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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施恩者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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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泽脚下一绊,回头道:“你也要上去?”
自打两人见面,苏雾就觉着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不过祁霄的加入让她在心里举双手赞同,谁让彭泽下午问了那个问题。
“彭先生要是着急,可以先走。”祁霄从苏雾手里抽出那支水,拧开瓶盖,动作自然道,“口渴,等会儿还你瓶新的。”
苏雾倒不介意,反正她也没喝,但是一旁的彭泽眼睛都直了。
这是普通邻居能做出来的事吗?!
可眼下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不让他同行,彭泽想了想,不如让他先一起,好接着观察,况且苏雾说了她是单身,那就还有机会。
“那就一起吧,正好搭个伴儿。”彭泽释放善意道。
苏雾点头,她肯定同意,“后面这段路没多少了。”
祁霄很快喝完那支水,买了两瓶不同的出来,拿给苏雾一瓶,彭泽看到了心里一噎,登时后悔刚才的示好。
三个人就这样开始爬山。
苏雾在前面领路看风景,彭泽和祁霄缀在后面,没人开启话题。
彭泽却有一堆想问的,他往祁霄走近几步,挑了个简单的切入:
“你是盛州人吗?刚上班不久吧?”
他看起来很年轻,青春和生机的能量无法作伪,但又不像在念书,身上没有类似懵懂青涩、昂扬抖擞、瑟缩颓靡的气息。还有一点,他是从停车场出来的,通常毕业后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家里会支持着买车。
前方是一处观景台,有游客靠在栏杆上举着手机拍照,见苏雾过来,请了她去帮忙,卡好机位和取景框,又交代了注意事项,她耐心听着。
祁霄这时开始认真看他,不答反问:“你们高中在哪念的?”
“禾城啊,苏雾的老家,她没说过吗?”彭泽故意道。
邻居就是邻居,连这都不知道。
祁霄没介意他的语气,问起另一件事:“有个叫程景立的,你认识么?”
这个问题让彭泽顿时紧张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你的反应,应该是认识。”
祁霄试探出他的状态,至少得知苏雾高中时认识程景立。
换了一波游客站在打卡点,苏雾还在那帮人拍照,完全没听见他俩的话。
祁霄没再追问,往前走了几步,彭泽过来拦住他,表情变得严肃而生硬。
“你什么意思?试我?你到底和她什么关系?”
祁霄错身撇开距离,神情轻松揶揄,不觉得有冒犯到什么。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彭泽怒气上头,打这人出现他就没好感,没礼貌不说,还很自以为是,如果不是看在苏雾面子上,他都懒得跟这人说话,对方不客气,他也不再维护着面子,“你年纪不大吧?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这样说话?”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不会再见第二次。即便会——”
这就是祁霄对生人的态度,冷淡,直接,也可以说没礼貌,毫不伪饰,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的态度也不会变。”
彭泽被祁霄毫不在乎的回答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家中经商,自己做的也是和各种人打交道的生意,信奉和气生财,面上功夫和言语艺术是初识时一定会注意的,像祁霄这种一来就不给面子的人他几乎没见过,还是三番两次地给楼梯不上给台阶不下,要不是周围还有人在,他真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正想着要如何压他的嚣张气焰,帮人拍完照的苏雾接了个电话,脸色焦急地回来,对彭泽抱歉道:“出了点事,我得赶快下山,不能再同你继续往上了。”说完又问祁霄,“你有时间吗?能不能送我一趟……”
“好。”祁霄二话没说,带了她就要往山下走。
彭泽愣愣站在原地,“我也开了车来的……”
苏雾边走边回头解释:“他的车在半山腰,也许能快一些。爬山算我欠你,下次见面一定还。”
“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祁霄在前面小声说了句,苏雾落后几步,没有听清他的话,但也没心情再细问。
被两人留在身后的彭泽终于从这次爬山意识到什么,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机会渺茫了看来……”
上车后苏雾要先回家,接着拨出一个电话,说了两句挂断。
祁霄脚下油门轰到底,风驰电掣地从山道上飘下去。
她记下地址,查询最近一趟回禾城的车,计算路上花费的时间,买了票。
“你回家收行李?一会儿要去车站?”
祁霄听见那个地址,不是盛州的医院,顺势猜测道。
“嗯,家里出了点事……啊对,我昨天说明天去江随那的,这下去不了了,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家里出事你也不想。”
祁霄见她神情里有些掩藏不住的紧张慌乱,想着肯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出了事,不知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亦或者朋友?
这样一想又想到池奕,发给这家伙的消息还没收到回复,电话也打不通,以往从没出过这么反常的事,祁霄觉得有必要去蒙州一趟了。
“江随的事我昨天想过了,钱的事情好说,现在关键在于奶奶拒绝去医院。听陈姐描述,她一定很在乎江随,你下次见她时就从这角度入手,江随一定是希望奶奶能长长久久地陪伴自己,而不是人出了事留一笔钱给自己。对了,这小子在奶奶面前哭过没有?”
“应该没有吧?这小子骨头挺硬的。”
苏雾想想也是,看他偷完东西不承认的犟种模样,而且敢孤身在费叙野的店门前动手,估计流泪这项技能压根儿没被他点亮。
“实在不行,你让他在奶奶眼前流泪试试,男性多不喜眼泪,女性则不同,心肠软,软磨硬泡多劝几次,奶奶应该会同意。”
听完这通分析,祁霄若有所感地看着她。
苏雾本来在合计账户里的钱,想着这次回去肯定有地方得用上,感应到他的视线,恍惚间抬起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
祁霄不愿明说。
如果知道江随的真实身份,她还会像现在这样上心么。
车开进地库,祁霄没下车,苏雾立时明白他的意思,下车前匆匆道:
“我很快下来。”
“嗯,我等你。”
几个字说得静而稳,平白让她心安几分,苏雾脚下停了停,继续往电梯厅跑去。
回到家中,她迅速收拾了几天的换洗衣物,揣好身份证和钱包,临走前看了眼搁在桌上的笔电,想了想还是拿过来装进包里。
再次乘电梯下楼,快步跑回车上,祁霄见她气都喘不匀,不知从哪拿出瓶水递给她。
“带着路上喝。”
苏雾没跟他客气,伸手接过,因为没转头去看,两人指尖相碰,祁霄恍若未觉地收回手。苏雾心间微动,面上不显,让自己不要多想。
到了车站,时间还有余裕,她下车前跟他道别:
“今天谢谢你,我回来请你吃饭。”
“又是吃饭?”
祁霄一手把住方向盘,一手搁在中控,靠着座椅转过上半身看她,如果不是中间有道阻挡,这个姿态会更具侵略性和占有欲。
“我记得你还欠我一次回报,这样吧——”祁霄直接地看进她眼里,“你回去后如果遇到什么难事需要找人商量或帮忙,告诉我。”
“这算什么回报?”苏雾正视他的双眼,不解道。
“你不想抵消这笔账么?”祁霄反问她。
苏雾心中动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个作抵,但恩情是她欠下的,理应由他说了算,便不再多问什么,“好,我答应你。”
“如果你骗我或者瞒我,这笔账又怎么算?”
苏雾一怔,没想他还会这样问,脱口道: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不会瞒你骗你,你如果不信,这种事第三人作保不也没用。”
祁霄嘴角轻翘,同意了她的说法:
“记住你说的。”
苏雾郑重点头,抱着包开门下车,转身前跟他挥手,然后汇入人流进站。
等到人影怎么都看不到了,祁霄驱车离开临停区,很快也消失在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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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空敞幽静的房间,光线透过西向玻璃墙照进室内,玻璃外是片森林,草木茂密,蓬灌丛生,一只灰褐野兔在靠近玻璃的蓝色花丛间蹦跳躲藏,朵朵蓝色的萼状花冠不知是因为这只小动物,还是因为清风拂过,轻轻晃动起来。
这是玻璃墙的下半部分,硕大平展的玻璃的上半部分嵌着一块块显示屏,屏幕上的高清图像是这片森林的各个视角,无一疏漏。
一个微微弓背的身影席地坐在玻璃前的地上,地面铺着形状各异的卵石,触手温热。
散在肩头的蜷曲长发像是柔软花瓣,轻柔托起他的脸。
他仰头看向左上角,画面里是一株高大橡树,枝繁叶茂,树影斑驳,树下草地上蜷睡着一只灰背白额的狼,狼耳偶有轻动,四周寂静。
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了,它沉睡了多久,他就一动不动地看了多久。
左手肘中的针孔淤青已经消散,试药后过去一周,除了头疼嗜睡,他没有其他不适。
这一周里他每天都会过来陪它,用药后的它也是多有困倦,没有发生其他变化。
没有发生他想要的变化。
昭示了本次试验的结果,仍是失败。
没有关系,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只要金知月那边的试验继续,希望就还在,耐心他有的是。
放在蛇首杖旁边的手机亮起,过了几秒,费叙野拿过接起。
“野哥,医院的事搞定了,人自己跳了。”阿杰跟他汇报。
“我们的人撤干净没?没留下任何痕迹?”
“野哥放心,全撤了,记录也都处理了,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好,你做事我放心。你让他们去休息一段时间,近期不要出来。”
“是。”
“还有件事,需要你去一趟。”
“野哥您说。”
“新的血液出现了,在蒙州,但出了点岔子,你带几个人去处理。”
“是。”
跟莫杰交代完,费叙野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画面里的狼醒了。
它起身原地转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睛警惕而迷茫地到处探看,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
一只微型红外摄像机藏在斜上方的枝叶里,从树顶飞来一只黑羽尖喙鸟,停留在枝干上,离摄像机一尺不到,白额灰狼听到头顶动静,抬头锁定方向。
这也让它的脸清楚地出现镜头里,脸颊瘦长冷厉,眼尾斜飞,毫毛毕现。
一刹那,画面外的费叙野沉痛地皱紧眉心。
“临州啊——”
费叙野叹息着唤出名字,却早已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