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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董燕再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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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燕再次来到女儿家,看到了门口的一大束玫瑰,挺新鲜的,大概是刚送过来,她开门时顺手把花给拿进来了。
在玄关处,她没直接进去,特地喊了声,“昭昭。”
陈昭正在厨房煎鸡蛋,听到动静就关火走去了门口,“妈,怎么了?”
“东西太多了,你帮忙拿一下。”
陈昭见到她手中捧着的花,边接过边岔开话题,“你带了什么啊?”
“让人杀了只土鸡,养了大半年,肉很紧,给你做红烧鸡。还有青菜,霜打过的,现在最好吃了。”
“好啊,我也正想吃青菜呢。”
走进客厅,董燕就看到了花瓶里的花,也是玫瑰,她问得直接,“谁送的啊?”
“不知道,没名没姓。”
“那你可得去问问,万一人送错了,你白拿人东西了。”
“白拿就白拿,谁让送东西的人连地址都能搞错。”陈昭将青菜放到冰箱里,“对了,保险经纪送了我两张演奏会的门票,还挺难买的,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不了,懒得大晚上去。”
“好吧。”
在锅的余温下,鸡蛋已经闷熟,陈昭做了两杯咖啡,将昨天买的面包一分为二,和妈妈一起吃早餐。
妈妈十分有边界感,之前甚少来家里,但陈昭每周都跟她见好几回,也没在意过。这段时间,她周末常过来陪自己,母女俩一起喝咖啡吃点心看电视。
陈昭很珍惜这样的相处,也想让妈妈学会享受生活,但也不想剥夺了她的社交。妈妈喜欢交朋友,周末会有朋友来工厂一起喝茶聊天。况且这么来回奔波,对妈妈而言有些辛苦。
“妈,你下周别来了。天这么冷,你在家歇着吧。”
比起江恒刚出事时的低落焦虑,现在女儿显然是恢复了不少,董燕挑眉,“你这是怕我来不方便,嫌我碍事了呗。”
听到这话,陈昭险些被咖啡呛到,“你在瞎想什么?”
“花是江恒送的吧。”
“他没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打算原谅他,就不要拖着浪费时间。”
“我没把花扔出去,告诉他别再送,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你可以干脆不接受。”
陈昭恼了,“你到底是我妈还是他妈?为什么总是要向着他说话?是我做错事,还是他做错事?他一个做错事的人都没认错,你想让我怎样?”
见女儿突然生气,董燕心想这就是代沟,算了,到了这时候,自己不该管太多。
“我当然是你妈,只偏向你。如果他能让你过得更开心,我希望你不要较劲,让自己舒服一点,总是没错的。”
“我没较劲,我现在就挺舒服的。”
“你舒服就好,我可不敢念叨你了。”
“哼,你知道就好。中午我还想吃红烧肉,你给我做。”
董燕笑了,女儿的气是来得快,散得也快,不会让自己不舒坦,“行,我给你做。”
陈昭喝完咖啡,就窝去沙发上抱着毛毯看书。自然是无法集中注意力的,特别是余光扫到了茶几上的玫瑰。
每日都是玫瑰,她对花没仇,收到就在家中放着当装饰。
他挺可笑的,零下的天气里,给她发信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骑行。
冬天里,陈昭懈怠了许多,根本没法像夏天那样起个大早出门运动,赖床更有吸引力。在清晨迷糊之际,藏身于松软的被窝中,她想念着温暖而踏实的胸膛,胡茬擦过胸口的痒意,以及不断传到耳边的昭昭。
听到自己名字时,她下意识会向旁边摸去,什么都没有。失望被睡意压下,她再次昏沉睡去。
可醒来以后,她却鄙夷自己的软弱,提醒着自己不该忘记他带来的伤害。
住处太空旷,办公室呆着更舒适些。白天人来人往,晚上能够不被打扰地看资料,江恒九点多再回家。早睡早起,生活十分规律。
可内心的烦躁无法被忙碌的工作压下,开完会,人有些疲倦,频繁走神时,他干脆合上文件,拿起了手机。
微信中,与她的聊天界面不再是一片空白,可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发了条骑行路线给她,问她要不要挑个晴天出门去骑行。
她回得很礼貌,大意是说天气太冷,不想出门,可以夏天约。
她没有拉黑自己,也没有爱答不理,而是以朋友的姿态对待他,看着夏天约,江恒都要被气笑,原来自己连随时见她的权利都没了,还得等半年吗?
她在亲疏关系上界限分明,对自己太过礼貌的她,反而让江恒真慌了。之前的他难免觉得,两人感情深,只要他足够努力,她肯定会原谅自己的。
可他已经没有这种底气了,一切都陷入了未知之中。拥有一丝确定性,做决定才能更不怕风险。而他都不敢问她有没有收到花,就怕她直接给拒绝了,并要求他不要再往家里送任何东西。
正心烦意乱,他想实在不行就直接去找她时,他妈来让他陪她去听某知名钢琴家的演奏会,票挺难买的。
江恒多想了下,旁敲侧击地问她就只有两张票吗,有多余的话,他能拿去送合作方。
她妈说只有两张,你不早说,现在临时很难拿到好位置的票吧。你有需要,我去给你问问。
这真是自己想多了,江恒只能应下和她一起去。
本城的热闹活动,龚亦姗很少错过,自己有的是朋友能够一起去演奏会,但还是把儿子拉了出来。希望他能轻松一下,别天天脑子里只有工作。
本来说好她提前去接他,先一起吃顿饭,结果他临时有事,说直接在演奏厅门口见就行。
龚亦姗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都以为他要赶不上了,他还是跑过来了。见他一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而帅气,反正她觉得自己儿子哪哪都好,心里也纳闷,陈昭怎么就不跟他复合。
“这么赶,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先去买点吃的吧,别饿着了。”
“不用,我不太饿。先进去吧,不然要迟到了。”
龚亦姗拿着票在前,找着排次,往里才走了两步便愣住了,心想可真巧啊,人算不如天算,她不是没想过把自己的票送给陈昭。可送票都是送两张的,这做得太明显,就干脆算了。
这排位置最佳,看着座次,中间只隔了两张,她肯定把离着最近的座位留给儿子。
龚亦姗笑着打了招呼,“昭昭,你也来听演奏会啊。”
陈昭正在回消息,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抬起头,下意识往来人的后面看去,后面那人,也正在看着自己。
其实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很好,他能陪着他妈来看演奏会,说明感情挺好的,他妈不用担心跟儿子不亲近了。
陈昭立即站起身,不能喊妈,但喊阿姨更显得奇怪,只能含糊地跳过称呼,“是的,好巧呀。”
“是啊,这场演奏会一票难求,所以我让江恒陪我来了。”
被她看着,陈昭只能将目光移向她的身后,对着那人笑了下,“你也来了。”
她身着一件红色大衣,脚踩长靴,中间的腿是光着的,从外头走进来的江恒知道今天有多冷,但他也知道,只在车与室内场所呆着,冷不到哪里去。
她正朝着自己笑,乌黑的发丝垂下,皮肤是白皙的,唇是红的,美得摄人心魄。
江恒点了头,“是的,你一个人来听演奏会吗?”
龚亦姗心想你这问得也太直接,但自己已经抬起脚步,往里面的座位走去,将空间留给他。
陈昭原本是约了朋友,可朋友临时出差,她懒得再约人,这张票任由朋友处置。朋友转赠出去,说当送人情了,回头要请自己吃饭。小事而已,她并不在意。
“是的。”
“这身打扮很好看,很漂亮。”
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直白地夸自己,说完后目光仍然落在自己身上,陈昭有些不自然,“谢谢。”
“冷吗?”
“不冷,室内挺暖和的。”
江恒看着她,她对自己如同朋友般客气,连曾经没有好脸色的率真也没了,而他,也只能当个朋友与她寒暄,“最近怎么样?在忙些什么?”
他妈在旁边,就算不是婆婆了,陈昭也不敢当面对人儿子甩脸子,“这个月工厂忙一点,赶在春节前出货,但我这儿不太忙,客户都放假了。”
“年底没有安排旅行吗?”
“没有,想走随时走,用不着安排。”
江恒忍不住笑了,比起自己的提前规划,她一向是随性到极致。她没问自己近况,他主动说,“我最近工作挺忙的,不过有抽时间在运动。想约你骑行,没想到你因为冷,不想出门。”
他的目光疑似飘过自己的腿,像是在讽刺着她,这么冷的天,能光腿出门,但不能去骑行。陈昭当作什么都听不懂,点了头,“是的,太冷了。等到天热点,就能出门骑行了。”
“几度算天热?夏天的四十度吗?”
陈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也太热了,人会中暑的。”
江恒还想说些什么,但身后有人要走进去,自己不能站在这儿挡路,没办法,他只能往里面的座位走去。
他妈招呼着他坐下,中间距离她有两张座位,而很不巧,身后的人,就是那两张座位的。
江恒刚坐下,她的右手边位置上就来了人,而那个男人像是跟她认识,上来就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她说过,她是一个人来的。
台上是各色的试音声,最后的入场时间里,台下观众被指引着匆匆走到座位上。而她正在低声和旁边的人聊天,在嘈杂的环境内,他什么都听不到。
龚亦姗瞧了眼旁边心不在焉的人,“你知道今天听什么吗?”
“不知道。”
“她旁边的人是谁啊,你认识吗?”
“我怎么会知道?”
龚亦姗逗了他一句,“是约会对象吗?她今天打扮得真美。”
“她就在这,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
听着他不耐烦的反问,龚亦姗不想再惹他了,“要不结束后,我请她一起吃顿饭?”
“不用。”
台下灯光骤然暗下,无声提醒着观众们保持沉默。钢琴家入场,掌声响起。两轮掌声之后,演奏开始。
光是演奏者的手在琴键上行云流水的弹弄,就足够让人投入,看到刻意的炫技时,更是种享受,自我被放下,情绪被拖入到音乐的世界里。
陈昭很喜欢这种感觉,藏匿于黑暗的台下,听一场足以拨弄心神的演奏,在漫长的蓄势到爆发前,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可是,她却在有意无意中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讨厌这种被打断的感觉,可是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问题,谁让她注意到的,她当作看不到不就行了。
她冷下了脸色,告诫自己要专心,不能因为他毁了好心情。
上半场结束,掌声雷动之时,场下的灯光亦亮起,是中场休息。
陈昭起身到旁边拉伸了下胳膊和颈椎,正好让里面的人出去,再接着回来坐下。她刚想拿出手机玩时,旁边的人跟她聊起了刚才的演奏,跟她说刚刚在炫技时弹错音了,不过那一段本来就是高难度,弹错很正常。
她能感受到对方是想在她面前展示下自己很懂的样子,介于这是朋友的朋友,她礼貌地听着。对方有点懂行,能说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她还是有兴趣听的。
听到一半,正点头时,陈昭就感受到一阵黑影投下,她转过身抬头看去,是他正在盯着自己。
他个子高,而自己是坐着的,他几乎以俯视的姿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台上的灯光被他的身躯遮挡住,自己眼前骤然变暗,处于阴影之中,只有他自上而下带来的压迫感。
江恒看着她,即使光线很暗,依旧能看清她的红唇,发丝落在大衣上,美艳动人。她看着自己没有动弹,他开了口,“麻烦让一让。”
陈昭若是站起身让他,两人的身躯便难以避免地要碰上,她收了腿,斜着靠在座椅上,给他让出一条道。看着间距,是足以让他不触碰到自己通行的。
让出位置后,她没有再抬头看他,只等着他走过去。
江恒看了眼她的腿,膝盖是露出的,面前的位置是够的,他抬脚走了过去。
他走过自己时,像是日食,将所有的光线吞噬掉,陈昭无比明显地感受到他的腿蹭过自己的膝盖。他走得并不快,黑暗之中,人对时间的感受被拉长,她甚至觉得他在刻意用腿摩擦着自己。
大厅里没有太暖和,露出的腿是微凉的。柔软与粗粝并存的西裤面料蹭过膝盖时,带来了一丝温暖,可离去之后,留下了无尽的颤栗。