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顺藤摸瓜（一） “我说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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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压得极低，一片铅灰色的浊云铺满新京市上空，高楼顶端全被吞进雾蒙蒙的暗影里。日头透不下光来，只在云层边缘渗出一道病恹恹的昏黄。
这浓稠的阴天本身就是一种昭示——一场阴谋正借着这晦暗的光线，一步步逼近。
早晨七点半左右，这里已经迎来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等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林爅走到桌前将手里拿着的水杯放回桌子上后才不急不慢地问杨帆：“刚才谁来了？”
杨帆站在桌子另一侧如实回答道：“是沈治。”
林爅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淡淡道：“果然，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疾病感染的事被大众知晓后，林爅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符合决定他们心里预期的决定——他开始闭门不出，对外称是身体不适。
在外人看来，这无异于是害怕的表现。
显然，刚刚来这里拜访不成的沈治也是这么想的，作为沈家家主被奉承惯了，这回亲自来了一趟，却吃了个闭门羹，连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说没有丝毫恼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沈治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天色是阴沉的，沈治的脸色也不遑多让，衬得那张脸像从铅云里直接裁下来的一块。
下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努力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转身离开的瞬间沈治整理了下华贵礼服的衣领，显露出了自己的轻蔑：“不愧是被苏家推出去的人，一遇到事一点儿也靠不住，”
沈治貌似是给身旁的人说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事情发展得很顺利。
在这种时期，林爅闭门不出，以退为进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不仅能掩人耳目还能让对手放松警惕。
毕竟自视清高是他们这些人的通病。
杨帆见自家君主一脸了然，仿佛万事尽在掌握，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心里到底还是存在着一丝无法忽略的担忧，最终还是忍不住追问：“君主，那接下来……”
“我记得你昨天打探到的消息是兰登去西部地区了是吗？”林爅问道。
“是的。”
林爅没有直接回答杨帆刚才的问题，但此刻林爅下一步要做什么杨帆已经心知肚明，毫无疑问林爅要即刻启程去西部地区。
“你继续留在这里，我要尽快出发了。”
“是。”杨帆迅速应道。
没错，这个至关重要的突破口就是兰登。
于是，第二天一早没有人注意到林爅人已经不在新京市，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林爅在夜里迅速赶到了西部地区。
才从西部地区回来没多长时间这下又得回到这里来了，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赶了一夜路，途中几乎没合过眼，可当双脚真正踏上地面时，林爅最先涌上心头的却不是疲惫——而是对事件调查那份挥之不去的急迫感。
不过林爅属实是没有料到他会在这里遇见江洵。
落地后林爅一抬头就看见了江洵——站在自己面前没穿制服，只在衬衫外套了件灰色薄外套。
跟自己一样都是休闲装，是丢到人群里也看不出什么的那种。
话说回来，这也正常，在林爅的印象里江洵一直都是这么穿的，哪怕是在上次开会那样正式的场合江洵的衣着依旧没有变化。
这次见面江洵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惊讶，像是早就知道林爅会来这里一样。这个表现让林爅心里有些没底，按理说自己离开新京市的事儿是保密的，难道这么快这个消息就泄露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离开了新京市？”林爅看着江洵开口问道。
江洵没有立刻回答林爅的这个问题，反而一言不发地看着林爅，那样子像是在说两个字——你猜。
但不等林爅思考，江洵就笑着说出了答案：“放心，你离开新京市的消息没有泄露，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只是凭借你会来的直觉而已。”
林爅接着问道：“你也怀疑兰登？”
“嗯。”
“为什么。”
江洵说：“通过我看到的一些事而产生的直觉，那么你呢林爅，你又为什么怀疑？”
林爅想了想下定了某种决心：“兰登并没有参加过有关克特拉的研究，按理说，他不该知道有关记忆剥离的事。”
江洵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神。
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不需要挑明，江洵也明白了，明白了那份礼物的非同寻常。
没必要隐瞒了，监听器的监听功能早已销毁，江洵是找不到任何证据的，有些话还是早早说清楚好，也可以省去不必要的纠缠。
“我是当初研究克特拉能力的研究人员之一，也是记忆剥离的首位试验者，我上位不久后宫里发生过一次爆炸，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江洵平静地说道。
星辉宫共两层位于议事厅后方，四面全是落地星幕窗——从外看是深色反射玻璃，从内看则是半透明的星空，具有防窥功能。
宫殿本身不大，占地相当于一座中型庄园。
一层里大都存放着重要文件和档案，而宫殿的第二层是君主的私人办公区域。
林爅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他上位后就没有长时间待在星辉宫里办公过，江洵明白，这是为了让“被苏家推上位的君主”这个形象更深入人心，同时这也是三大家族喜闻乐见的结果。
林爅的目光从江洵身上转移到了别处，“袭击星辉宫，让宫殿发生爆炸来吸引大家注意力，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要盗走存放在星辉宫里的记忆体。”
稍作停顿后，林爅接着说：“至于迷雾森林里你所遭受的谋杀估计现在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吧。”
江洵没有出声，林爅却不在意地笑着问他：“你要是想见云川，我可以让杨帆通知一声。”
那次任务的特派人员云川，再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江洵有些感慨，一眨眼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是了，这一切看似零散的事，背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如同织锦上的暗纹，看似各自独立，实则经纬相连，密不可分。
林爅表面上是无奈之下被苏家推上位的，但实际上这是林爅设计好的，上位才是林爅想要达成的目的。
而顾家背地里盗走了记忆体，克特拉的新能力记忆剥离是没有为大众公开的，因为其研究并不完全。顾家想独自研究记忆体，从而掌握技术的话语权。
不过这次偷盗计划还是被发现了，无奈之下顾家的人带着记忆体一路逃到了边界之地迷雾森林。林爅则将计就计派遣了江洵去完成调查吞噬兽的任务，想借此除掉对自己君主位置产生威胁的人物。
回想起以前，沈苏两家都在明里暗里帮助江洵上位，而江洵置之不理的行为在别人眼里真的很像演的，像是为了讨一个好名声。
回到现在，此次疾病感染的事也是顾家为了掌权而实施的手段，只是不知道兰登是怎么跟顾家搞到一起的以及他们具体要怎么做。
不得不承认，顾泽宇比他爹有手段多了，三大家族中就属顾家衰微最严重，现在看来是急了。
有一件是江洵自始至终都知道记忆体的事，而自己与年少时的他相识的事在那通电话后他也知道了。
也是，毕竟被剥离的是林爅的记忆，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果然，林爅没有留余地地说：“江上将还是尽快把记忆体还回来吧，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或许我早已不是你期待见到的那个人了。”
江洵注意到了称呼的变化，此刻江洵又变成了江上将。
江洵开口说道：“归还记忆体当然没有任何问题。”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江洵身边没有副官，林爅猜江洵没让白纪跟过来，基本上可以确定白纪也留在了新京市。
林爅无意识地用鞋尖反复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有何感想？”
这下轮到林爅愣住了，又是这样，怎么又不过脑子的把话说出来了？这句话实在是太过多此一举了。
肉眼可见的林爅尬尴了，他把双手背在身后装作不在意。
算了，问就问了吧也没什么，说实在的，自己也确实想知道此时的江洵作何感想。
知道了自己想要置他于死地后的感想。
下一秒，林爅再次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爅杵在原地，脚底像生了根，半步也挪不动，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江洵，半晌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江洵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我说我觉得我们之间很有缘分。”说完，还补了一句：“难怪大家都说缘分妙不可言。”
林爅大为震惊，人与人之间的脑回路果然是不一样的，一时间林爅完全get不到江洵说出这话的点。
要说是开玩笑倒也不像，林爅从江洵脸上找不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江洵对于自己说出来的这话是极为赞同的，你说巧不巧，能进入回忆是因为林爅的追杀，从回忆里出来后还能再次见到林爅，从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难道不是所谓的缘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顺藤摸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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