猫咪,“我想起来就难受,明明你前一天晚上还特意给我讲了题型,我考试还是不会,我好笨啊。”
她性格本就鲜活闹腾,带着独有的小娇纵,在外人面前懂事温和,唯独在陆清辞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展露所有的负面情绪,撒娇、抱怨、发疯、任性,无需伪装,无需克制。
全世界她只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展露自己的笨拙和软弱。
周围陆续有同学收拾东西离开,喧闹的声音在耳边来来往往,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陆清辞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小姑娘因为烦躁,无意识地抠着指尖的倒刺,动作细碎又可爱。
他沉默两秒,伸手,轻轻握住了她乱动的手腕。
指尖的触碰微凉,带着干净的少年气息,力道很轻,温柔地制止了她自残式的小动作。
“不笨。”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开口。
“你文科拉分足够稳,理科就算失分,总成绩也不会差。熬完这两周,放假慢慢补,不急。”
许知妤被他握着手腕,心头莫名一松,所有焦躁不安,好像在他这一句安抚里,尽数烟消云散。
她抬眼盯着他清隽的侧脸,少年眉眼干净,目光温柔,明明对外人寡言冷淡,却愿意花尽所有耐心,包容她所有的情绪化。
许知妤心里软软的,又开始得寸进尺。
她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嗓音软糯,带着点耍赖的意味:“那我考差了,有没有安慰?”
旁边路过的同学瞥见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地笑着快步走开。
整个高二(1)班,没有人不知道这对特殊的青梅同桌。
人人都知陆清辞高冷难接近,不近人情,不爱社交,却唯独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全都给了许知妤。
他会耐着性子,一整晚一整晚给她讲解别人听一遍就懂、她十遍都学不会的理科题型。
会在她上课犯困时,悄悄用胳膊肘碰醒她。
会在她生理期不舒服的时候,默默提前备好温水和暖宝宝。
会纵容她所有的小脾气,包容她所有的任性。
旁人眼里高高在上、冷漠自律的学神,是许知妤一个人的专属靠山。
陆清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柔软笑意,松开她的手腕,顺手拿起桌肚里的奶糖,拆开包装,递到她嘴边。
白色的奶糖晶莹软糯,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吃。”
简单一个字,纵容尽数藏在其中。
许知妤顺势张嘴含住奶糖,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清甜软糯,熨帖了所有的烦躁。
她嚼着糖,眉眼弯弯,瞬间又恢复了活泼娇纵的模样,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挨到他的肩头,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也就你愿意惯着我了。”
陆清辞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收拾两人的书本。
他习惯性地把她散乱的习题册、试卷一一整理整齐,分类叠好。
许知妤东西永远乱糟糟的,书本随意堆放,笔袋永远乱七八糟,从高一同桌开始,收拾书桌这件事,就被他默默包揽了整整两年。
许知妤懒洋洋撑着下巴,侧头安安静静看着他。
少年垂着眉眼,长睫浓密,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干净又好看。
她看着看着,心头就悄悄泛起细碎的甜。
十六年的相伴,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羁绊。
从蹒跚学步的幼童,到青涩懵懂的少年,他们是门对门的邻居,是从小到大的同班同学,是朝夕相处的同桌,是彼此青春里,唯一贯穿始终的存在。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陆清辞的温柔,也没有人比陆清辞更包容她的所有不完美。
她贪恋这份独有的纵容,贪恋他只给她的温柔,懵懂的心意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生根发芽,岁岁年年,从未消散。
只是十七岁的少年少女,心思内敛又羞涩,双向的暗恋藏在细碎的日常里,谁都没有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陆清辞。”
许知妤忽然开口。
“嗯?”
他低头应着,手上动作未停。
“今晚不用上晚自习了,我们傍晚去江边散步好不好?”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小模样,语气软软的,“这半个月天天刷题,我都快闷坏了,想去吹吹风,看晚霞。”
她最喜欢星州夏日的傍晚,晚风温柔,晚霞漫天,江边人不多,安安静静的,特别舒服。
陆清辞收拾书本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期待的眉眼,没有丝毫犹豫,轻声应道:“好。”
不管她提什么微不足道的小要求,只要是她想做的,他永远都会答应。
纵容,早已刻进他对待她的本能里。
得到应允,许知妤瞬间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整个人鲜活又明媚。
“那我们快点收拾!”
她瞬间来了精神,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只是依旧毛手毛脚,书本胡乱往书包里塞,笔散落了一桌。
陆清辞看着她乱糟糟的样子,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满是宠溺。
他没说话,默默伸手,帮她把散落的笔一一捡起,规整放进笔袋,再将她胡乱塞进去的书本一一摆正,叠放整齐。
许知妤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笑嘻嘻地看着他:“麻烦陆大学神啦。”
少年抬眸瞥她一眼,淡淡吐出一句:“笨蛋。”
语气是嫌弃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夏风穿过梧桐枝叶,带着盛夏独有的燥热,轻轻拂进教室。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少,喧闹声渐渐褪去,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缓慢的学生,还有窗边这一对岁岁相伴的青梅竹马。
许知妤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帮自己收拾书包的模样,心里软软暖暖的。
她想,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像陆清辞这样,无条件纵容她的所有小脾气,包容她的所有笨拙,把所有的温柔偏爱,都只给她一个人。
十七岁的夏天很长,蝉鸣不止,晚风温柔,少年人的心绪纯粹又炙热。
彼时的许知妤还以为,这样岁岁年年的温柔相伴,会永远延续下去。
她以为他们会一起熬过高二,奔赴高三,并肩走过整个青春,会在无数个盛夏的晚风里,一直这样相伴相依。
她以为属于她的岁岁平安,会永远有人守护。
她尚且不知,这场温柔绵长的盛夏,即将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倾覆。
窗外的日光依旧热烈,风还温柔,少年依旧温柔纵容,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可命运的伏笔,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落下。
教室后方高高的置物架上,一块搁置许久的美术画板,在穿堂而过的夏风里,轻轻晃了晃。
无人留意,无人察觉。
美好滚烫的十七岁,转瞬就要迎来一场毁灭性的骤变。
温柔会破碎,偏爱会被遗憾裹挟,岁岁年年的相伴,会骤然中断。
而此刻的许知妤,还在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傍晚的晚霞,期待着和身边少年的晚风漫步,眼底盛满对未来的温柔期许,干净又热烈。
陆清辞收拾好两人的书包,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清澈,覆过窗外所有的蝉鸣喧嚣。
“收拾好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