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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紫苑 沈天珩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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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珩扶着他的腰,稍稍使力,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常怀玉原本还想自己挪过去,腰间忽然多了只手,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沈天珩倒像是没察觉他的不自在,只将人稳稳带到树枝内侧,待他坐稳了,才松开手。
“坐好。”
常怀玉低低应了一声,挨着树干坐下,却没敢立刻看他。
方才那一下来得突然,隔着衣料,他仍能清楚地感觉到师尊手掌落在腰间的力道。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到了旁边,连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
他低头理了理衣襟,又把袖口抚平,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过去。
沈天珩偏头看他。
“衣服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一直低着头做什么?”
常怀玉的手指一顿。
他总不能说,自己还在想方才师尊搂住他腰的事。
“弟子在想事情。”
沈天珩似乎觉得有趣,眉梢轻轻一挑,却没有继续追问。他重新靠回树干,银发从肩头滑落几缕,神情又恢复了惯常的懒散。
常怀玉等了片刻,确认师尊没有再看自己,才悄悄松了口气。
“师尊,弟子有事要向您回禀。”
“说吧。”
常怀玉坐直了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他先说了昨日出门的缘由。
第一天下山时,他跟着白师兄去送药,途中发现了不寻常的兽类皮毛,又注意到水边残留的痕迹。当时他便觉得有些奇怪,只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有来得及细查。后来与白师兄约好课业之余再去附近探一探,他才趁着昨日有空独自下山,循着痕迹追了过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后来,弟子遇上了那条鲛人。”
沈天珩原本懒懒散散地听着,听见这句话,眼睫微微一动。
“鲛人?”
“嗯。”常怀玉点头,“它一直藏在水潭附近。弟子追踪时不小心闯进了一处洞穴,在里面发现了一枚玉环。后来出了些意外,我便与那枚玉环结了契。”
他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如何发现石门,如何进入洞穴,又如何在触碰玉环时意外见血。至于同命契约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并不清楚,只能将后来试探术法时遇到的反常也一并告诉沈天珩。
说到最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只小玉盒,双手递了过去。
“玉环就在这里。弟子试过往里面注入灵力,但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天珩接过玉盒,没有立刻打开。
“你说,你还把那条鲛人带回来了?”
“是。”
常怀玉抬起手,露出指间的储灵戒。
“现在就在里面。我试过对它施法,术法到了它身前便自行散了,灵力还反震回来。弟子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想先带回来再查。”
沈天珩这才打开玉盒。
银灰色的玉环静静躺在盒中,内环交错,细密的刻纹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他看了片刻,指腹在玉环边缘轻轻一碰,又将它放回盒中。
“你倒是能惹麻烦。”
语气仍旧懒散,听不出多少责备。
常怀玉却有些不安。
“弟子当时没想到会这样。那处洞穴很隐蔽,玉环又放在石台上,我只是想拿起来看看……”
“后来就结了契?”
“是。”
沈天珩抬眸看他。
常怀玉被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坐着,没有再替自己辩解。他原本就知道这件事不该贸然动手,只是当时洞穴里没有别的动静,玉环又显得不同寻常,他才一时没忍住。
沈天珩没有追究,只将玉盒重新盖好,放回常怀玉手中。
“先收着。暂时不要再试着催动它,也不要随意对那条鲛人动手。”
常怀玉一怔。
“师尊知道这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确定。”
沈天珩的语气没有变化,目光却在那枚储灵戒上停了一瞬。
他早就察觉那条鲛人身上有异,只是当时并未直接将它带走,而是留给常怀玉处理。如今看来,这小徒弟不仅把鲛人带了回来,还顺手惹出了另一桩麻烦。
沈天珩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玉佩。
“你既然已经与它结了契,暂时就别轻举妄动。等我弄清楚玉环的来历,再告诉你该怎么做。”
常怀玉点了点头。
他本来还有些忐忑,听师尊这样说,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可想到那处洞穴,他又忍不住问:“师尊,弟子过两日想和白师兄再下山一趟。附近还有些地方没查清楚。我想再去看看。”
沈天珩看了他一眼。
“伤养好再说。”
“弟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把伤养好之后再说。”
常怀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继续争辩,只低低应了一声。
沈天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怎么,才刚睡醒,就又惦记着往山下跑?”
常怀玉耳尖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意又冒了出来。
“弟子只是觉得,那地方还有些蹊跷。”
“知道了。”
沈天珩闭上眼,像是终于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过两日若伤势无碍,再同白师兄去。记得先来告诉我。”
常怀玉应下,抱着玉盒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临走前,他又想起地上的那件外袍,连忙从树下捡起来,仔细叠好,放到沈天珩手边。
“师尊,那弟子先回去了。”
“嗯。”
他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沈天珩懒洋洋的声音。
“下次要叫醒我,直接叫便是。”
常怀玉脚步一顿,回过头。
沈天珩仍旧闭着眼,像是随口一提。
常怀玉抿了抿唇,低声应道:“……弟子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院门,直到走下石阶,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还是烫的。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玉盒,想起那枚古怪的玉环,又想起方才坐在树上时,师尊忽然搂住自己腰身,将他往身边带的动作。
明明只是怕他坐不稳。
常怀玉在心里替师尊解释了一遍。
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想,师尊那时明明可以只扶他的手臂。
他脚下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过了两日,他还得再去一趟那处水潭。
这回一定要把洞穴查清楚。
至于爬树这件事——
常怀玉想起自己跌进师尊怀里的模样,又想起那只落在腰间、稍稍使力便将他带过去的手,耳根重新烧了起来。
他把玉盒往怀里藏了藏,低着头,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