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重要决策 样本完成职 ...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练习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安岁秋推开门时，里面已经飘着咖啡和早餐三明治的香气。
郑容和正靠着镜面墙啃三明治，姜敏赫盘腿坐在地板上，低头专注调试着鼓机，李正信则举着手机通话，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笃定：“真的，我骗你干什么……等他来了你自己问就是！”
瞧见安岁秋走进来，三人齐刷刷抬眼望来，目光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看好戏的意味。
“我们的小天才总算来了。” 郑容和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抬手拍了拍掌心，拍了拍手，笑容里有种“等你很久了”的熟稔。
安岁秋脚步微微一顿，心底莫名泛起些许心虚。他肩上挎着琴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电脑包，缓步走上前，先将怀里的贝斯小心靠墙放好，才取出里面的笔记本电脑。
“给弘基哥他们的歌……我改完最终版了。”他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点开那个命名为《HELLO HELLO_FINAL》的文件，轻声开口，“所以想先……请哥哥们听听看。”
“哟，终于舍得拿给我们听了？” 李正信当即挂断电话，几步凑到他身边，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安岁秋整个笼罩，“藏了多久了？从你在片场抱着吉他哼这段旋律开始，就一直瞒着我们？”
安岁秋耳根微微发烫，没接话，只是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轻快且富有弹性的电吉他前奏缓缓流淌而出，整首歌结构完整，旋律抓耳动听，编曲层次丰富又不杂乱，bridge 部分的和弦转折处理得尤为精妙，既在意料之外，又流转得自然顺畅。
最后一记利落的鼓点搭配清亮的吉他泛音收尾，余韵悠长，绕在耳畔久久不散。
练习室里安静了数秒，姜敏赫最先笑着鼓起掌，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哇……我们安安，是真的长大了，这完成度，完全可以直接发歌了。”
“何止是能发歌。”李正信咂了咂嘴，大手直接覆上安岁秋的头顶，把他柔软的卷发揉得愈发凌乱，“这水平，拿来当主打都绰绰有余！你小子，偷偷进步这么多，还瞒着我们？”
郑容和始终没说话，只是抱着手臂，目光静静落在安岁秋微微低垂的侧脸上。他听得格外认真，不仅留意旋律与编曲，更细细揣摩着歌词里藏着的细腻情绪。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温和的笑意，“写得真好。”
“所以……我们的呢？”
“嗯？” 安岁秋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抬起头，刚好对上郑容和含笑的眼眸。
“给弘基他们写了这么棒的礼物，” 郑容和缓步走近，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怪，“怎么就没想过，也给容和哥写一首？我们安安，这是偏心了啊。”
“就是就是！” 李正信立刻跟着帮腔，委屈地扁起嘴巴，“我们天天带你吃饭，陪你上学练琴，结果呢？你第一首完整的个人作品，居然给了别人……”
姜敏赫坐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刀：“看来是我们长得不够帅，魅力比不上弘基哥，还是对我们安安不够好呀？”
“安安怎么会更喜欢他们？”
安岁秋被三人闹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李正信长臂一揽，牢牢圈住了肩膀。
“没有偏心……” 他无奈地辩解，“只是……这首的旋律和感觉，觉得更适合 FTISLAND 的哥哥们。而且之前《孤独的人》不是一起写的吗……”
“那不一样。”郑容和轻轻摇头，语气却依旧温和，“那首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作品，可这一首，从词曲到编曲，完完全全是你一个人的心血，是独属于你的作品。”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声音放得更轻更柔，“不过，比起歌……安安，你从进来开始，好像就有点紧张？不只是因为给我们听歌吧？”
安岁秋身体微微一僵。
姜敏赫和李正信对视一眼，也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他们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从当年奶声奶气的小不点，长成如今眉眼精致的少年，安岁秋每一点悄悄长大的痕迹，都好好保存在他们的相册里。
“说吧。” 郑容和在安岁秋面前蹲下身子，放低姿态，仰头看向眼前的少年，“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还是……已经有了想做的决定？”
安岁秋望着眼前三双满是关切的眼睛，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昨晚他几乎彻夜未眠，一边反复修改歌曲的细节，脑海里却不断回荡着 Big Hit 那间狭小却满是热忱的创作室，回荡着方时赫说过的话，还有那群少年眼里炙热的光。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迟早是要跟哥哥们坦白的。
安岁秋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三人，声音清晰了几分：“我……昨天去了 Big Hit 娱乐，方时赫 PD 邀请我去他们公司参观，我也考虑……作为练习生留下来。”
话音落下，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哥哥们的反应。
可预想中的惊讶、反对，甚至是生气，都没有出现。
郑容和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露出恍然的神色，“Big Hit……方时赫 PD？啊，我想起来了。”
“之前在一次行业聚餐上见过他，聊过几句，是个很有想法，也真正懂音乐的人。我好像听人提过，他一直在筹备一个以嘻哈为核心的男团企划，挺有魄力的……”
“只不过他们公司规模不算大，资金方面，听说也并不宽裕。”郑容和语气平静，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
姜敏赫接过话，目光里满是全然的信任，“所以，你心动了？想尝试走偶像男团的路？”
李正信则更直接，大手轻轻拍了下安岁秋的后背，力道放得极轻，“想去就去啊！在这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怕我们拦着你？喊你一起玩乐队，是因为喜欢跟你一起，欣赏你的才华和性子，又不是拿感情绑架你……”
安岁秋怔住了，他预想了许多种反应，却没想到是这样毫无保留的支持，他嗓音有点哑，“我……我以为你们会……”
“会生气？会舍不得？” 郑容和笑了，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舍不得是肯定的，但我们更清楚，安安你是个心里有主意、有自己规划的孩子。”
“你既然认真考虑，甚至已经去看了，说明这件事对你来说有足够的吸引力，我们难不成还能拦着你不让去吗？”
姜敏赫点头，温声道，“音乐的道路有很多种，演员、乐手、偶像、制作人……没有哪条一定比另一条更高贵。”
“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否享受，是否能在其中找到表达和成长的空间。如果你觉得那个地方，那群人，那种音乐方向，能让你眼睛发光，那就值得一试。”
“就是！” 李正信揽着安岁秋肩膀的手紧了紧，语气笃定，“不过咱可说好了，要是去那边受了委屈，或者待得不开心，随时回来！我们的宿舍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对吧，容和哥，敏赫？”
“那是自然。”郑容和看向安岁秋，问得更细致，“如果你真的决定去，宿舍和学校的事怎么安排？要留在首尔吗？
“方 PD 说，公司可以协助办理转学，去首尔的艺术高中，课程会配合练习时间调整。宿舍……公司也会统一提供。” 安岁秋如实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但是我不想去艺术高中，我考虑要不要去清潭高等学校[1]，离那边公司会比较近。”
“啊，狎鸥亭洞那个？”
安岁秋点点头，他没想过要放弃学业，从小成绩就优异的他，初中时能平衡好演戏与学习，如今高中，也能靠着加倍努力，兼顾练习生生活和文化课。
“去呗，虽然普高会累些，不过我想你也不会放弃的。”
李正信眼睛一亮，语气瞬间雀跃起来，“而且还离我们很近！以后我们还能经常见面，一起吃饭、出去玩，总比你回春川，见一面都难要好得多。”
郑容和也跟着松了口气，温声叮嘱：“留在首尔就好，不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们。”
压在心底许久的沉重石头，在这一刻彻底落地。
安岁秋看着眼前三张温柔带笑的脸庞，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用力点头，“嗯！谢谢哥哥们。”
“谢什么呢。”姜敏赫笑着递给他一瓶水，“好了，大事说完了，轻松点了吧？刚才那紧绷的小模样，看得我们都难受。来来，再听听你这首歌，有几个编曲细节我觉得还能再聊聊……”
练习室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活泼，几人围绕着音乐，话题不断，笑语连连。
安岁秋心底泛起久违的放松与愉悦。其实即便哥哥们不支持，他也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可能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理解与支持，终究是再好不过的事。
﹉﹉﹉﹉﹉﹉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下午。
方时赫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轻点桌面，目光频频瞟向安静的手机。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新组合企划书上，思绪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眸的少年。
他会打来吗？
还是说，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这个小破公司实在没有前途，选择了拒绝？
就在方时赫几乎要开始第一百零一次心理建设时，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清脆的铃声。
是那个只见过一面的数字。
方时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
“喂，您好，这里是 Big Hit Entertainment，方时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澈中带着些许慵懒的少年音，透过电波，依旧好听得出奇。
“方 PD，您好。我是安岁秋。”
而地下的练习室里，金泰亨大字型瘫在地板上，对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柾国啊……我们是不是忘了问安安要电话号码了？”
正在一旁压腿的田柾国动作一顿，兔子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好像是。”
那天安岁秋走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除了名字和演员身份，对方的联系方式一概没有。
就算人家最后不选择这家公司，交个朋友也好啊。
“唉——”
金泰亨又叹一声，翻了个身，看向盯着手机屏幕看得入神的金硕珍和郑号锡：“哥，你们还在看啊？”
屏幕上放的，是安岁秋几年前主演的《你能听到我的心吗》。年幼的车东株睁着清澈又带着哀伤的眼睛，安静地比着手语，演技自然又真挚，轻易就把人拽进剧情里。
金硕珍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由衷感叹：“演得是真好啊……这眼神，这情绪，太有灵气了。”
郑号锡也红着眼眶点头。
这几天，他们几乎把安岁秋能找到的影视作品全翻出来看了一遍。从傲娇毒舌的小泰京，到坚韧早熟的李江模，再到这部里让人心碎的聋哑少年。每一部，都让他们对那个安静坐在练习室里吃紫菜包饭的少年，多了一层更深的认识。
金南俊和闵玧其相对理性，却也不得不承认，安岁秋在镜头前的天赋与感染力十分惊人，再看他的作品履历，选剧本很有自己的想法，并非一味追求曝光。
唯一的问题是……
“泰亨啊，柾国啊。”
金硕珍暂停视频，无奈地回头看向两个忙内，
“你们明天能不能控制点？上课眼睛肿成这样，老师都问我两次了，还以为我们宿舍晚上集体看恐怖片不敢睡。”
金泰亨和田柾国同时摸了摸还有些浮肿的眼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俩最感性，追剧时为小东株的遭遇哭得最凶，昨晚又重温了虐心片段，早上起来眼睛直接肿成了核桃。
“可是……真的很好哭嘛。”金泰亨小声嘟囔，“安安演得太让人心疼了。”
田柾国默默点头附和。
闵玧其从作曲本里抬起头，淡淡丢来一句：“心疼就等人家来了好好照顾，别光对着电视哭。”
“玧其哥！”
金泰亨一下子坐起来，眼睛发亮，“你说岁秋会来吗？”
“不知道。”
闵玧其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方 PD 会尽力的。”
金南俊用笔抵着下巴思考，“虽然我们公司不怎么样，但是那天他和玧其哥感觉聊得挺投机的，应该…会来吧。”
“希望吧……” 田柾国小声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是真心喜欢那个突然闯入练习室的少年。不只是因为他的才华与容貌，更是那种莫名的、仿佛本就该属于这里的契合感。
几个少年各怀心思，惦记着这位可能成为同伴的“瑶玲”“民秀”“岁秋哥”，谁也不知道，楼上办公室里，方时赫刚刚挂断了一通电话。
他放下手机，圆圆的脸上先掠过一瞬难以置信的空白，紧接着笑容猛地炸开，几乎要咧到耳根。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可他完全顾不上，只是用力挥了挥拳，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耶”了一声。
随后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理了理西装，拉开办公室门，朝着楼梯口，再次迈出了不算敏捷却异常坚定的步伐。
这一次，不是为了追赶谁。
而是要去宣布一个，足以改变许多人轨迹的好消息。
窗外的首尔，夕阳正要沉没，天际燃烧着灿烂的晚霞，仿佛预示着某个崭新的开始。
------------------------
参考文献：
[1] 首尔特别市教育厅. 清潭高等学校[School]. 公立普通高中, 首尔特别市江南区狎鸥亭路 419, 1990-05-16.
注：该校与清潭国际高等学校（私立国际学校）为不同两所学校，切勿混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要决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