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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心情不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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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公共课课间,祁霄在外面回消息。
一场市集活动的主题展,经纪人应主办方要求找合适人选,需要cos对应的形象,时限不长报酬不错,他问过时间地点就接了。
走廊里光线半明半昧,他倚在墙边低头看手机,和周遭人来人往的环境像隔着一层玻璃,光都没在他身上留下温度。
周雨薇和闺蜜从另间教室出来上厕所,一眼就看到他。
“哎,那不是你喜欢的……”闺蜜挽着她,声调提高道。
周雨薇迅速抬手捂她嘴,挽着人往另一边走,“小声点,我看到啦。”
“怎么啦?”闺蜜去扒拉她的手,“以前你看到他不是会直接冲过去嘛?今天怎么避之不及?”
周雨薇想到上次一喊他就跑的场面,还有那晚她主动坐过去,话说得那么直白,他却跟她说话的兴趣都没有,反倒是那个姐姐,虽然被嘲讽了,但好歹能说上话,区别对待简直太明显。
她也谈过不少恋爱,对方有没有兴趣这种事一次看不出来,多试几次也会知道,若是自己再上赶着找他,可能只会更难堪。
她可是艺术系系花周雨薇诶,就算再大胆再直接,面子她还是要的。
“没什么啦,就是突然对他没兴趣了。”
“哇,小公主终于开窍了?我们早觉得你跟他不合适,祁霄除了长得好看,脸臭毒舌又孤僻,真和你不是一路人,你要想谈恋爱,可以看看他嘛——”闺蜜指着刚巧抱着球路过打招呼的杨宏宇,“看看这身高、这体格,185+的个子,有腹肌,又主动,还是校篮球队的,最主要的是——”
最后这句是闺蜜凑在她耳边说的,“人家可一直惦记着你。”
杨宏宇见两个女生在说悄悄话,对周雨薇做了个看手机的手势。
“我没说错吧,他喜欢你的心思都挂在脸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杨宏宇要回教室,一路上认识的人不少,招呼没停过,当他看到祁霄时,刻意提高了音量,转着篮球跟人边说边走,这是他的拿手戏,可以在分心状态下持续把玩篮球。
祁霄的注意力仍在手机上,压根儿没留意这只开屏的孔雀。
杨宏宇越说越起劲,也越玩越起劲,完全没发现前面教室里出来的老师,篮球始终控在他手里,但要撞到老师的是他自己。
砰——
“同学,都是大学生了,能不能成熟点,不要在走廊里玩球吧?”
祁霄这时才看过来,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和闺蜜一起的周雨薇也看了过来,叹道:“可惜还是幼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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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辆银白超跑迅疾从环形公路上闪过,仅留下一抹银色残影。夕阳昏昏欲睡,淡金的天变得黯淡,黑夜的幕布即将笼罩。
跑车沿着砾石车道驶入遮天蔽日的柏林,密林苍郁。车道尽头,林中的别墅显出面容,宽阔平缓的草地铺在别墅前方,车尾扬起尘土,稳稳停住。
一道视线从二楼阳台投下,祁霄推门下车,抬头看去。
光线昏黄,眼睛透亮的小男孩抬起手,停顿了几秒,冲祁霄挥了挥,祁霄却已收回视线,抬步往门口走去。
大门静候多时,在他将要碰到的刹那缓缓打开。
一位银发梳拢、长身挺拔的中年人背手立在门边,颔首接过祁霄的钥匙,祁霄问候道:“荣叔,好久不见,身体可还好?”
“多谢少爷挂念,一切都好。”荣叔在身后关上门,随他进屋,语调轻缓地说,“您有段时间没来了。”
沿着廊厅往里,侧壁的铜灯投下幽黄光调,拉长祁霄的影子,铜灯下方的壁龛里摆着各式骨制扳指,洇过岁月的痕迹。
走过廊道,层高近五米的通敞客厅里,悬垂着耀目的水晶枝形吊灯,跟他挥手的小男孩从楼上跑下来,见他到了客厅,神情一肃,小大人似的将跑步换成走路。
“小霄。”穿着淡蓝色丝绸长裙,搭着云纹披肩的清丽女子从餐厅走来,边招呼祁霄,边轻声呵责莽撞的小男孩:“樾儿,又忘了我跟你说的,不要总毛毛躁躁的。”
“对不起母亲,下次不会了。”
祁樾的长相和祁霄有几分相似,这相似仅在于眉骨和脸型,眼睛、鼻梁、嘴唇以及三庭五眼的比例则源于各自的母亲。
“他还不到十岁,这年纪不活泼什么时候活泼。”
祁晏行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他下楼时,安柔止走过去,抬手抚平衣服背后的褶皱,动作自然得不知道做过多少遍。祁樾停在原地,待安柔止转身时拉住她手,他的目光在父亲和祁霄身上逡巡。
可惜现场没有画家将这幅和谐美满的全家福描绘下来。
祁霄懒得再看,径自往餐厅走,拖开垫着软垫胡桃木椅坐下,瞟了眼餐桌中央的大束蓝色鸢尾,开门见山道:“特地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吩咐?”
祁晏行在主位落座,安柔止和祁樾坐在他对面,她俯身跟儿子说了什么,祁樾露出为难害羞的表情,起身离了座。
“急什么,教了你这么多年要有耐心,不在家里住,这么快忘了?”
祁晏行没戴眼镜,平静锐利的目光看向这个桀骜的儿子。
“大费周章地叫我回来——”祁霄抱臂靠在椅背,“事情很重要吧?”
祁霄不吃前菜和甜点,厨房给他上汤和主食,其他人照例上前菜。
祁樾抱着盒子回到餐桌,他看了看祁霄冷漠的神色,鼓起勇气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纸盒放在空椅上,一字一句地对祁霄说:“哥哥,这个送给你。”
“什么东西?”祁霄没表情地看他一眼,没有动盒子的打算。
“妈妈说,你房间里的拳击手套旧了,带我去选了这双手工缝制的,这双手套能保护好你的。”祁樾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我现在也在学拳击哦。”
“保护我?”祁霄嗤笑道,“我可不像你,我不需要什么保护。还是说,你想让我跟你打一场?”
“不、不是的……”
“樾儿,过来吃饭吧。”
即便祁霄如此不客气,安柔止也没表现出丝毫的对抗情绪,她温和地叫回祁樾。祁樾留恋地看看盒子,没奈何地回到母亲身边,他希望祁霄能拆开盒子看看礼物,但很明显,祁霄不会这么做。
祁霄对盒子里的东西没兴趣,对这个家没兴趣,他只是来吃饭的。
他用刀叉切着盘里五分熟的和牛,肉很新鲜,空运来的,一如他在这个家吃过的每一餐。
祁晏行放下刀叉,“今年的满月夜,不要再出现去年那样的事情。”
“出现了也和你没关系,别操那么多心。”祁霄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
“呵,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现在说话连基本礼貌也没有。”祁晏行放下喝过的酒杯,“周六晚上,有场重要酒会,你准备准备,我让荣叔去接你。”
“酒会?不如直说让我相亲,不就是去见金家人么。”
“你清楚最好,我也不用多说,这是你的必经之路。”
“我的必经之路?”祁霄嘲弄地笑道,“是我的必经之路,还是你的必经之路?怎么,你有生意要和金家谈?”
“转换只会一年比一年难,如果失败,你想回到野兽的样子?饱一顿饥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掉?”祁晏行直视祁霄,目光如炬不让分毫。
“就算失败,和你、和这个家又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知道——”
没听他说完,祁晏行唰地掷了一柄银刀过来,擦着祁霄的耳廓钉在他身后的墙上,墙上的木纹挂饰被餐刀劈作两半,掉到了地上。
“荣叔,让人过来收拾。”
安柔止搁下汤匙,用餐布拭过嘴角,起身牵着呆住的祁樾上了楼。
祁霄觉得安柔止就像祁晏行找的一个吉祥物,安静、迁从、虚假。
“你最好记住,只要你还姓祁,身体里还有我的血液,你就不可能和这个家彻底切割。”祁晏行用餐布擦完手,扔在桌面,“我可以放任你不回家、住在外面,但有些事,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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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路上,苏雾在地铁上跟乔纱聊天。
她虽然搬到方珞可那,仍在找合适的房源,乔纱通过学校老师推了套给她,苏雾约了周六去看房。
出了地铁,夏夜凉爽的风吹走疲惫,路人行色匆匆,各有归处。
回家路上有24小时便利店。苏雾给方珞可打电话,想问她在不在家、吃没吃饭,但电话没接通。两人住在同个屋檐下,一个早出晚归,一个连轴出差,几乎见不到面。
看到便利店亮着的招牌,来的次数多了,竟有些亲切的感觉。
拉开店门,她转到便当区拿三明治,在饮品区挑饮料,门口提示音响,她挑了半天还是拿了酸奶,付款时见到熟悉的店员,又要了关东煮。
结完账,苏雾在店外阳伞下找了个空位,喝着关东煮的汤,再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袋,慢慢地吃着。
冯秉先的专访反响很好,阅读量逼近十万,账号还因此涨了一波粉,有人在评论里夸赞撰稿人,称她是“温度与力量兼具的笔者,难得一见”。
因此这几天心情不错,连吴仁浩安排的额外工作都能欣然接受。
背后有风,似乎有东西闪过,苏雾下意识去摸放在身侧的挎包,包是用惯的帆布袋,装了很多东西,在里面探了一圈,就是没摸到手机。
苏雾心里一慌,连忙站起来,大腿撞到桌沿,疼得弯腰,又忙抬头四看。
门前一个圆溜眼大耳朵的小孩撞上她的视线,拔腿就跑。
“站住!”她抓起包追了过去。
小孩腿脚利索,跑得很快,如果是个十七八的青少年苏雾就不指望能追上了,但他看起来不到十岁,像小学生,个子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足的样子,苏雾很快追上了他。
街口有人正仰头喝汽水,小孩衣领快被苏雾抓到,慌张躲避时撞到了人,汽水撒了一身,对方扔出汽水瓶打中小孩脑袋,三两步追来揪住小孩领口。
“小屁孩,没人教你撞到人要道歉么?”
小孩反应极快地转了一圈,双手一举便要脱下短袖,想摆脱束缚。
“野路子呵。”祁霄不客气地捏住小孩的后颈,俯身道,“上哪学的?”
“干你屁事!快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大耳朵小孩混不吝地吼道。
“哟,口气还不小,信不信我让你——”
苏雾这时也到了,呼吸还没调好,指着祁霄,“你、你抓住他啦?”
“你怎么在这?”祁霄一见她就不爽。
“他偷了我手机。”
“呸!胡说八道,凭什么说我偷了你手机?”小孩的架势很足,丝毫不惧。
“好好,不算偷,你是不是拿了我手机?”苏雾见他还小,想着教育为本,换了个说法。
“偷就是偷呗,什么拿不拿的,你们倒惯会偷换概念。”祁霄怼完这个,又拎着小孩道,“先跟我道歉,道了歉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呸!谁稀罕你帮我,要不是你多管闲事,她绝对追不上我的!”
“嘴还真硬,行啊,正好我今天心情不佳,可得好好教你做人的道理,毕竟你现在做得还不够好——”
小孩看着祁霄逐渐变色的瞳孔,惊异地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